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九回  壽宴明謀巧刃賊  汴河暗計妙征船

（接上期）

龐勛大哥穿上了督軍服，披一件長袍，頭戴圍巾，腰間別一把長劍，威風凜凜，身材高大，宛然就是一個天生的將軍！十天后，我們這支隊伍就浩浩蕩蕩出發，經湖南，沿長江東下，過浙西，一路上捷報頻傳，令各州縣官兵都聞之喪膽，紛紛棄城出迎，款待義軍，在不斷徵召新兵，招降納叛後，當我們進入淮南，直奔徐州時，人馬已經發展到了七、八千了。 

阮明流四人聽得如痴如迷，熱血澎湃，為了不打擾侯聖手，連感嘆、驚呼之聲也一一強行壓住了，只在心裡暗暗呼喊，若途中或有疑問，也不便問。但竹靈子聽到此處，一個一直縈繞在心的問題實在憋不住了，不禁問道：“那盧郎、慈妹呢？你們走了，它們怎麼辦？”

侯聖手啞然失笑，姑娘家心思果然細密，原來還掛念着這對鸕鶿，便微微停了會兒才說道：“盧郎、慈妹一直跟我們生活的，桂兒出生後，它們高興極了，每天都圍着他轉，陪他玩耍，從桂兒學爬、學走路，三個就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了。唉！現在想想，我終日在外奔忙，自愧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倒是盧郎、慈妹代我給了桂兒一段快樂的時光。可是，我們要行軍打仗，帶着桂兒就不易，又怎能還帶上它們？只能將它們留在老鄉家裡，分別時，盧郎、慈妹彷如知道這是永別一般，不斷煽動翅膀，叫聲特別淒涼，桂兒雖小，也知道是分別，大聲哭鬧，一個小人兒和兩隻大鳥兒撲騰在一起，看着那一情景，大家都很傷心。”黎箬竹與阮氏三人聽了，也是神色黯然。

十月某日，大軍行到了宿州，守將似接到情報，早早便關了城門。我們在城外，叫陣半個時辰，讓他們開門納降，城上站滿了盔甲鮮明的士兵，看起來嚴陣以待，均不理不睬，還有幾人將箭射下來，揮手讓我們離去，氣得大夥高聲叫罵。龐大哥觀察了好一會，忽作一個手勢，大聲命令道：“攻城！”現在，大家對攻城掠地早有一套，一陣歡呼後，便呼啦啦地圍上，有人拿着盾牌掩護，有人砍下一段五、六米長、一大盆口粗的樹幹，十幾人抬着沖門，不到一個時辰，就把大門撞開，城上守軍忽然全不見了，原來城內兵士無幾，不堪一擊，稀里嘩啦全溜了。

我不禁大奇，問道：“大哥，你怎知城內空虛？”他眉一揚，笑笑道：“城中如有精兵強將，無論城頭叫陣，或是開門迎敵，早有主帥出來與我們對峙了，豈如這般渙散游離？是以我確定他們是群龍無首，也不怕是他們擺了空城計！哈哈哈！”原來前幾日，城內大部官兵被調往徐州集結，不知是何大事，城內只有幾十人留守，才不費大週摺，一舉攻下。我大是佩服，大哥果然是才智過人，行事果決。

進得城來，龐大哥下令，不得擾民，不得搶東西，因此大家安分守紀，城裡的百姓初時害怕，都躲起來，後來看我們秋毫不犯，慢慢地不怕了，有好些人還給我們送吃送喝的，熱心領我們找地方歇息。我們在城裡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接近響午時候，眾人正在用飯。縣衙大廳內，龐大哥上座，洪師傅、劉行及、丁景、吳玫迥坐左側，我、趙可立、姚周、張行實坐右側，正邊吃邊商討下一步計劃。忽報門外有人求見，言有急事相告，便命進見，入來兩農民模樣的人，神色惶急，悽慘，氣喘未止，進內便拜倒說道：“各位大將軍，大老爺好！我倆是城外鄔莊村民，離這有一百六十里地，昨日有幾千官軍，正洶洶從北邊而來，想是衝着你們義軍而來。”

“哦？”洪師傅眉頭一皺，問道：“官軍來圍剿我們，你們應該高興才是，怎麼反而跑來給我們報信？”

其中一個抬頭看了一眼洪師傅，又急忙低下說道：“大將軍戲弄小人了！我們百姓平日被官兵、衙門欺壓，敢怒不敢言，如今有大將軍們領着義兵給我們做主，我們才是真正歡喜。”

我一聽覺得有理，就問道：“那麼你們是自願跑來給我們報信的啦？”

那人又回道：“是，也不是。昨晚官軍在鄔莊附近紮營，許多官兵進到村里，搶我們的牲畜、糧食，還有人被打傷，莊子裡那是一片狼藉、哀嚎，我們莊主鄔老爺氣得快要暈厥，聽聞你們義軍前兩日進了宿州，就叫我們偷偷駕了馬車連夜趕來報信！”

“嗯。”龐大哥開口說道：“辛苦你們了！站起來說話吧。”他們兩個連聲說是，站了起來。龐大哥又問道：“你們說有幾千人，到底是多少人馬？”

“哎呀！大將軍別怪罪！他們到莊上的時候，四處是黑壓壓的一片，從頭望不到尾，我們只知少說也有幾千！卻哪裡數得過來？但領軍人物我們是知道的，他就是威震徐州的大將軍——元密！

（待續）

原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2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