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七回 明鏡智斗黑頭陀 龐勛初謀白壽宴 (接上期) 他們在正中央的桌上坐定,丁零桄榔把手上的兵器丟在桌上,似乎對洪師傅感覺不存在似的,其中高的那個拍了一下桌子,將學會最快的一句漢語大聲叫了:“老闆!” 寧兒用托板端着粉和一小瓷壺酒正走出來,經過他們身邊,眉兒一蹙,應了聲:“就來!” 。兩個黑賴皮看着她,忽像着了魔,丟了魂似的,緊盯着不放。寧兒把粉和酒給洪師傅放好,眼兒笑笑,輕聲說了聲,救命!洪師傅心領神會,微微點頭,嘴角一笑,拎起酒壺喝一口,拿起筷子,心滿意足地撥着那一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老友粉。這乃是邕州地方風味一絕,酸辣俱全,夏吃開胃,冬吃去寒,是邕州人的最愛,洪師傅也不例外。 阿旺左、阿索羅看着寧兒走回來,指指洪師傅,然後嬉皮笑臉地說:“一樣的……他一碗,我一碗,還有……酒!”說着,又互相指了指。寧兒早也聽說這兩個賴皮,知道他們又是來白吃白喝的,心裡本來就沒好氣,又見他們色眯眯猥褻的樣子,心裡一陣厭煩,丟下一句:“知道了,就來!”匆匆走進後面廚房。 掌勺的是特請的大廚何老爹,已經六十多歲了,但身體硬朗,做了一輩子,耳不聾,眼不花,是邕州數一數二的好廚子。看見寧兒氣鼓鼓走進來,笑眯眯地問道:“怎麼了?誰敢欺負我們寧兒,告訴老伯,我拿鍋鏟收拾他!”寧兒說道:“還不是那兩個臭黑和尚唄,死皮賴臉來混吃混喝,樣子又丑又噁心,不知道多久不洗澡了,一股臭味!他們要洪師傅一樣的老友粉。” 何老爹說道:“我還以為是啥事呢!原來是這兩個黑煞星,哎!看來是我們邕州人把他們慣壞了,以後要他們嘗嘗更好的滋味。”說完,就動手做老友面,把火燒大,往炒鍋里加油,燒得滾燙,放入薑絲、豆豉、蒜末、辣椒末,想想,又多加了兩三倍的辣醬末,看了寧兒一眼,寧兒吐吐舌頭,笑了,熗炒,然後將兩碗配好的酸竹筍、豬腸、豬肝、肉片等料倒進鍋里,“轟”一聲,只見一陣火苗從鍋里騰空而起,茲茲作響。何老爹左手持鍋,右手揮鏟,上下翻飛,不一會煙氣、嗆鼻的香氣布滿廚房,寧兒忍不住咳起來,還笑個不停,一面把酒倒好;何老爹加入高湯,“嘩”的一聲,煙味和香味才稍微散開,加入兩份的粉,再煮一兩分鐘就出鍋,撒上綠油油的蔥花,兩碗色香味俱全的老友粉就出爐了!寧兒端上便出去,臨出門口回頭看一眼何老爹,他正用乾瘦的手擦額頭的汗,看見寧兒回頭,立即做一個被辣椒辣得齜牙咧嘴,手舞足蹈的動作,寧兒被逗得噗嗤一笑。 阿旺左和阿索羅兩個,正在那裡低頭嘰里咕嚕說着什麼,還不時浪笑幾聲。看見寧兒走過來,又眯着眼緊盯着她曼妙的腰身,寧兒感覺渾身上下不自在,把粉和酒放下後說道:“請吧!”阿旺左突然伸出手摸寧兒的手,嚇得她一收手,轉身就走。兩個黑和尚大聲浪笑好一會兒,又看着她婀娜的背影,楞了半響,轉頭同時拿起酒喝了一口,同時拿起筷子,笨拙地擼起一大筷子粉,吹了吹,同時往嘴裡送去。兩個人動作那麼一致,仿佛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練出來的別門“功夫”,兩個人頭俯低着,嘴裡塞進滿滿的一大口粉,卻突然怔住了,同時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眼淚也都同時流下來了,忽然吐出嘴裡的粉,同時大喊一聲:“哇啊個巴扎基拉古啦!!!”,還同時跳將起來,嘴裡呼呼地往外吐氣,吸氣,再吐氣,再吸氣……想想,拿起酒壺就往嘴裡灌,好似嘴裡起了火災一樣,拿酒來滅火,誰知道,酒進入嘴裡就辣上加辣!哇的一聲全吐了出來!滿嘴又想繼續巴基咕嚕地罵,後來又出不來聲。 蹦跳了一陣,兩個人終於緩了下來。原來,南方的紅尖椒委實厲害,俗名叫‘指天椒’,磨成粉,又在油里爆過,更是強勁,放得合適那是美味,何老爹為了懲戒他們,加了幾倍多的量,饒是黑和尚喜歡吃咖喱、芥末等辛辣品,但怎麼頂得住這辣勁?當真是嘴裡辣到可以噴出火、眼裡冒出煙來,他們滿臉黑里透紅,直氣得大拍桌子,高聲叫罵,忍不住辣,還是拿起酒繼續喝。 過了好一會,只見何老爹、寧兒一前一後走出來。阿旺左瞪着紅牛眼,指着何老爹,又指指粉,意思說,是你煮的?何老爹連忙手合十,陪笑說道:“抱歉,抱歉!手重了點,手重了點。再煮一碗來。”誰知阿旺左兩人趁着酒性,更是得理不饒人,阿索羅從側旁一掌直往何老爹胸口擊去,何老爹本就瘦小,年紀又大,怎會預料他們二話不說就下重手?一掌被擊中,登時向後飛去,喀嚓幾聲,撞在後面的八仙台上,胸骨斷裂,口吐鮮血,眼見是不行了。 寧兒嚇得大哭起來,跑過去抱着何老伯。黑雙煞見要出了人命,酒早嚇醒了一半,但眼見寧兒坐在地上啼哭,嬌弱楚楚的樣子,不禁邪心又起,兩個眼神一遞,乾脆來個一不做二不休,竟搶將上去拉寧兒,想搶人。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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