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一回  紫薇星斗側陳府   貪睡孩兒惹世人

（接上期）

我搖搖頭，低聲說道：“就靠我們三人還不行，船上那些都是朝廷里的一、二流高手，先撤了，再做打算。”隨即我拱手朗聲說道：“好好好！我們只是打漁的平民百姓，沒有冒犯眾位官爺的意思！得罪得罪！”繼續唱詞，掉頭離開，我先唱道：

極浦遙看兩岸花，碧波微影弄晴霞。

孤艇小，信橫斜，那個汀洲不是家。*

正流旋即唱道：

瓊江波上曉風生，風觸江心一葉橫。

蘭棹快，草衣輕，只釣鱸魚不釣名！*

光流最後唱道：

舴艋為家無姓名，葫蘆中有瓮頭清。

香稻飯，紫蓴羹，破浪穿雲樂性靈。*

我們魚也不打了，趕緊回家。陳夫子的忠義之名，在普州無人不識，無人不曉，急公好義，樂善好施，我們三兄弟早就心神往之，一直尋思着來拜會，只是一我們生性散漫，二是沒有機緣，如今上天既教我們得知此重大陰謀，正是結識夫子之良機，豈有不來之理？商議之後，吾弟他們留在家中，等安置好老母后再出發。我傍晚就駕着小船急弛而來，當晚就超過了那官船，那船雖船身巨大，行得緩慢，但恐怕就這兩日到此。夫子須緊急安排應變，當機立斷，不然危矣！

陳友道一邊聽，一邊暗自佩服碧漁子兄弟的膽氣，也暗自心驚，但又不形於色，答道：“好一組<漁父詞>！果然好興致！為兄對賢弟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這一朝朝皇帝實在是昏庸相繼！對如此荒謬、無稽傳言，竟信以為真，甚至興師動眾，屠害百姓，哼！虧他還禪佛頂拜，迎奉佛骨，實在是假慈假善，荒唐可笑之極！我陳某向來一不懼官府，二不怕鬼怪，任由他們放馬過來，一人讓他躺着出去，十人讓他橫着回家，百人讓他爬着滾蛋，來！繼續喝，喝夠了，我們在此恭候！” 話雖如此，但心中暗忖，難道我的夢和方大師之言皆並非虛妄？朝廷天師也測得此兆，看來此兒真的是非同小可！吾當小心應付為是。

正在沉吟，吳遼進來稟告，說正大廳已經有客陸續來到，延請老爺到大廳招呼。陳友道連忙把吳遼叫到旁，低聲交代了碧漁子捎帶的消息，讓他急忙趕去給夫人報信，做好準備，收拾好細軟，以便隨時撤離。吳遼聞此，嚇得臉都白了，忙低聲問道：“那……那……這宴席？”陳友道臉一沉，斬釘截鐵說道：“照擺！我陳夫子豈是貪生怕死之人！各門各派的英雄帖子都到了，不但要擺，而且要大張旗鼓，大張聲勢地慶賀！”

遂帶着碧漁子一起到了前廳，只見十幾席的座位都坐了大半，包括華山派的譚同標、峨眉派的朱九芳，也已在座。少林的清虛長老路途較遠，最遲也要明後天才到，小的幫頭三教九流，多是本縣附近的各大小門派，均帶來了賀禮，禮物在大廳一側堆成小山，陳友道與各派代表一一見過禮謝。

一時間，整個大廳熱鬧非凡，新知舊雨，寒暄攀談，互道敬佩之意，讚美和謙虛聲此起彼伏，有說久仰的，有說相見恨晚的，一番歡聲笑語過後，便論起世道來，一個個又變得愁容滿面，義憤填膺起來；不是抱怨生計艱難的，就是破口大罵朝廷官府的，幾乎每人身邊都有活生生、血淋淋的事件作證；從世道又講到如今武林現狀，氣氛竟變得有點沉悶、詭異。華山自漢光武帝劉秀在洛陽建都以來，不僅又恢復了“西嶽”之稱，而且習武之風蔚然成林，各類幫派如雨後春筍，發揚壯大，因西嶽華山號稱奇險天下第一山，竟逐漸成為江湖各路臻一流高手每五年較量之聖地，為的是爭那天下武功第一的稱號。此盛會一直延續到十幾年前，幾百年來不知誕生了多少絕世高手，發生了多少令人盪氣迴腸，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卻不知是怎樣的一場腥風血雨席捲了中原武林，令得整個江湖各門各派凋敝衰落，愁雲慘澹，近二十年來此武林盛會沒再舉行，這天下武功第一的稱謂竟空置了許久，無人敢問津覬覦，折桂奪冠。這實在是武林一大公案，究竟發生了什麼，江湖上說法紛紜雜沓，莫衷一是，因此大家目光不自覺都轉向了華山派的譚同標，還有峨嵋派的朱九芳身上，他們一是來自華山，一是武林五大派之一，該知曉一二。

譚、朱兩人神色甚是尷尬。譚同標站起道：“各位，實在抱歉！十八年前發生的血案，我們也不知底細，華山派也是……咳，咳，如今算來天下武功最高的，當數少林方丈淨空大師，武當方之洞道長，峨……峨眉萬慈師太，再就是我華山派掌門韓柏甫，丐幫幫主施一缽了，唉！只是……只是……”

譚正在為難之時，忽聽見門外一聲嬌滴滴的聲音傳來：“陳大夫子！快把那廝交給我來處置！”碧漁子一聽這聲，微微一愕，陳友道則莞爾一笑，眾人也皆都一愣，不免紛紛側目往大門看，不知來者何人？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670期

《華僑新報》1670期（2月23日）電子報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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