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七回   明鏡智斗黑頭陀 龐勛初謀白壽宴

（接上期）

忽然，身後如雷一聲大喝，黑雙煞還沒來得及回頭，後背各受一掌，雖是橫肉敦厚，也感到火辣辣的疼，齊齊撲倒在地。阿旺左的頭還嗑在桌角上，立時腫起個大包，頓時氣得暴躁如雷，又一陣嘰里呱啦亂叫，爬起來一看，正是在角落吃粉的洪師傅。洪師傅沒料到他們突襲毒手，沒來得及救何老爹，此時，他轉身拿了行李和劍，對寧兒說道：“我引開他們兩個，到外地去解決他們，你快報官。有空便去找嫂子他們。”說完，對着正暈頭轉向的黑雙煞指指外頭，意思說咱們到外面去比試，然後大踏步走了。兩個黑頭陀操起台上的兵器，心想，既然鬧了人命，趕快離開此地，但首先要把這個目擊證人先幹掉，改天再來找這小妞算賬，所以竟跟隨他一路出城而去。

洪師傅往桂州方向行進，施展輕功，走得甚是急速，黑雙煞不會輕功，但體力好，雖然氣喘吁吁，竟也沒落後，只是一時不敢靠近。一是不知對方功夫深淺，二是想找一個僻靜之處再下手。所以洪師傅走，他們跟，洪師傅停，他們也停，有時竟然在一個客棧落腳吃飯，只是遠遠分開坐着，互相裝着看不見，喝酒吃飯，眼角卻無時不在監視對方。他們緊跟着也正中洪師傅下懷，心裡也想找一個僻靜處，解決掉他們，雙方算是不謀而合。

就這麼走了十幾天，洪師傅遊覽了桂州幾處名勝，他們也屁顛屁顛地跟着，看得興致挺高。直到那天來到月亮山，他們見此地安靜，便決定動手，在山旁埋伏，所以才有了你們嫂子所見的一幕。

侯聖手講到這裡，往窗外一望，竟然天已到三、四更光景了。阮明流和黎箬竹這時才打起哈欠來，三人談了整整一晚，也委實困了， 侯聖手說，睡會吧，三人一起伏在台上，昏沉沉睡過去。

三人正睡得香，忽仿佛在夢中，耳中傳來一個聲音喊道：“快起來，拿上兵器！有人上門了。”他們是何等警覺之人，立即醒轉，一瞧，原來是許夫人坐床上，正用嘯功傳信息，聲音只在喉中，一點也不對外發出。他們各自拿上兵器，屏住呼吸，躡手躡腳來到門邊。果然，聽見外面窸窸窣窣，有輕微腳步聲，聽聲音就知道是會武功的好手。黎箬竹也側耳傾聽，對着侯夫人舉了兩個手指，侯夫人也回了兩指，說是兩個人，侯聖手示意阮明流，待會突然打開門，就直接動手。就在他將要打開門的一瞬間，外面竟然響起敲門聲，篤篤……篤篤篤！侯聖手暗想，敢敲門的一定不是來偷襲的，就問道：“哪路的朋友？不知上門有何貴幹？”外面回答道：“冒昧打擾！我等是尋人而來，不知……”話剛至此，阮明流忽然興奮大聲喊道：“光流、正流！你們來了！大哥在此！”大家一聽，知道是他的兩個弟弟尋來，歡喜不已，侯聖手連忙打開門，一看果然是阮光流、阮正流，他們一見大哥，眼圈都紅了，握着他的手叫了聲:“大哥！”

碧漁子連忙引見給侯聖手和侯夫人，阮氏兄弟一一施禮拜見，然後是黎箬竹，阮明流不知怎麼介紹，只能說道：“這位是黎姑娘……名叫箬竹，也是……”話到這臉也紅了，“大嫂！”侯夫人在旁邊打趣地說，光流、正流一聽大喜，連忙過來見過竹靈子。黎箬竹臉刷的 紅了，說是不是，說不是也不是。

這時，侯夫人叫道:“你們快過來看！摶兒醒了！”，大家搶過去一看，只見摶兒眼睛睜大了，正在雙手抱雙腳，放開，又抱，自己玩得不亦樂乎。忽然，抱着右腳直接送到嘴裡啃大腳趾，眾人看得直樂。侯夫人喊道：“壞了！我的摶兒餓了，我去熬米糊去，箬竹你過來幫忙，學學怎麼煮。”“好咧！”黎箬竹高興地答應着，她自知終有一日終將為人婦，柴米油鹽醬醋茶是得學學了，侯夫人將摶兒抱起來，說了聲：“走，給摶兒做好吃的嘍。你們先坐坐，早飯也給你們準備來。”

侯聖手帶阮氏三兄弟坐下，問及他們如何尋到這裡。光流搶着說道：“我們前日別了母親，就趕去崇龕縣援助，可惜晚到了一步，抵達陳府時，看見的已經是一片廢墟，屍首遍地，鎮上一片恐怖、淒涼之意，家家戶戶皆閉門不出，官府已派人來收拾現場。我們躲在暗處，打聽到陳夫子兒郎被一對武功高強的年輕夫婦帶走了，據說是乘着一葉飛舟而去。一對夫婦？我們甚是驚訝，怎知道會是大哥？！但怎麼也打聽不到你的消息，心裡甚是焦急，聽官府正在準備船隻去追捕，萬分無奈下，只能趕着去找那一對年輕夫婦。

我們記得大哥說過的話，先保護陳府的骨肉才最重要，所以連夜到處尋去，也不知是往下游還是上游，逆流往上走了十幾里，不見，又順流而下，經過此處時，本不見大哥的船，但岸上一座房子的燈光引起我們的注意，就往這邊劃來，果然見了船，真是冥冥中自有神靈指路。”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