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七回   明鏡智斗黑頭陀 龐勛初謀白壽宴

（接上期）

第二天，大家醒來後，又去青龍鄉遊玩，這次是何姑娘親自帶我們四下里走，她對那裡當然是瞭如指掌，還有很多幽深勝景非本地人不知也。盧郎、慈妹在何姑娘身旁左右相隨，也玩得高興，一路上叫個不停，到了水裡抓了好多魚上來，晚上她就給我們做烤魚、煎魚、麻辣魚，那味道真是鮮美之極！下酒好菜啊！最後一天，我們又拿了祭品、香燭，到她爹爹和黃哥哥墳前拜祭。

第三天早上，船夫如約而至。臨別之際，盧郎、慈妹就是不肯上船，緊挨着何姑娘，她似乎聽懂它們的話，笑着對我說它們想留下來陪她。我心裡暗喜，臉上卻裝着不高興的樣子說，好，既然你們不願跟我回去，以後就各奔東西了！她臉一紅，小聲說道，那你可以經常來看它們啊。我正求之不得，又不好回答，龐勛大哥在旁哈哈哈大笑說，好！下次輪完崗，我們就不打擾了，讓你自個回來探望盧郎、慈妹！

我們就此搖手告別，船剛出發不久，我就已想讓船掉頭回去了，心中出現的都是何姑娘的身影。就這樣，我一到休息日，徑往青龍鄉跑，去看盧郎、慈妹，偶爾是她帶盧郎、慈妹來桂州城玩，一來二去，我們就誰也離不開誰了，你們說，盧郎慈妹不就是我們的大媒人嗎？我們常一起切磋武功，她的功力長進很大，五行奇術也算練到家了。只是在桂州城，一看見王仲浦，她總是秀眉倒豎，就恨不得立即動手報仇，我勸她要沉住氣，待機行事。

不久，洪明鏡師傅聞訊也從邕州趕了回來，還帶着他那位千金洪曉藝。我和趙可立聞訊，特地又去了一次青龍鄉跟他們會面，大家同道之人，對起義一事一拍即合，約定時機一到，他將率領靈宗派一乾子弟，以及他這些年來聯繫的仁人志士一起來加入義軍。在一次飯席中，他還跟我們說了上次那兩個黑和尚的來歷。

原來，此二頭陀乃是天竺國人，本是寺廟和尚，可品行不正，行為惡略，偷盜姦淫，橫行霸道，無惡不作，最終雙雙被逐出寺門，並勒令全國一眾寺廟不得錄用收留。他們走投無路，知道此時大唐崇尚佛教，皇帝更是三番五次去天竺國迎佛骨，國內對佛門弟子也是禮遇有加，就流落到東土來。一路上也是作惡多端，身為和尚，見寺廟不入訪掛單，見佛祖不叩拜磕頭，仗着一身蠻力武功，模樣嚇人，到哪都是白吃海喝，連出家人化齋禮儀一節也免了，如有不服不給，輕則破口大罵，重則砸店打人，然後揚長而去。就這樣，竟然也從北走到南，過得甚是逍遙、快活、自在。

不久，他們竟從長安到了邕州。見此地雖炎熱如天竺國，卻綠樹成蔭，山清水秀，很是喜歡，遂決定在此久留。盤桓月半，每日在繁華鬧市水街一帶出入。邕州，被稱為南蠻之地，雖落後，居民秉性粗獷好鬥之外，也有熱情好客的一面，見是黑皮番人，又是和尚，從未見過，無不好奇，紛紛圍觀，品頭論足，後來知道高的叫阿旺左，矮的叫阿索羅，整個街市門面，他們到哪裡吃喝都受到免費招待。初時他們還客氣一下，漸漸的本性暴露，稍有不滿就嘰里呱啦大罵，拍台翻凳，搞得街面上一片雞狗不寧，洪師傅也當然聽聞、見過這兩個黑賴皮，只是未加理睬。

一日，洪師傅決定又到桂州一帶遊玩，早上背好行囊，信步走到水街那家最大的食肆“福滿樓”。打算用過早點，然後就上路。進到裡面，發現還早，空無一人，便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囊放在旁邊椅子上。過來招呼的是胡老闆的女兒，名叫寧兒，十八九歲年紀，洪師傅也算看着她長大，如今出落得水靈兒一般，穿一件鮮藍色的印花衣衫，身材高挑，皮膚白皙，頗有北方女子的風韻，平日胡老闆不許她出來店裡，怕女兒的美貌招來事端，偶爾才讓她來幫忙。

“洪叔，你又要出遠門嗎？”

“嗯，準備到桂州去逛逛。寧兒，今天你爹放你出來了，不怕你惹事生非？”洪師傅微微一笑，半開玩笑地說。

寧兒臉一紅，嫣然笑道：“我們邕州城裡有洪叔這等英雄護着，還怕什麼強人流氓敢鬧事？如果有壞人敢來欺負我，我就大喊一聲，洪叔叔，快來救命！”洪師傅聽了哈哈大笑，“洪叔，你一定要立馬趕到，寶劍一揮，咔嚓，把歹人的頭給砍了。”

“好，好，好！洪叔叔豈能讓人欺負寧兒？來，給洪叔按老規矩，上一碗加大老友雜粉，外加兩個滷蛋和青菜，再上一壺米酒，吃完我就該趕路了。”

“好咧！洪叔叔，我有空找曉藝妹妹玩去，洪嬸我也有些時日沒見了。”說完，就到後面去下單。

過了一會，店裡晃進來兩個黑影子，連雜着一陣嘰里呱啦的話語。洪師傅頭沒轉，餘光一瞟，就知道是那兩個黑賴皮到了，心裡暗忖道，剛說壞人，壞人就來了，看看你們又要鬧什麼妖子。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0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