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八回 鐵掌鐵峰別白叟 天台天姥憶青蓮 (接上期) 月色很好,竹筒黃澄澄的很醒目,老翁往旁邊山上行去。這山的山路彎彎曲曲,他頭也不回。剛開始,裘甫還能邁開小腿一陣猛跑,到了半山腰,腿開始哆嗦不聽使喚,重得像兩條石腿,可師傅又近在咫尺,似觸手可及,只能咬着牙,踉踉蹌蹌地跟着,但要觸及竹筒的想法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終於到了山頂。裘甫平日跟夥伴們常來這裡,對此地甚是熟稔。此山叫天台山,山不高,林木也一般,卻因山頂有一道險峻的風景而得名:在靠河一側的陡坡上,矗立着塊造型奇特的巨大岩石,下面是四、五塊交錯橫疊的,或圓或方,神奇的是最上方那一塊,彷如天外飛來,插在這堆巨岩上面,足有十丈高,四面陡峭如削,雖有或尖或鈍的稜角,直插雲霄,如欲攀登,卻斷乎不可能,除非神仙,從未見人上去過。據說,高聳入雲的頂上是平滑的圓形,正如一張台子,所以稱之為‘天台’,也叫‘天台崖’,沿着岩石四壁,長滿、爬滿各種藤蘿植物。 裘甫此時哪有心機看周遭,累得像一灘泥,倒在地上,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怕師傅責怪,又立即睜開。咦?他看到一個以往不曾見過的怪物,似鼎似鍋,立在那裡,他感大奇,一咕嚕爬起來,果不是麼?黝黑的大鼎里裝滿了東西,下面卻堆滿木柴,他驚訝地張大嘴叫道:“師傅!”老翁正坐在一塊岩石上,回道:“叫什麼!只是一尊鼎,吶,這是火石,把火點上!”說罷,扔過一個東西,黑暗中,裘甫什麼也看不見,但經過苦練,此時他已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辨着風聲來處,伸手一抓,那東西早握在手裡,果然是塊火石。他蹲下,擦亮火石,發現木柴下面儘是枯葉,點燃了,一邊抬頭問道:“師傅,要煮什麼好東西?”此刻,他又累又餓,多希望大鍋里是一隻雞或是肉啊,他感覺整鍋他都可以吞下去! 老翁答道:“待會你就知道了。”,火着了起來,不等裘甫看大鼎里是什麼,老翁便叫他過去,指着那塊高聳入雲的‘天台崖’,說道:“我要上去!” 裘甫愣住了,不知師傅說啥,反問道:“上哪?” 老翁再次指着岩石的頂端說道:“上天台!” 裘甫吐了吐舌頭,這次沒聽錯,但他覺得師傅不是開玩笑就是瘋了,他扭頭望着師傅,瞪大眼睛道:“師傅,那上面只有神仙才能上得去!”老翁斜睨他一眼,冷笑道:“是麼?那師傅今晚就做一次神仙!”話音未落,裘甫只覺得身旁影子一閃,定睛一看,師傅經已立在那四、五塊岩石之上,他甩甩腦袋,以為自己累迷糊了,讓自己清醒點,怎麼會看不清師傅如何上去的? 老翁剛想攀爬,忽轉過頭道:“好娃娃,你要不要來?”裘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也能上去?但還沒容自己細想,頭已經點了幾下。老翁腳在岩石上點幾下,身輕如燕,站在裘甫跟前(這次他看清了,內心讚嘆不已),說道:“把沙包都解下!”裘甫慌忙七手八腳地解下。老翁又道:“繩子拿給我。”他把所有短繩子連成一根長的,轉身蹲下道:“上來!”裘甫知道師傅要背他,毫不猶豫就趴了上去,感覺師傅身子好瘦,背脊骨咯得他難受,老翁用繩子攔腰將他綁住,命令道:“摟住我的脖子,手不要放鬆!如害怕就閉上眼。”裘甫照做了,可是將眼睛睜得大大的,他雖然害怕,但好奇心更強,想看看師傅是怎麼上的天台。 老翁站起,將裘甫左右搖動一下,感覺結實了,吸了口長氣,鼻子、喉嚨發出“嗬”一聲,裘甫聽得清楚,隨即感覺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飛奔,快得像一陣風,令他不禁張大了嘴,想喊,可馬上給閉住了。老翁在岩石上東一點,西一踏,早到了天台豎崖邊。 臨上前,兩人不由自主又仰頭往上看了一眼,不看則已,一看,裘甫不禁倒抽一口冷氣,這麼高!似乎已經可觸及雲層了,雖沒站在地上,感覺腿已經軟了,心裡有點悔意,但為時已晚。師傅拿竹筒喝了三口酒,往手掌心吐了兩口唾沫,擦了擦,“嘿”了一聲,叫道:“抓緊了!”身子往岩石上一躍,雙手牢牢抓在岩石縫裡,雙足不知踩在何處,旋即左右手輪流往上,十指像兩把鋼爪,碰到石頭都發出清脆的“喀嚓”聲,身子像猿猴一般靈活,不一會已攀爬了兩三丈! 裘甫只感覺身在空中飄浮,一切無能為力。但看到師傅每一爪都鏗鏘有力,嚯嚯有聲,碰上有藤條的時候,直接拽着藤條攀登,速度極快,除了心還砰砰地亂跳,不再那麼緊張了,便睜大眼睛看周遭情況,發覺兩人已在半空之中,旁邊開始有雲霧繚繞,心想,乖乖,不會是到玉皇大帝老爺那家裡作客去了吧?老翁一路不停,很快就要到頂,卻碰到了一個棘手的事情,因為天台是上面寬,所以到了頂頭,四周延伸出來,沿像個倒傘,擋住了,要翻上去着實不易!老翁頗躊躇了一會兒,若是只他自己,攀到邊沿處,再一個倒翻就上去了,可現在背着一個娃娃,實在翻不過去。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16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