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之後的一天。

 楊子興匆匆地從外面回來，驚喜若狂地告訴老王： “我拿到身份了！”

 今天楊子政治難民案開庭，楊子和移民律師出庭，法官批准了楊子的I-589難民申請。允許楊子以政治難民的身份居留在美國，也就是說楊子獲得綠卡了。這是成千上萬，準確地說，是數以百萬計的非法滯留者的夢想。很多人為了這一天，苦苦等待了幾十年，想盡了千方百計，傾家蕩產，妻離子散。而楊子卻這麼輕易地就拿到了那張塑料卡。

 楊子大聲招呼，“今晚我請客，東興樓，王伯，老袁，琳達，小梁，所有人都來。”

 夜晚的法拉盛車水馬龍，楊子帶着老王他們來到位於法拉盛圖書館旁邊的東興樓，挑了靠近窗口的一張大圓桌坐下。餐館櫥窗上的霓虹燈映照進來，給桌上撒上點點碎花，多了一份喜慶的氣氛。這是一個老字號的餐館，以經營淮揚菜為主，口碑不錯，當地的華人喜愛在這裡聚會。楊子把從華人酒鋪買了中國白酒打開給每人斟滿，說道：“我楊子終於拿到綠卡，不用再提心弔膽的了，我也是美國人了”。他說：“今天在法庭上，法官聽完我的律師最後陳述之後，說，‘美國是自由航程上的燈塔，是世界各地遭受着獨裁迫害人民的庇護所。非常遺憾美國無法容納所有的政治難民，但作為一個移民法官，我願意用我所擁有的司法權力為所有你這樣的政治難民提供庇護，歡迎你來到美國！’

 老袁笑道：“就你還能聽懂英文？”

 楊子回答：“我的律師一句句地翻譯給我聽的，當時我感動的差點要哭。美國，真他媽地偉大！”楊子擺出一個誇張的擁抱姿勢。

菜上桌了，獅子頭，老鴨湯，三杯雞，脆皮鴨，蒜苗肉絲，香乾芹菜之類的，香噴噴，熱氣騰騰。大家杯觥交雜，喧笑非凡，幾杯酒下肚後，楊子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地說：“諸位安靜，我有話要說”。大伙兒放下筷子，看着楊子。楊子環顧了一圈，說：“古人說得好，人生兩大幸事，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我們海外華人的兩大幸事是‘綠卡簽發日，洞房花燭夜‘。今天我已經拿到綠卡，剩下另一件幸事沒有得到，就是洞房花燭夜。 大家知道我的心事，琳達一直是我的痴心妄想。我知道我配不上她，雖然有賊心，沒有大膽去追她。看到她一個人孤零零為生存打拼，我於心不忍，暗自發誓，一旦我有能力，一定不讓她這樣孤獨面對人生，現在我有綠卡了，律師說我可以申請I-730配偶綠卡，我想讓琳達嫁給我，不為別的，這樣她就也可以很快拿到綠卡，不用再當二等公民，不用再和那些爛人周旋。”

 坐在對面的琳達低着頭， 楊子看不見她的表情，接着說：“現在當着王伯和大家的面，我向琳達求婚。“ 他轉向看着琳達： “嫁給我，我知道我的文化水平和本事都達不到你的要求，可我能夠給你一個安逸的家，一個避風遮雨的小屋，一個你不用委屈自己的地方。過幾年，如果你不滿意，你可以提出離婚，我一定放手，這裡的人可以作證。 現在，我是你最便捷的一條人生道路。”

 小梁插嘴說：“琳達姐，楊子哥是個好人，他會對你好的。”

 老袁開始起鬨架秧子：“琳達，從了吧，從了他，你海闊天空，富貴榮華“。

 老王罵道：“老袁你這老傢伙永無正型，哪有用‘從’這個字的？那是形容從良。。。”老王沒有把妓女二字說出來。

 琳達緩緩抬起頭，似乎想笑，可眼淚卻在眼裡打轉，她把頭扭向窗外。

 老王打圓場，對楊子說：“讓琳達考慮一下吧，你們倆自己去談，現在我們喝酒 ”。

 這頓飯一直吃到很晚，大家離開飯店。老王一向不勝酒力，出了飯店之後，冷風一吹，老王打了個尿顫，感到頭重腳輕，他說自己要過過風，然後一個人沿着緬街慢慢往楓街方向走。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回家的，只記得快到家門口時，想吐，剛蹲下去，就栽倒了，以後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那天瑪麗亞晚上回到家門口，看見角落黑暗處有一人影，上前去查看，是房東躺着地上，吐的穢物散發着濃烈的酒味。 “Mas Puto,"  馬麗亞一邊用西班牙語罵着，一邊想把老王拉起來，可老王沒有反應，拍打他的臉蛋，也不睜眼。 瑪麗亞怕把自己乾淨的連衣裙弄髒，回到屋裡，把衣服換了， 穿上一件套頭衫，拿着一條浴巾出來，她擦去老王身上的嘔吐物，從老王兜里找到鑰匙，一把抱起老王，走到地下室，打開房門，開了燈，把老王放在床上， 把老王身上的髒衣褲都扒掉，只剩下內褲。 她 把髒衣服扔進洗衣機。進浴室把浴巾弄濕，給老王擦洗身體，擦着擦着，她看見老王的內褲支了帳篷，那玩意兒硬邦邦的，挺着老高。 不由得罵道："shameless",  隨手扯過床單，蓋住老王的下半身。

瑪麗亞隨後出來，接上澆花用的水管，把老王吐的地方沖洗乾淨，然後回到自己的屋裡，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從冰箱裡拿了一瓶檸檬汁，又來到地下室，老王還在昏睡，她把枕頭放到老王的頭下，順着老王的胸膛輕輕往下捋，過了一會兒，老王迷迷糊糊說：“水，水”， 瑪麗亞似乎明白老王的意思，把老王的頭抱在懷裡， 把吸管放進冰檸檬汁里，放到老王的嘴邊，老王貪婪地吮吸起來，冰涼的檸檬汁讓老王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睛，看見自己躺在馬麗亞的懷裡，馬麗亞的乳房就在他的嘴巴邊上。馬麗亞看見老王醒來，高興了地問道：“Are you ok, Papi?"   老王懂得"papi"的意思，這是西裔婦女對關係密切的男子暱稱。 他感到了溫暖， 閉上眼睛，聽任馬麗亞的乳房在自己的臉上上摩挲。瑪麗亞試圖把老王的頭放回枕頭上，他不知哪兒來的一股衝動，抓住馬麗亞的手，不讓她動，馬麗亞詫異了一下，似乎明白了老王的意思，說： “No, No", 抽出身來，給老王蓋好單子，離開了老馬的屋子。

 第二天早餐，陽光明媚，老王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晚的事情，馬麗亞來敲門，他請她進來。 馬麗亞給他送來了牛油果沙拉和甜品。問他怎麼樣，他笑笑，拍怕床邊讓馬麗亞坐到自己的身邊，馬麗亞坐了過來，用手摸了摸他的臉龐，他抓住了她的手，說：”me, like you." 這次他沒有給馬麗亞抽身的機會，一把把馬麗亞攬到懷裡，親吻着馬麗亞的嘴巴，眼睛，然後順着瑪麗的脖子往下吻，把自己的臉埋進瑪麗亞的乳峰之間， 馬麗亞喃喃：“ you naughty boy,..."

那一天， 他倆兒沒有出屋。

楊子和琳達好上了，老王和瑪麗亞和也好上了。這是兩條大新聞。

楊子不但和琳達好上了，而且登記了，成為了法律上的夫妻，沒有辦婚禮，琳達不願意在沒有娘家人證婚的情況下舉辦婚禮，按照杭州的習俗，沒有娘家人的婚禮是私奔，是很不光彩的事情，她要等到拿到回美證後和楊子回杭州舉行婚禮。不過她把楊子從二樓貧民窟提拔到三樓豪華套間。

老王沒有和瑪麗亞搬到一起住，沒有這個必要，一樓和地下室幾步之遙，老王現在可以天天吃瑪麗亞做的chicharron。老袁他們嘲笑老王是被瑪麗亞那對36D的乳房俘虜了。老王笑笑，不辨解。他喜歡瑪麗亞，一個簡單而知足的單身女人，靠着跳蚤市場上賣點香料為生，獨自帶着孩子生活，沒有其他南美人那樣酗酒，吸毒或其他事情，她痛打喬治的那股狠勁兒讓老王突然感到放心和安全，他需要瑪麗亞這樣的女人。他和瑪麗亞好上之後，主動提出把她的300塊房租免除，又給瑪麗亞買了一輛二手車，瑪麗亞自己的那輛車實在是太破了，天天跑跳蚤市場，不安全。瑪麗亞也不說謝，只是露出雪白的牙齒對他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