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十回  初讀孫子殲元密 重遇老曾得徐州

（接上期）

我和洪師傅、姚周幾位和龐大哥乘第一艘船，站在船頭甲板上，迎着清涼的風，望着河兩岸秀美的景色，大家頗覺意氣風發。洪師傅實在忍耐不住，就把我們一起的疑問提出來：“龐督軍，你的妙計到底為何？難道……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他哈哈大笑，神秘地回道：“非也！非也！豈能這麼輕易饒了他們？我們不僅不逃，還要將他們一網打盡！再過幾個時辰你們就知道了！”大家聽了，均想，離敵越來越遠，還怎麼將他們一網打盡？不禁都心癢難耐。

船開了兩個多時辰，已走了近二十餘里，龐大哥一直在船頭佇立着，向江岸兩邊凝視，若有所思。我們幾個倒是站乏了，有坐下聊天的，有躺下休息的，只有洪師傅陪着他。這時，來到了一個河灣處，左岸是一排連綿的山脈，轉彎拐角那一座又特別高，特別陡峭，下面沿河的道路也繞着山轉了一個大彎，河在此一轉彎，赫然便不見了下邊的河流，仿如一條白帶被赫然斬斷了一般。 

龐大哥忽然將手拍在船舷上，興奮地大喊道：“就是這裡！就是這裡！哈哈哈！”他冷不丁這麼一喊，把我們嚇了一大跳！以為發現了什麼珍稀的物件，立即跳將起來，跑到船頭去看，雖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景色十分壯觀，可是周邊一片平靜，沒有什麼新奇的東西啊！龐大哥看着我們一臉茫然的樣子，詭秘地笑笑，指着那幾座險峻的山巒道：“洪師傅，許弟，你們看，如果我們在這邊一側山峰上布滿奇兵，屯足石頭弓箭，待到官兵……”我還沒等他說完，突然腦子靈光一閃，也一拍船舷，大叫道：“管教他是誰，也插翅難飛！妙計啊妙計！”洪師傅、趙可立他們頓時恍然大悟，眾人“哈哈哈！哈哈哈！”開懷大笑起來，笑聲在河面上飄到山峰上，回聲蕩漾。

命船工將船靠岸停下，龐大哥帶着洪師傅、我、趙可立、姚周幾位先上山察看地形。中間那座果是極險的山嶺，斷壁處像是被仙人用刀削過一般，都是平整的石塊，坡上是茂密野草，只有幾處有小路可蛇形攀行，峰頂上散落着石頭，大中小均有，多是滾圓形的，橢圓形的，從這山坡上滾落、投擲，必定如西瓜、蜜瓜般飛奔而去，仿佛上天就為這一次埋伏備下的一般，如若再加布上弓箭，從上往下發射，敵軍豈有回擊之力？眾人都齊口稱讚，向兩側幾座峰看去，雖然山勢中等，也是很好的埋伏點，定下了哪幾處安排多少人手，如何施號令發動進攻等等細節後，便急急趕下山。

龐大哥安排我、洪師傅、趙可立、姚周、王弘立、張行實、丁景等九人各領八百人上山，余者留在船上守護家屬。你們嫂子聽說了，也請戰要去，我說桂兒還小，她說給船上的家屬照顧就好，龐大哥擰不過她，就安排她與我在一處。然後大家按計劃到各船上召集兵士，詳解了排兵布陣的情況完畢，趁夜色未完全降臨就上山。穿上寒衣，帶上乾糧，從山峰雙側，各支隊伍分散開去，間隔兩百米左右，攀援上去，到了山頂，立即搬石頭，堆放在坡沿上。不多時，高峰兩側迭起了一排排一米多高的石牆。龐大哥帶着幾個兄弟，搬了戰鼓上了高峰頂，躲在一塊巨大岩石之後，在那更可遠眺，將遠處河流、停泊的船隻、山下道路兩邊幾里之景盡收眼底，只候官兵行至埋伏之頭，便敲響第一輪鼓，兩側同時千石滾落，萬箭齊發，第二輪鼓響起，所有將士，由山上撲下，前後追擊，不許逃走一個；第三次鼓聲敲響，就該是鳴金收兵。安排停妥，所有人興奮異常，盼着天快亮，好好打一戰！

所有船隻又往前開了三里，最後船停泊的地方，剛好在轉彎前可以遙遙望到，正是誘敵深入的意思。又叮囑船上官兵、船工和家屬，入夜以後，不生燭火，不大聲喧譁，以作空船之狀，不論外面怎樣的殺聲震天，也不許出外觀望，以防官兵發現船上有人，定會先進攻船隻，抓人質威脅，必牽制進攻的效果。龐大哥事無巨細，均考慮周全，果然是智謀過人，令大家信服。

十月的山嶺上，夜晚寒氣逼人。雖然沒有睡意，但龐大哥下令，為了明天的戰鬥，必須小憩，所以大家都三三兩兩，背靠背坐着，互相取點暖睡了，一夜無話。

我曾疑惑問龐大哥，既然我們已乘船一走了之，你怎會那麼肯定官兵必來追趕？他聽了哈哈一笑，答道：“你記得撤離時我讓徐州鄉紳和百姓做什麼嗎？他們會對官兵大肆抱怨，訴苦，說我們如何殘暴對待、欺負百姓，但一聽聞你們官兵到來，又如何驚慌失措，如何搶船搶糧倉皇逃竄。<孫子兵法>勢篇上云：亂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強，治亂，數也；勇怯，勢也；強弱，形也；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予之，敵必取之，以利動之，以卒待之。”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2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