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八回 鐵掌鐵峰別白叟 天台天姥憶青蓮 (接上期) 裘甫聽了大吃一驚,瞪大周圍布滿沙子的眼睛,左看右看,前看後看,一切都還是老樣子啊,哪有什麼特殊物件?老翁又道:“擦擦你的臉。” 裘甫用手一摸,滿臉的沙子嘩嘩地流下,才擦了幾下,眼睛又一亮,興高采烈說道:“沙子!?”老翁讚嘆道:“這娃娃,果然機敏過人!來,你在這堆一個小沙丘。”裘甫立即跳起,在旁又推又拱,不到一會,一個小沙丘就壘好了。老翁趁他幹活,拿出竹筒,悠然自得地喝起來,酒香飄到裘甫鼻子裡,他抬頭問道:“爺爺,您有錢買酒了?” 老翁乾咳了幾聲,說道:“真是個乖娃娃,嗯,其實,這酒嘛,爺爺想喝多少都有……別說喝了,把酒鋪買下來都行,你這娃娃!好了,堆好了?看着,把兩手豎成掌,這樣……然後,往沙丘里插,迅速插進去,迅速抽出來,動作要快,一百次!開始吧。” 裘甫心想,爺爺穿的這麼破爛,還誇口可以買下酒鋪?也太……吹牛了。但就按着說的做,左右開弓,剛開始,手插進去,覺得沙子涼涼的,還挺舒服,心裡嘀咕,這……也能練出絕世武功?眼不禁瞟了幾下爺爺,老翁裝作看不見,喝着酒,只說:“喂!掌崩直了,快點!認真!”裘甫便更賣力的插,待過了五、六十下,感覺手掌有點火辣辣、脹痛,但也不能停下,直到一百次,裘甫兩手互相摸摸,感覺平日細皮嫩肉的手有點不同了。 休息不到一會,老翁又道:“把沙丘堆好,這回三百次!”裘甫立即答道:“是!”第一夜拜師,裘甫就插了一千次沙丘,最後手臂也麻木了,手也火辣辣地疼,其實已經紅腫,滲出密密的小血點,只是夜裡看不見。老翁從懷裡掏出一瓷瓶給他,要他回家洗淨手,倒出擦上,再用布包紮起來,而且叮囑,今晚的事保密,明晚再來。 從此,裘甫每晚便隨着那神秘老翁練功,白天夥伴們見他手上綁着布,問怎麼回事,他總說不小心弄傷了。白天手包着布,可到了晚上練功時,老翁令他必須把布除下,擦沙丘必須得空着手,舊傷新傷混在一起,痛得他齜牙咧嘴,淚水直流,可倔強的他咬着牙,從不哼一聲,天又熱,淚水汗水夾雜在一塊,流到嘴裡又苦又咸,但他不敢吐掉,怕師傅發現,就咽了下去。老翁也不管他,藥用完了,就給他新的,不過,開始給傳授一些內功法,吐納呼吸,運氣丹田,大小經絡如何貫通等。練了一段時間,裘甫才發覺,原來師傅那天裝死就是用這個道道,心裡偷偷好笑。 過得三個月,裘甫發現自己手已經換了幾層皮,現在的新批是褐黃色的。漸漸的,布也不用纏了,藥也用得少了,因為手就算插沙丘三千次、五千次也不覺得火辣辣疼,也不出血了。裘甫高興極了,以為大功告成。一天,在與夥伴們沙灘比劃的時候,他“呼”地一掌打在一個朋友臉上,那小夥伴感到一陣火辣辣刺痛,哇的大哭起來,大夥一看,乖乖!臉上一隻隱約的手掌印,呈淡紅色,大家看到嚇傻了,不知他怎麼做到的。裘甫自己也傻了,喃喃自語道:“我只是輕輕打了他啊!” 到了晚上,裘甫又驚又喜地一一稟告師傅,以為師傅會為自己高興,誰知老翁一聽震怒,大聲呵斥道:“跪下!”裘甫聞聲,嚇得立即雙膝着地,頭低低不敢發聲,他從未見過師傅如此暴怒。老翁厲聲說道:“我再三告誡你,跟別人玩耍,千萬不要出掌!我鐵掌幫的幫規,豎起耳朵,聽着!凡我幫眾,須得行俠仗義,除惡揚善,救苦扶難,鐵掌若出,必招呼在惡霸、壞人之身,如以鐵掌傷及忠良,犯下不可赦之罪,依幫規該先自斷右手,如若再犯,自砍去左手,實在是罪大惡極者,雙足全廢!你可聽清,記住了!?” 裘甫哆嗦了一下,連忙磕了三個頭道:“徒兒記住了,徒兒再也不敢了!” 老翁喝了一口酒,火氣才降了下來,忽哂笑道:“哼,你今日出手,定是自以為已大功告成,所以沾沾自喜,忘乎所以了吧?真是井底之蛙,見識少!須緊記,永遠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眼下這微弱武功,才算剛剛勉強入門,離上層境界還差十萬八千里呢。”裘甫大是羞愧,低頭不言語。老翁知他算是認錯,平緩了口氣道:“來,這是一些布袋子,去灌滿沙子,然後綁在你的腿上,腰上。” 裘甫內心甚是好奇,為何要綁沙袋在腿上腰上?但哪裡還敢問,默默地照着師傅說的做了。老翁見他綁好,站起身說道:“來,你來追我,若能碰到竹筒你就可以回家了。”說着,雙手背在身後,握着竹筒,慢悠悠地走起來。裘甫大喜,盯着竹筒,只在三尺開外,似乎一撲一衝就能夠着,心想,給師傅來個出其不意,也慢騰騰跟了一丈開外,突然撒開腿猛追,說也奇怪,就差一寸撲了個空,抬頭一看,師傅又在三尺之距了,似乎走得很慢,可是裘甫怎麼追,總是差個三尺,眼看就可以夠着,手一伸,卻又撲空。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15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