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六回 聖手雲芳初相遇 盧郎慈妹偶做媒 (接上期) 說完,就站起身來,拾起劍,直直往回走,慈妹和盧郎歡喜地緊跟她左右。穿過樹林,下坡到了山的另一邊,拐了個彎後,前面突現一片小山崗,原來是一片墳地。墳冢大小不一,零零落落起碼有幾百個,有的有石碑,有的啥也沒有,只有幾塊石頭壘在上面,有的插着竹竿,吊掛着一些白色的布,或燒着些香和紙,情景甚是淒涼。 後來,她在兩座新墳面前停住了,徐徐跪下,眼淚就不止地流下來。我知道,那應就是她爹爹和黃哥哥的墓地了。果然,墳是新培的土,左右各插有一塊木碑,碑上的字是用刀劍刻的,一塊是‘先父何福之墓’,另一塊是‘義兄黃權之墓’。”說到這,他搖搖頭,嘆了口氣,悶了一口,阮明流和黎箬竹也陪着喝了,也暗暗嘆了口氣。 “人死為大,雖然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對何姑娘的身世還一無所知,但為她的孝心所感,我和趙可立也不禁跪下,拜了三拜,拜完起來立在旁,只見她仍是默默地跪着,定定地、出了神地望着墳,好像我們幾個都不在旁邊似的。” 隔了半響,何姑娘才繼續說道,那天,還有幾天就是中秋節了,爹爹和黃哥哥去桂州城裡趕集,打算賣了家裡養的十幾隻大蘆花雞,得了錢買點過節的物品回來,家裡好過一個團圓的中秋佳節。我最喜歡吃月餅,就央求爹爹一定給我買城裡最有名、最好吃的‘周生記’月餅,而且五仁和雙黃的各要兩個。爹爹笑着滿口應允,黃哥哥還說,他要給我帶一盞花燈回來,而且是有嫦娥奔月圖案的,我高興極了,中秋賞花燈節只在桂州城裡有,我們這鄉下地方是沒有的。如果黃哥哥給我帶回來一盞,我就可以拎着它出外面賞月,回家掛在床頭,睡覺和夢中都可以賞燈,那樣的中秋節該是多麼好啊!我心裡高興,就在家收拾、洗衣、做飯等他們。誰知,等啊等,最後等來、盼來的卻是他們的屍身! 我和趙可立對望一眼,問道,姑娘,數周前,你爹爹、黃哥哥他們是否在桂州城北的北菜市口集市上被殺?她含着淚點點頭。我知曉此事,就對她說道,王仲浦在中秋節前曾上奏朝廷,言其在桂州城內查獲一起密謀造反的賊子,並在北菜口集市上誅殺了七八人,繳獲兇器物品若干。我和趙可立原先並未被通知參與此事,後來在兵營里傳得沸沸揚揚才曉得,細節卻不得而知,只知道朝廷聞訊大喜,賞賜了很多金銀,好像還要升王仲浦的官職。 那姑娘聽到這大喊道,他胡說!我爹爹只是一個農民,一生安守本分,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捶胸頓足半天,他哪裡有膽子造反?後來有鄉親告訴我,那天,爹爹和黃哥哥一早趕到北菜市口,便找到街邊一個好位置,那裡平日都可以擺賣的。擺了一個多時辰,趕集的也慢慢多了起來,他們剛賣了一兩隻雞,正高興呢,忽然五、六個官老爺,佩刀掛劍地逛了過來,看見爹爹的籠里的蘆花雞,毛色光艷,又大又肥,互一使眼色,帶頭那一個就對爹爹嚷道:‘喂!老頭子!你可知這裡是戒地,不能擺攤的?你們妨礙了集市容貌,雞被收繳了!還有你的……你的!’指着旁邊幾位也是擺攤賣雞、鴨、青菜、瓜果的,大家一聽,都嚇得臉色慘白,一時都不敢吱聲。 黃哥哥憤然大聲說道,‘這裡以往集市都有人在擺,何曾說是戒地了?我們經常來,怎從未聽說?’說完,幾個年輕漢子,紛紛拿起扁擔,殺雞刀,作防備狀。豈知那王狗官就站後面,他即刻下令,說他們是反賊,當地處決,格殺勿論!那群官兵一哄而上,拿刀持劍就砍殺,爹爹他們年老的和婦孺怎能抵擋,當下就倒在血泊之中,年輕的幾個也就黃哥哥會武功,但進城賣東西又豈會帶兵器?掄起扁擔與官兵拼鬥,饒是這樣,竟無人能靠近,放倒了幾個官兵,王仲浦親自出手,這廝的武功倒是了得,使一把劍,可惜黃哥哥的扁擔抵不住他劍的鋒利,被砍成幾段,王仲浦那老賊心狠手辣,竟然將手無寸鐵的黃哥哥給一劍穿胸而過,黃哥哥死得好慘!唉,早知道讓他帶上師傅留給我的寶劍,或若是師傅在,跟着進城裡玩,爹爹他們也不會枉死了。可惜師傅他早幾日啟程回邕州,跟家人過節了。 原來如此!聽完我和趙也不禁大怒,王仲浦這廝破獲密謀叛匪的真相竟是這樣!虧他還有臉上奏朝廷邀功領賞,真是膽大包天!但何姑娘提到的一個人引起我的興趣,你師傅?我不禁好奇地問道。 她說道,是,我師傅,也是黃哥哥的師傅。他叫洪明鏡,道號日月山人,是百越武林界最大門派“靈宗派”的掌門人,除了一套名震南越、變化莫測的“靈宗神劍六十八式”外,還精通五行奇術,乃是世外一高人。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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