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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卷7.7 金手上帝案
溫源用輕蔑的語氣對藤樹漿說道：“我只是說了你那位見不得光的假上帝幾句就該死麼？在你的眼裡，人的命就那麼的不值得尊重嗎？你們的價值觀、是非觀就是這麼的扭曲嗎？你所信仰的根本就不是真神教，而是偽神教！我認識的幾位真神教的教徒都是助人為樂，與人為善。你們信仰的神教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邪教！應該被徹底地剷除的，連同你所信仰的邪祟上帝！” “你這個信口雌黃的小人，竟敢祖咒我們最崇高的神！我們這些最卑微的人，也只配信仰上帝的一隻手，根本就不配信仰他的全部，因為我們不夠資格！而你，作為卑鄙人類的代表，連見上帝之手的資格都沒有，你憑什麼就敢詛咒我們最崇高的神？你就不怕被我們行刑後靈魂將永遠被囚禁在地獄中嗎？”臉色煞白的藤樹漿仍然在維護他心目中的上帝。 看到徹底被激怒了的藤樹漿，溫源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是藤樹漿身體中激素分泌最旺盛的時候。 溫源問道：“藤樹漿，你知不知道被你策劃所殺害的那位優秀的女士是誰？......你知道？那就好。那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殺害甜荷？她跟你有仇嗎？跟你的上帝有仇嗎？......” “她跟你的上帝有什麼仇？第三者插足？拒絕了你上帝的要求？冒犯過你的上帝？還是寫文章批評過你的上帝？是沒有？還是你根本就不知道？......” “你既然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盲目地策劃處死一個人？誰給你的權利？是你自己給自己的權利？還是你的上帝給你的權利？” “你行使了幾次這樣的權利？一次？兩次？三次？四次？......原來謀殺甜荷還不是你們第一次的犯罪！”
溫源現在知道河映珊此前的欲言又止到底是因為什麼了。 隨着她詢問藤樹漿的時間越來越長，她得到的信息也越來越多。
原來，花園區第一中學以藤樹漿為召集人的72名真神教的教徒都參與了不同的謀殺活動，甜荷只是第4起謀殺案的受害者。 警方當天就就將藤樹漿一夥73人全部羈押了起來，其中的藤樹漿、海連天等20名真正動手實施謀殺的人都被帶上了腳鐐單獨關押，包括小腿骨折的藤樹漿，這是桃彥青的有意為之。 戚若蘭不放心讓桃彥青去處理被羈押的73人，一直讓坤雷和麻靈光陪伴在他的左右。
當離開花園區第一中學的時候，溫源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問道：“酒校長，請問您跟將軍旺的酒氏家族是什麼關係？” 酒香純笑着說道：“什麼關係也沒有，就是姓相同，估計他們的祖上不是開酒莊的就是家裡有酒窖。溫警官的祖上說不定家裡就有一眼溫泉。” 溫源搖搖頭，說道：“這我還真不知道。” 酒香純接着說道：“遠古的時候，我們人類都沒有姓氏，後來為了分清誰是誰，這才有了姓氏的需求。住在一條大河或者高山的東側的姓東，西側的就姓西，也有可能姓河和姓山。即便是兩家都姓東，哪怕挨着很近，都有可能沒有血緣關係。” “今人看古人總有看不透的地方，未來的人看我們也是一樣的。就像是我們現在發明了超級計算機，未來的人類可能就會成為超級計算機的奴隸。今天的一片好心就有可能在未來變成另一番解讀。” 溫源笑着說道：“酒校長，您一直對超級計算機和人工智能耿耿於懷，真的不是危言聳聽麼？” 酒香純搖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時間會驗證一切的！我是多麼的希望我的話是危言聳聽，庸人自擾啊。它們雖然搶了我們的飯碗我並沒有怨恨它們，因為錯不在它們，而是我們自以為是的人類自己。”
在甜荷住處和辦公室里，所有的筆記、電腦都被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只有手機和她出事當天拿的手提包至今沒有找到。 從已經檢查過的物品和電腦當中，都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甜荷的家人也沒有受到來自外來的威脅。
溫源主動要求由她和龐遮、律騰輝來負責覆核藤樹漿等人做過的其他三起謀殺案，希望能夠通過這4起案件找到共同點。 在警方的數據庫中，其他的3起死亡事件也是被定性為意外死亡，死亡者當時周邊的監控系統也都同時出現了故障，這是由藤樹漿策劃的4起謀殺到目前為止唯一的共同點。如果還有什麼共同點，那就是警方都是以意外死亡結案的。 與甜荷被謀殺的情況不同的是，其他3起被定性為意外死亡的結論都得到了死者家屬的認可。
因為第一起案件發生在兩個月以前，估計現在要找到物證已經很難了，如果不是特殊的情況，軍方的衛星錄像最多也只是保留30天。 龐遮與律騰輝經過對比，很快就發現了4起案件的另一個共同特點，就是其他三人都曾經在飛花城新聞上作為第一撰稿人發表過文章。 《監控系統的欺凌事件調查》的第一撰稿人是一名自行車運動的私人教練兼調查記者潭舒雲，他死於65天之前的墜橋意外。 他的這篇調查報告的點擊量已經累計達到了65億次，他在飛花城新聞上共投稿了51次。 《被窺探的個人隱私》的第一撰稿人是一名蓮花區警察局的通訊員壑本強，他本身是一名警察，死於47天之前的海邊溺水。他的這則新聞報道累計的點擊量超過了53億次，他累計在飛花城新聞上投稿了74次。 點擊量超過40億的《猖狂的論文造假》、《大面積考試作弊的調查》與《誰該為系統錯誤買單》三篇文章的第一撰稿人是一位大學教授，名叫冬戀雪，35天前，有人發現她死在了校園晨練的途中，她共有9篇文章刊登在飛花城新聞上。
潭舒雲死於蓮山區，壑本強死於蓮花區，冬戀雪死於大學城，甜荷死於花園區，案件分屬於四個不同的警察局管轄。 他們4人的死亡很有可能都跟在飛花城新聞上發表過文章有關，但是他們這些人發表的所有文章並沒有一篇是針對任何的個人或組織，只是從發生的現象着手調查，並進行深刻的思考分析，怎麼都不該成為被謀殺的對象，特別是成為藤樹漿等人口中的上帝所追殺的目標。 最後，大家的一致意見是不先入為主，通過現場的調查之後再進行總結，防止整個的調查過程被帶偏了方向。
因為有直升機的幫忙，讓溫源與龐遮、律騰輝三人出行要節省不少的時間。 三人下午的第一站是位於大學城的飛花城基礎材料大學。因為是假期，所以校園裡的學生並不多。 飛花城基礎材料大學是金翠大陸一流的研究型大學，具有軍方的背景。 從花園區趕到大學城，如果開車需要將近兩個小時。
如果不是因為審問得到了確切的結果，三人很難想象，花園區第一中學的藤樹漿領着十幾位中學生以足球比賽的名義，一大早就來到了這裡製造了冬戀雪的謀殺案，然後他們若無其事地在球場上繼續練習，準備接下來的比賽。 冬戀雪也是因大腦內部的腦組織創傷、失血過多和水腫等併發症死亡的，別人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了呼吸和心跳等生命體徵，所以在醫院做出結論以後，直接送去了殯儀館，開完追悼會之後直接就入殮了。 警方最後的結論是意外死亡。
三人根據事先的電話聯繫，來到了基礎材料大學教授居住區的81號公寓，這裡是冬戀雪的家。 接待他們三人的是冬戀雪的丈夫左光教授，左光是金翠大陸著名的新材料專家。
溫源三人通過與左光的交談了解到，冬戀雪是材料和數據分析專家，同時也是一位計算機專家。無論現實中遇到什麼問題，她都會習慣性地從數據分析的角度加以驗證，是一個非常願意認死理的女人。 後期的冬戀雪只相信數據，除此之外，她幾乎什麼都不信。 就以她在飛花城新聞上發表的點擊量最多的三篇文章來說，他把學校一年來發表的論文進行了統計分析，然後又把整個金翠大陸的論文進行統計分析，發現在相同領域裡雷同的論文特別多，有些時候連遣詞造句的錯誤都一模一樣，出現這種狀況後卻沒有人站出來打假，指責某一方抄襲。 她經過分析後發現，原來所有雷同的論文都來自於超級計算機，根本就不是論文作者自己實踐的總結，如果超級計算機不提出質疑、打假，那麼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抄襲的嫌疑，這簡直就是對於那些全身心投入科研的科技工作者的極大諷刺和最無恥的傷害。
有一次，冬戀雪所教授的專業考試，是關於一種新材料試驗模型的設計思路，結果當所有的試卷被打開後，不同考場裡的試卷顯示的思路竟然是一模一樣，氣得她當時就把所有學生的成績寫成了0分，為此還受到了學校教授學會的批評，讓她跟所有的學生道歉，但認死理的她根本就不承認她有什麼錯誤，最後學校只好停止她的教學任務。 現在的所有設計都離不開計算機，由於所有的設計軟件都在超級電腦里，這就給學生的作弊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她多次向教育和科技大臣建議每一所大學應該有一個專門的設計軟件數據庫，或者整個的金翠大陸有一個獨立的設計軟件的數據庫，不跟對公眾開放的超級電腦聯網，大學五年級上半年之前遠離人工智能，不給學生們的基礎學習、設計、實踐和考試創造作弊的條件，但是一直沒有得到回應，沒有辦法，她就把自己的想法發表在了飛花城新聞上。
文章發表之後，引起了教育與科技大臣冊百川的極度不滿，因為冊百川也是內閣剛通過不久的人工智能法案的發起人之一。 冊百川甚至親自撰文， 批駁了一些所謂的教授專家提議要限制孩子們接觸新技術的機會，這是在阻礙科技進步的短視行為。 他認為任何科技的進步都會以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作為代價，農業機械化的普及，解放了農民，讓農業生產能夠規模化，讓農作物的產量快速地提高上去，解決了長期以來糧食不足的問題，但也讓有些農民失去了工作的機會，逼着他們轉行，有些農民就是在轉行的過程中尋找到了巨大的商機。 工業的自動化讓產品更豐富和質量更穩定，讓人們有了更放心的食品和用品，提高了整個社會的工作效率，推動了服務業的健康發展，讓人們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人均的平均壽命得以延長，這是不爭的事實。但這個過程確實會讓一部分從事重複性和低技能的熟練工失去工作，這也是事實。不能因為這樣就放棄對工業自動化的追求。 現在的衛星和航天技術的發展，能源領域的突破，都得益於超級計算機和人工智能的支持，最後得出來的結論是超級計算機和人工智能只能繼續發展，不能停步，更不能倒退。
冬戀雪也通過網絡發聲，表明了自己的觀點並不是反對超級計算機和人工智能的發展，而是提前做好安全的規劃，防止它們像一匹脫韁的野馬，讓人們失去對它們的控制。 不管什麼樣的技術都必須是能夠受人控制的，不能受人控制的技術就是再好再高也不能用。在人類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之前，有些技術是可以暫停的。研發和應用也是可以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的，應該像航天技術、人造太陽系技術那樣運作，不需要面對所有人。
冬戀雪認為隨着超級計算機和人工智能技術的飛速發展，個人的數據正在被更多地收集和分析，造成個人隱私的安全風險加大。 同時由於人們對於超級計算機和人工智能的嚴重依賴，會導致更多的人失去自己的技能和知識，會出現越來越多的技能“文盲”，或者可以稱為“技盲”。
冬戀雪認為任何技術的進步首先要保證對人類的安全，這才是最重要的。核武器是危險的，但是因為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製造它、利用它，所以相對來說它還是安全的。 但是利用現在的超級計算機，就算是普通的人也很容易就可以設計出原子彈來，再加上人工智能的幫助，只要有資金就可以造出來，這才是最可怕的。 人造太陽的關鍵技術是受控，那麼如何能夠讓超級計算機和人工智能受控，才是我們首先要想到的問題，只要是解決了這個問題，大力發展超級計算機和人工智能就不會有問題。如果保證不了，就應該適可而止，什麼時候能夠解決安全問題了，什麼時候再繼續也不晚。 但是，詭異的是在網絡上根本就查不到她發表的這番言論。 不僅如此，那之後，冬戀雪的手機上經常就會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騷擾短信，這些騷擾短信涉及到各個方面，包括冬戀雪的隱私以及一些莫須有的中傷謊言，造成冬戀雪非常的鬱悶。 感覺是經受了雙重打擊的她，每天早晨都會早早地就起床去外面晨練。她以前雖然也有晨練，但都不會起得那麼早，沒想到有一天在晨練的時候就出事了。
溫源問道：“左教授，不知道冬教授的手機或用過的電腦是否還在，如果在可以讓我們看一看麼？” 左光站起身去尋找冬戀雪的手機，邊走邊說道：“估計不會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因為有好多騷擾的信息她看過之後就自動地消失了，但是那些信息對她的影響卻沒有消失。” 溫源與龐遮和律騰輝交換了一下眼神，律騰輝問道：“左教授，冬教授有說過是什麼人給她發送看後就消失的信息麼？” 左光搖搖頭，說道：“她倒是沒跟我說過，但是我見過看過就消失的信息，內容簡直太荒謬、太下流無恥了，有的還發出了死亡的恐嚇！到底是誰發送的，我到現在也沒確定。” 溫源問道：“左教授是不想對我們說出來您所懷疑的那個人吧？那我就替您說出來，冊百川，對吧？” 左光略一遲疑，說道：“溫警官，這可不是我說的。” 龐遮問道：“發送信息的人沒有留下頭像、標誌或文字一類的圖像麼？” 左光點點頭，說道：“我只記得一隻黃色的手，不斷地散發出光暈，我稱它為鹹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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