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九回 壽宴明謀巧刃賊 汴河暗計妙征船 (接上期) 我接着說道:“裘甫之事跡告訴我們,忍無可忍,不如反了!如今,皇帝昏庸,朝廷腐敗自不必說,眾位兄弟回家無望,對王仲浦的專橫霸道、貪婪殘忍早就心懷怨憤,個個恨不得親自手刃了這賊。既然要干,事不宜遲,大哥,你說,我們該如何起事?” 龐大哥沉吟一會後,說道:“許弟,你先找趙可立等幾位靠得住的兄弟,過兩天來此商議。王仲浦前兩日知會我,讓我調配好幾袋上好白米和麵粉,下月中旬他要辦個宴席,給他岳父賀七十五壽辰,想來你也知曉此事?”我點點頭,王仲浦每年皆為其岳父大擺宴席,名為祝壽,實為藉口收斂錢財,受邀之人莫不敢推辭,不僅要到,還須備下厚禮,若是賀禮太輕太寒酸,王夫人會偷偷記恨,那就意味着,某一天你會遇見麻煩,所以許多人既深惡痛之,又不得不強顏歡笑,挖空心思,省吃儉用備下賀禮。他繼續說道:“我們到時都前往赴宴,乾脆就趁此機會,裡應外合……”說到此,我們不約而同地伸出綁着繃帶的手,做了一個削的動作,相視而哈哈大笑。 一天,我和趙可立、姚周、王弘立、張行實、劉行及、丁景、吳玫迥等八位兄弟到龐大哥屋內密議。這幾位均本是徐州、泗州江湖豪傑,個個一身好功夫,刀槍棍棒各有絕技,且帶兵打仗也甚是驍勇,乃是我手下得力幹將。當晚,在龐大哥密室里,大家言辭激烈、熱血噴張,說定在壽宴當晚,待時機成熟,就殺了王仲浦全家,繼而揭竿起義。可唯一忌憚的是,王仲浦武功深不可測,雖與他共事多年,平日訓練,大夥均與之有過招機會,但畢竟是上下級關係,都是點到為止。我使出了七、八成功力,雖斗得幾十上百招,可自忖決計沒機會贏他,每回他看起來都氣定神閒,似只用了五成功力來應付我,我的武功在軍營中算是沒敵手了,可是我卻沒把握能手刃了他,就算跟趙可立他們聯手,也不定能完勝。 龐大哥沉吟半響,說道:“靠明斗不成,我們就暗取。”大家納悶,怎個暗取法?他繼續說道:“也就是智取,當晚我們輪流上去敬酒,把他灌得爛醉,失卻防衛後,方能動手,不然萬一失手,就會全盤皆輸。可他酒量驚人,能不能灌醉他,我也沒有把握。” 趙可立在旁獻計道:“許哥一動手,我等即制住他老丈人和家眷,就算一時殺不了他,諒他也不敢對我等下毒手,然後再以此要挾他就範。”龐大哥贊成趙可立的說法,但又強調道:“即使那樣,王仲浦也不定會就範,此人心腸歹毒,六親不認,反不如不留活口,到時出手即殺了他全家,然後齊心斗王,手軟反而留禍患,成敗在此一舉!”大家點頭稱是。然後是武器,既是赴壽宴,自然不能帶長劍等各種兵器,只能在袖子裡藏匕首,我說道:“我看時機成熟,就藉口上茅房,出到外面,拿了劍再進去,如實在沒機會出來,就只能直接動手,門外的兄弟們聽到聲響,立即一擁而入!”說到激動處,大家手心冒汗,似乎立時能取了王仲浦的首級一般。 至家,我將計劃跟你們嫂子說了。她一聽興奮得緊,執意到時也要赴宴,說即使不能親手殺了王仲浦,也要看着他怎麼死。我說桂兒才一歲多,勸她留在家裡,可又想假如她不去,會不會引起王仲浦的疑心?那廝生性多疑,這倒是真的;而且以她的武功,決計不會保護不了桂兒的安全。所以決定全家一起去,但說好到時動手前,她必須帶桂兒離開。你們嫂子還將自己珍藏的兩顆合浦珠拿來作壽禮,有鵪鶉蛋般大,光滑圓潤,晚上熠熠發光,說如能要了王仲浦的命,捨棄這兩顆珠子也值了。 轉眼七月中旬已到。十七日,王仲浦在糧倉已經非常告急、窘迫的情況下,還是下令讓龐大哥從糧庫調來五袋白米,兩袋面,並殺豬宰羊,雞鴨魚肉,蔬菜瓜果,山珍海味,大擺三十五桌,除了自家的眷屬三桌外,請的全是軍營將士、當地鄉紳財主。一時桂州城督軍府內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熱鬧非凡,民眾知道王督軍大擺壽宴,可都敢怒不敢言。王仲浦也清楚民眾的怨氣,生怕有強民來鬧事,就命我多安排人手,守在城門各關鍵處,只要有人輕舉妄動,格殺勿論。但他沒想到的是,上至我,下至所有士兵,早就是胸懷異心。 是日,龐大哥過來家裡,與我們匯集了同去。當他見桂兒,像以往一樣,抱着唱小曲逗他,桂兒也咯咯笑,摸他的鼻子耳朵,與他玩得好開心。我和你們嫂子那時心情比較緊張,因為,即將要發生的大事,不知禍福,所以笑亦是不自然。龐大哥卻似漫不經心,一點也看不出緊張來。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2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