熱風的冷 隨感一 魯盾 今早讀《熱風》題下隨感第四十八，驚覺近乎百年前的文字，如今依然適用，猶如輪迴罷，或說中國人的命和運，本就該如此。據此反觀，乃證周樹人先生眼睛之犀利，洞察世事之精準，探視和針砭中國人的本性與本質，可謂明察秋毫，針針見血。 首先，是中國人對異族的觀點和態度——“歷來只有兩樣稱呼：一樣是禽獸，一樣是聖上。從沒有稱他朋友，說他也同我們一樣的。”所謂“異”，一是外貌，皮膚白，高鼻深眼，酮體上四處雜毛，體格健壯，猶如勐獸。自古，北稱“蠻夷”，南則叫“番鬼佬”，蠻，未開化，野蠻，夷，蔑指中原外各族也；番，異邦，鬼，亦蔑稱也。因視之可畏，念之可怖，心裡發慌、害怕，只能發明創造幾個蔑稱，以示鄙視，求得心理安慰。百年前如此，尚可理解，因彼時自己才屬蠻荒未化之族，見“異”之人事，不免惴惴不安；但百年之後亦如此，就不可解了。這些所謂的“異族”們，通過戰爭，通過貿易，通過聯姻……其實早就熟了的，他們大多總是細語微笑，溫文爾雅，彬彬有禮，文明程度已十分發達，但中共仍和它的腦殘百姓們，還是在得意忘形，趾高氣揚時破口大罵“禽獸“；失魂落魄、搖尾乞憐時，又獻媚噁心地高呼“聖上”。何也？顯而易見， 這得從“異”的另一層意思來解釋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簡言之，美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因此，此等類族，只可視為“禽獸”，萬不可當朋友交的；待到八國聯軍打將過來，怎的一片嗚呼哀哉！只能割地賠款，俯首稱臣。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將“禽獸”兩字換成明呼的“聖上”（但後來中共肉麻的稱為“夫妻”關係，實在是太有點不要臉）。無論稱“禽獸”還是“聖上”，卻斷不可稱之為朋友的，因為按“中共”的特質，要麼便當“人上人”，對別人頤指氣使，不可一世；要麼便 做“狗中狗”，卑躬屈膝，搖尾乞憐，在這世上是沒有真正的朋友的。因之對“異族”來說，與時俱進，現有終於擬出一個新名稱——“美帝國主義及其走狗、幫凶們”。 吾土神話里有“弱水”，《山海經》記載：崑崙之北有水，其力不能勝芥，故名弱水。然，竟擋不住外國人的船艦大炮，竟忽堂而皇之地闖進來了。不單來了，還把敢於“交手幾回”的吾大清將士，打得七零八落，才知道“子曰詩云”原不管用。其實，周樹人先生這“交手幾回”已經覆蓋到百年之後，一戰、二戰、韓戰、越戰……大大小小的“交手過招”，不論是親自下場還是作壁上觀，皆是深有體會地總結出一條真理——落後，免不了是要挨打的（而不是反省被打的原因。殊不知，世界上有很多落後國家並不總是挨打）。於是乎要維新，要改革開放，“不管白貓黑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於是乎，所有“貓”似乎又都變成了“老虎”。維新、改革之後，中國理所當然富強了，用這學來的，或“偷”來的新，打出外來的新，為何要打外來的新呢？因為，永遠別忘了——美帝國主義忘我之心不死。 這不，老婆婆，或“老巫婆”裴洛西，在我方“狼窩狗營”一片狂吠聲中，不就膽敢踏上吾台灣領土了麼？不就公然挑釁了麼？接下來，其“走狗幫凶們”，歐洲、英國以及一眾票友們，也將陸續登場，不就又重整新八國聯軍了麼？在此關鍵時刻，是時候又“關上大門，再來守舊”了。反制措施出台了，演習（哦，習字是敏感詞，應改成戲）鋪開了，昔日土匪流氓的擾民行動，此刻變成威武雄壯真的包圍之勢，“搗蛋”一般的“蛋”飛過台上空，但好幾枚卻落在日本專屬經濟區，嚇得鄰居和自己都幾乎呼吸停止，別人怒目而視，強烈抗議，自己只能灰頭土臉，草草收場。好貓們搖身變成了紙老虎，真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最後究竟是貓是狗，無從辨認矣。但守舊是必然的，歷史倒退是必然的。 周樹人先生的見解是獨到，中國人喜歡做夢，外國人喜歡做事。維新、改革開放一百年，所取得的一點成績和發展，相比較而言，其實不過是一些“皮毛”，因高科技還是掌控在那些“異族”手裡；但就這麼一些皮毛，就令得國人們沾沾自喜，便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了，隨時可以關起門來“內卷”了，或“躺平”了做一個好夢。當“山東號”突突突地冒着黑煙，騰雲駕霧，隱形般的搖搖晃晃而來，“里根號”早飛馳而去給老婆婆護駕保航。這是“做夢”和“做事”的區別。是人是妖，到鏡子前照一照便知分曉，“子曰詩云”般宏偉的理論、思想，再高乎其高，再神乎其神，書籍發行得再多，現實卻是“愈擠愈苦，愈看愈無用”（當然，愚民之用出外）。中國朝聖“西哲”早已有之，唐叄藏帶着猴王、八戒、沙僧到西天取經，歷盡千辛萬苦，不管是“哲”還是“儒”，經取回來，老和尚是不念的，也不給小和尚念，束之高閣；每日所要做的，無非是關門，做夢而已。 真要佩服周老爺子，洞察出了“西哲”的本領是要學幾天，“子曰詩云”卻是要萬古長青的，本領是要新的，“習”性卻是要舊的百年大計，或許，是千年大計。不論是新本領舊思想的新人物，還是“駝”了舊本領舊思想的舊人物，這個二杆子一樣的他倒是不遑多讓，宛似萬民伏地跪拜而恭請一般，徐徐然出來，要（其實已經早和還將）“發揮多年經驗的老本領”，事無巨細，“朕”必須親自部署，親自指揮起來。前幾十年謂之的“中學為體，西學為用”，這十幾年謂之“與時俱進，折衷至當”了，其實何止折衷？簡直是“倒退至當”，退回清朝，名副其實，畢竟是這才是真的“舊習”嘛。 但世上不如意事，十之有八九。一頭冥頑不化的牛，一頭走到底，最終會“連生命都犧牲了”。要祀孔，便不能耕地，要吃肉，便不能榨乳，要清零，便不能賺錢，這麼簡單的道理，牛是不會明白的。何況自己先須活着，又要駝了前輩的“毛”活着，活着還要恭聽前輩“毛”先生的折衷：早上大恭，晚上小恭，一直都是“出恭”之狀，尚且又上午“聲光化電”，下午“子曰詩云”，腚都累了，頭都暈了，還怎麼能“駝着山野隱逸，海濱遺老，折衷一世？”即便是關門做夢，也不能罷？ 易卜生借了Brand 的嘴，倒是無情地說出了真相：“All or nothing！”——“要麼全部，要麼清零。” 不幸的是，這境況，只會發生在一頭牛甜美的夢中。 註：Brand勃蘭特，易卜生所作詩劇《勃蘭特》中的人物。 二零二二年八月七日，十五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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