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十二回 空城妙計都梁城 高品潔操庾梅嶺

（接上期）

劉行及接着說道：“對！皆因痛恨官府酷吏嚴苛，魚肉百姓，無惡不作，咱們義軍將他們剷除殆盡，大家無不拍手稱快、歡欣雀躍。我等亦嚴明紀律，命令禁止任何侵犯百姓利益行為，因此時至今日，軍民相擁，甚為和睦。”

周重點點頭，又問道：“城西南、西北、東南處皆是丘陵山脈，樹林溝壑，地勢極為險峻，兵馬難行，平日除了鳥獸出沒，怕是無人涉及吧？”

劉行及微笑答道：“不然，軍師有所不知，這都梁城的百姓，代代從小便是攀山涉水的好手，因這城外的險山峻岭，山林河流，便是他們小時玩耍的地方，待到八、九歲年紀，就隨父輩入深山遠林捕獵，或在淮河邊上捕魚，是以幾乎人人可爬山涉水，就連七、八十老嫗老翁，大多亦還身手不凡。由是附近丘陵溝壑雖然陡峭多險，但還是經常有民眾攀爬、玩耍。”

丁景大聲說道：“以都梁城獨具的天時地利，易守難攻！龐督軍，你們立即將兵馬帶進城中，召集城中百姓一起築起防禦工事，嗯……或不如，就把這橋給斷了，既有這天然之險，又有民眾相助，料戴可師再兵強馬壯，怕也是望天長嘆，無計可施，自然無功而返。”說罷，哈哈大笑，龐大哥、王弘立、劉行及亦表認同，笑贊不已。卻見周重搖搖頭，眾人笑聲漸止，詫異地望着，半響之後，只聽他緩緩說道：“此橋不可斷，此城不可守，不但不守，還要拱手送給戴可師！”

“送？！”大家異口同聲，十分不解。

周重卻不再接話，反問道：“戴可師的兵什麼時候可到？”劉行及立即回答：“估計最遲要三、四日之後，派出的探子應回返報告消息了，怎麼還不見？”話音未落，這時，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大家抬頭一看，只見從橋那邊塵土飛揚，一乘快騎正飛奔而來，丁景驚喜地叫道：“阿六回來了！”

阿六便是派去查看官兵的探子，只見他馳騁過橋後，早就望見我們，立即勒住韁繩，馬急速的停下，前腳高高立起，馬鼻吭哧吭哧大喘氣，一定是連續跑了好幾十里路。馬未站定，阿六已翻身下馬，他是一個小個子，但樣子非常機靈的小伙子，立即單腳跪下，雙手一拱說道：“拜見龐督軍！劉將軍，丁將軍，報！”

龐大哥焦急地說道：“不必多禮，起來說話！”六子站起來，滿臉的汗水，神情頗為緊張地說道：“報！官兵已經抵達距此七、八十里的沙田鎮，按他們的行走速度，後天應該就到我們都梁城。”“後天？”大家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周重已然下馬，從馬背上馱袋裡，掏出他的家當，走到旁邊坡上一棵大樹下，朝北坐下。打開一本破舊的冊子，同時手上還握有一個羅盤，望着天空，比劃了半天，又掐指算了好一會兒。眾人皆緊張地看着，最後，他原本緊繃着的，嚴肅的臉忽地亮開了，嘴裡不停說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不，天助義軍也，天助義軍也！”說完，仰天長笑。大家雖不知就裡，但卻明白軍師一定妙計已成，也都跟着歡喜。

“龐督軍，咱們即刻回城中府里商議。貧士這一計，管保戴可師瞎鱉進了籠子——有來無回。”眾人聽罷大喜，齊齊策馬回城。剛進城中府內坐定，劉行及與丁景便吩咐手下去備酒菜，周重舉手禁止道：“劉將軍、丁將軍，不必了。時間緊迫，我等已無暇推杯換盞，酒席就免了吧。但傳令下去給義軍各部，磨刀整槍，通告城中所有百姓，每家每戶須多備乾糧，統一號令：於明日酉時之前，城中所有軍士、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得分三面轉移進入城外山中，我們要拱手給戴可師送上一座空城。”

“空城？”龐大哥他們又一起驚呼起來。

“對！空城！”周重又加重了一遍語氣，含笑的眼神還巡視了一遍每一位。隨即，他們似乎悟到了什麼，互相看看，忽然之間一同大笑起來，連呼妙哉妙哉！龐大哥笑畢，問道：“空城計？莫非軍師要學諸葛孔明，登城樓上焚香操琴嚇退敵兵不成？”

“不，將軍過獎了。此空城非彼空城，我自也不敢比諸葛孔明，戴可師亦非司馬懿，司馬懿生性多疑，小心謹慎，所以孔明先生方可在城上搖扇焚香彈琴，從而嚇退大軍；據我所知，戴可師卻是個剛愎自用，自大狂妄之人，因此，我這座空城無法嚇退敵兵，倒是要‘請君入甕’。”

“請君入甕？”眾人一時不知此謂如何？

周重笑笑，說道：“嗯，請君入甕！諸位定是未聞武后時期來俊臣之事跡。且容我細細道來：這來俊臣可是一個狠毒之人，其父乃是來操，本是個賭徒，與同鄉蔡本結為好友，好友之間亦賭，不但賭，還傾下血本，而且身為賭徒，毫無情義可言。蔡本賭輸了幾十萬，哪裡拿的出錢來？最後只能將老婆獻出抵債。其妻入來操家門時已有身孕，後生了一個男丁，即為俊臣，也就改姓為來……”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4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