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十二回 空城妙計都梁城 高品潔操庾梅嶺

（接上期）

許佶講至此，已是傍晚時分。雖興致未減，但已飢腸軲轆，縱是練武之身，也禁不住長時間講述，有些疲態。眾人便讓他歇息，其餘人一起協助許夫人，花了一個多時辰，整飭了飯菜，溫了酒，擺上桌來。

侯聖手原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後來竟沉沉進入夢鄉。在夢中，忽聞到酒菜香，不禁鼻也動，嘴也舔，到最後口水流了出來，忍不住一骨碌竟爬了起來，似夢遊一般走至台邊，倒上一杯，一飲而盡，然後哈哈笑道：“最提神的，還得算是這寶物啊！”許夫人、阮氏三兄弟和黎箬竹皆愣愣看着他，以為他猶在夢遊中，不敢驚擾，生怕受驚嚇中了邪，待聽他說了話，才知醒了，均相視而笑，便重又入座。幾口酒菜入肚後，許佶神采飛揚，繼續講道。

軍師周重果然用兵如神，在其如此這般吩咐之下，義軍兵分三路，第一路由洪明鏡為帥，姚周、趙可立為先鋒，前往濠州；第二路由王弘立為帥，劉行及、丁景為先鋒，取道滁州；第三路則由我為帥，張行實、你們嫂子為先鋒。軍師留下與龐大哥鎮守徐州，出發前，軍師遞給每路將帥一個錦囊袋，囑咐到了城外安營紮寨後再打開，裡面有攻城妙計，只要依計行事，便可大功告成。

我將信將疑，到了和州城外，尚未安好營便迫不及待打開錦囊，取出紙片一瞧，上面寫着一行字“和州城郭固，卻怕水如注；引河淹城尾，卻攻城頭處。”，我一看，大喜。因派人前去探視，和州城後果有一河壩，地勢比城還高，若鑿開就可淹城！城尾被淹，兵民定趕去相救，城頭空虛，便可攻破。當晚即派百十人潛上河壩，在清晨時分壩堤被鑿開，大水洶湧入城，城內陡然一片慌亂，趁此良機，我下令大舉進攻，不到午時我們便把和州拿下。

濠州城那邊，洪師傅用的卻是火攻，因濠州是糧草重鎮，城內布滿各種木結構的倉庫和屯子，軍師令箭頭綁上蘸了燈油的布，點燃往城內發射，百箭齊發，不一會兒，城內火光沖天，人聲嘈雜，正值倉皇之際，洪師傅揮大軍壓上，城內毫無抵抗之力，只能棄械投降；王弘立他們也按軍師錦囊行事，用的卻是收買恐嚇之計，滁州城守將毛部寧是個貪生怕死的財迷，望見大軍圍城早就嚇得魂飛魄散，軍師修書一封傳入城內，毛部寧抖着手看完，獻城後義軍承諾給他十萬賞銀，他立時將大門敞開，將城拱手相讓，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拿下滁州。

消息傳到朝廷，唐懿宗嚇得面如土色，不知如何是好。

與此同時，周軍師起草擬定的奏摺也準備好，派部將張溶送到了朝廷。據聞，在朝廷之上，唐懿宗顫悠悠打開奏疏一看，原以為義軍提出什麼重大的要求，不想龐勛只是想討個區區節度使便肯偃旗息鼓，喜不自禁，想立即給封了。但宰相路岩在旁，不由分說接過奏疏，展開，皺眉念道：

“臣之一軍，乃漢室興亡之地。頃因節度使刻削軍府，刑賞失中，遂致迫逐。起義之由，非不得已，尚因路岩、王宗實禍國之二賊。陛下奪其節制，剪滅一軍，或死或流，冤橫無數。今聞本道復欲誅夷，將士不勝痛憤，推臣權兵馬留後，彈壓十萬之師，撫有四州之地，臣聞見利乘時，帝王之資也。臣見利不失，遇時不疑，伏乞聖慈，復賜族節不然，揮戈曳戟，詣闕非遲。”（《資治通鑑》卷251，第三句乃作者所加）

當念及“起義之由，非不得已，尚因路岩、王宗實禍國之二賊。”一句，氣得渾身哆嗦，卷了奏疏，欲將伸向站在七尺之外的王宗實，但手腳不停抖動，話也說不出來，竟半點動彈不得。王宗實看在眼裡，心知他意，只把手中拂塵一抖，路岩手中的奏疏竟然像長了翅膀一樣，從他手中脫出，顫顫悠悠地、輕飄飄地往王宗實方向飄去，到了跟前，他伸出瘦骨嶙峋的右手，一把捏住一邊，整個奏疏便完全展開。

滿朝文武看得目瞪口呆。眾人皆知王的絕妙蓋世武功，可是如此邪門的功夫卻是第一回見識，跪着的張溶也偷偷瞄了一眼，盡看在眼底，嚇得臉色大變，不知這位發須黑白參半的公公到底用了何種妖術，欲待瞧個仔細，卻見王宗實陰毒的眼光飄了過來，忙又低下頭去。其實，王用的是一種異地取物的西域外旁門左道技倆，雖是旁門左道，靠的卻是實打實的內功和意念，當兩者能合二為一時，即可在一定範圍內，輕而易舉探取不重之物。

王宗實迅速地瞄了一眼，心底雖暴怒異常，卻不動聲色，上前兩步，用尖銳刺耳的聲音稟奏道：“啟奏陛下，繼裘甫之後，龐寇之軍乃首支成氣候的叛亂隊伍，豈容姑息！叛軍宜徹底剪除，不然則效者四處，後果將無法收拾！”言畢，也不等唐懿宗說話，回身如煙一般旋到殿中，佛塵只從張溶的後背上方掃過，張溶哼也沒哼，就倒下斃命了。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4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