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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卷7.19 金手上帝案
溫源也很禮貌地對溫教授點了點頭，就在座位上坐好，拿起桌上的耳機戴上，開始用心地觀看着前方的屏幕。 耳機既可以單獨聽某一個屏幕傳出來的聲音，也可以將幾個屏幕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而且並不影響跟會議室內的其他人正常交流。面前的觸摸屏還可以隨時更換自己想看的畫面，或者是將自己感興趣的畫面呈現在自己面前的三個小屏幕上，也可以轉到大屏幕上，跟大家一起分享。
通過現場檢查發現，軍工單位的工作人員都有將民用通訊工具隨身攜帶進入工作場所的，這是被金翠大陸軍方嚴格禁止的行為。 按照金翠大陸軍方的紀律要求，所有軍工單位的人員在工作場所都不允許攜帶和使用任何民用通信工具的，但是現場查獲的民用通信工具卻比比皆是。 這些人大概都沒有料想到昨天晚上才發布的元首令，今天一大早軍隊就開始執行了檢查令，於是都被抓了個正着。特別是高級研究人員和主要負責人幾乎無一倖免。
溫源想到，當初在飛特船廠沒有發現有民用手機被帶進工作場所，很有可能是飛特船廠內部提前做了部署， 實際的情況應該跟畫面顯示出來的這些軍工單位一樣。 她看向了會議室兩側的48個屏幕，一時間並沒有發現飛特船廠的畫面，於是，她就在眼前的鍵盤上敲擊了“飛特船廠”四個字，眼前的三個屏幕中的一塊立刻就出現了的畫面，正是飛特船廠傳過來的畫面。 與她猜測的一樣，突擊檢查果然暴露了飛特船廠最真實的情況，看到備註，發現笳萬合、佰赦、凱山等人都被抓了現行。特別是佰赦，他可是軍方的駐廠代表。 外厲內荏的保密措施徒負虛名，造成飛特船廠的關鍵數據泄露也就不足為奇了。
此時的冊珺雖然看上去面色平靜，其實內心充滿了憤怒與自責。 溫源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軍方三令五申的軍紀形同虛設，根本沒有多少人當回事，作為軍方的實際負責人，冊珺的感受最強烈。 都說法不責眾，冊珺就算是再生氣，也不可能把這些單位的骨幹力量全部軍法處置。而包括冊珺在內的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此時身在金翠城元首府的冊峰已經將喝水的杯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內閣的其他成員很少見到他如此憤怒。 冊峰看到的畫面跟溫源等人看到的一樣，為了便於討論，這兩個地方被有意調成了同步。
如果僅僅是一兩個單位的個別現象還會被認為是偶然，若成為了普遍現象那就是上層的管理問題，要從根源抓起。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無寒難以成冰。 冊珺與冊峰都知道，如果現在還不加以整治，就會變成沉疴痼疾，積習難改，貽害無窮。 野戰部隊的全體官兵都沒有受到金手信息的影響，反倒是需要嚴格保密的軍工企業成為了重災區。 溫源此時也想到了飛特船廠的管理層中或許有人就收到過金手的信息，只是她當時對此毫無概念，冊玉也從來沒有對她提起過這件事情，而冊雅此前也是毫不知情。
溫源此時感覺金手就像是癌細胞一樣，無聲無息蟄伏間就突然造成了癌細胞的全面爆發。 “大哥，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將包括根據金手指的指示參與核武器製造的當事人全部控制起來。說不定還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人也收到了金手的信息，如何把嫌疑人匯聚起來我幫不上忙，但甄別的任務可以交給我來完成。”溫源對冊珺建議道。 “嗯。咱倆不謀而合！謝謝小妹！”冊珺對溫源說道。
此時身在監控大廳的龐遮、麻靈光、律騰輝、漁翼、井然、管冰與海晨曦等人，更是氣得開始罵娘，誰也想不到軍工企業的軍紀渙散到如此程度。 桃彥青與坤雷剛開始還不知道他們這些人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後來就想明白了。軍方的技術如果不能夠得到有效的保密，戰場上損失的那就是士兵的性命與戰役的勝敗。
就在這時，溫教授對冊珺說道：“殿下，我跟白無暇一起去一趟監控大廳，然後組織數字團隊成員商議一下如何應對金手上帝的事情。” 得到冊珺的許可後，溫教授就站起身準備離開座位。
溫源一邊用心感受着溫教授所釋放的氣息，一邊說道：“海狸鼠，您覺得金手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團隊？有沒有可能是外星生物？” 溫教授只能停下準備離開的腳步，問道：“哦？你為什麼會有此問？” 溫源笑着說道：“我可能是胡思亂想，所以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到金手不是人。” 溫源明顯就是說了一句謊話，但是其他人卻沒有辦法判斷她這句話的真假，再說了，誰能控制自己做什麼夢呢？
溫教授稍一愣神，輕皺了一下眉頭，問道：“你如果認為金手上帝不是人，難道你夢到了外星生命？” 溫源反問道：“您猜呢？” 溫教授語氣平靜地說道：“這如何猜？從我們現在掌握的資料來分析，我跟殿下的觀點一致，金手上帝是外星生命的可能性很大。因為全球還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或組織能夠設計和生產出你們在修配廠發現的那些先進的裝備來，感覺跟我們獲得的外星飛行器上的某些技術有些淵源，可惜就算是逆向工程到現在也沒有完全破解。” 溫源問道：“那超級計算機給出的是什麼結果？” 溫源有意說成是超級計算機，而沒有明說是超級大腦，還是終結者等。 因為溫教授剛才的心理活動所釋放的氣息顯示，他並不認同金手上帝是外星生命的說法，但是他說出來的話跟他所顯示出的氣息又明顯不一樣，為了掩蓋他內心的活動，他甚至搬出了冊珺作為擋箭牌。 而冊珺確實認為金手上帝極有可能就是外星生物。 溫教授或許認為用了一個“可能性”，而不是肯定，又有冊珺肯定的因素在，溫源就發現不了他內心的真實活動了。 此時的溫源甚至已經懷疑溫教授是認識金手上帝的，所以她必須要加以確認，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您作為我們軍方計算機方面的首席專家，您剛才的話其實已經排除了人類作案的可能，這說明您的心裡已經有了最基本的判斷，不知道我的理解對不對？昨天，您關於金手可能是一個團隊的說法又是從何說起呢？”溫源用看似最溫和的語氣將了溫教授一軍。 溫教授古井不波的心境終於有了變化！ 奏效了！
冊珺、白無暇與戚若蘭聽到溫源的話，都將目光看向了溫教授。 “溫教授，這裡沒有外人，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說出來，千萬不要憋在心裡。我記得你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科學家。”冊珺對溫教授安慰道。 冊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剛才這句看似再平淡無奇的一句話，猶如一個神助攻，徹底擊碎了溫教授的心理防線。 溫教授的內心看來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強大。
“殿下，此前我們都沒有將注意力聚焦在外星生物的身上，所以，我昨天早晨才會有那樣的說法，如果不是因為昨天下午提到了外星生物，我們可能依然想不到外星生物作案的可能。從那些外星飛行飛行器上，我們確實發現了放射性物質，但都不是我們已知的核物質。如今想來，金手上帝很有可能掌握的核技術比我們昨天知道的還要先進，要想得到確切的結論，必須找到更多的證據。” 溫教授的話從邏輯上根本就找不出什麼毛病，作為一名大科學家，他完全可以這麼說，但是他所釋放的氣息卻出賣了他。 另一邊的戚若蘭也在全神貫注地觀察着溫教授的身體語言。
溫教授如果此時承認了自己早就認定金手上帝不是人類，是或不是外星生命，那豈不坐實了他昨天有關“金手上帝很有可能就是一個由多人組成的團隊”之說就是在忽悠儲君？ 對於一個邏輯思維非常嚴謹的科學家，又是軍方計算機領域的首席科學家和負責人來說，有意將儲君引導向錯誤的方向，那可不是一般的致命過錯。 所以，他不會讓自己出現明顯的邏輯上的錯誤。
“溫教授，您認識金手麼？或者，此前懷疑過誰是金手麼？”溫源問道，語氣平靜。 既然溫教授的內心並不認可是由外星生命扮作的金手上帝參與作案，也不是人類，那會是什麼呢？ 難道是一個組織，或者是一個團隊？但是任何的組織或團隊都是由人組成的，還是人類。 難道他所釋放的氣息代表着不是別的人類，而是他自己？他難道不是人？ 這個想法一出現，把溫源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是從溫教授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溫源可以肯定他還是人類，不是異類。 溫源猜不到溫教授內心認定的金手上帝到底是什麼，或者是誰，或者是不是就是溫教授自己。她準備換一種方式來詢問。
“我怎麼會認識金手上帝？！我如果對誰有懷疑，會瞞着元首和殿下嗎？！”溫教授反問道，一改往日的波瀾不驚，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溫源心說“你現在確實就是瞞着元首和殿下啊”。 “溫教授，我只是隨便一問，您千萬別多心。如果您認為金手不是人，而是外星生物或者是其他來源，那它現在會躲藏在哪裡呢？我們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找到它們？”溫源看着額頭已經滲出細密汗珠的溫教授，依然語氣平和地問道。 “這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算命先生。”溫教授努力平復着自己的情緒。 而他所散發出的氣息讓溫源有些捉摸不定，因為氣息中顯示他確實不知道，但又含有知道的氣息，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確實讓她無法判斷，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她想搞清楚這其間到底隱藏着什麼秘密，也為自己增加一次學習的機會。
“溫教授，如果您是金手上帝，您下一步將會怎麼做呢？”溫源笑眯眯地問道。 她這句話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確認溫教授到底是不是金手上帝。 “溫源，你的這個比喻可不恰當，我不是金手上帝，又怎麼能知道他會怎麼做呢？！”溫教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從說話的語氣上就可以聽出來，此時的他明顯有些生氣，有一種被栽贓的感覺。 溫源也因此排除了溫教授是金手上帝的可能。
“溫教授，您別生氣，我就是打個比方，並不想冒犯您。您是我們在座的所有人當中最博學的一個人，思考問題的高度和廣度肯定要比我們高出許多，所以我才有此一問。您如果掌握的知識跟金手上帝一樣，那您現在就有資格統治全世界了。”溫源笑着說道。
就在這時，冊雅從門外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睡過頭了！”她對所有人帶着歉意說道。 “哥，又出什麼新問題了麼？”看到會議室內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冊雅接着問道。 “沒什麼，我們剛才正在討論有關金手上帝的事情。”冊珺對冊雅平和地說道。 “哦？有什麼新進展麼？”冊雅顯然很感興趣。 “剛才源妹妹說到了如果溫教授是金手上帝，他下一步將會如何做，你就進來了。我們就是在推演金手上帝下一步可能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冊珺依然耐心地回答着妹妹的問話。
對溫源再了解不過的冊雅當時就知道溫源能問出這句話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了。在這種場合，溫源的每一個問題都會是有目的的，否則她絕對不會拿溫教授來打比喻。 “這有什麼難的，溫叔叔如果真的是金手上帝，只要把技術拿出來，那我們還不分分鐘就能統治全世界呀。溫叔叔，我說的對吧？”冊雅一邊笑着說道，一邊走向了溫源身邊的座位。 她這句話其實既是在幫助溫源解圍，也是輔助她達成剛才問話的目的。
冊雅的一句話就把屋內的所有人都逗笑了，氣氛瞬間緩和了下來。 “公主殿下說的沒錯！我如果真有金手上帝那麼高超的技術，當然會毫無保留地貢獻出來，哪會偷偷摸摸、藏藏掖掖的。”溫教授對冊雅為自己解圍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我就說嘛，溫叔叔與我們始終是肝膽相照，一片丹心，天地可鑑。”冊雅補戴了一頂高帽，並對溫教授伸出了大拇指。
“溫教授，你也別多想，我小妹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她說的沒錯，你確實就是知識最淵博的人。”冊珺轉頭對溫教授說道。 “那你還有什麼問題？” 聽到冊珺如此說，溫教授的態度也緩和了下來，於是對溫源問道。
“我知道溫教授您剛才跟公主殿下說的都是真話，我想問的是如果您也像騾西、井甘霖或者是那些總工程師那樣，被金手上帝找到，他想要跟您合作，您會如何選擇呢？”溫源接着又來了一句，“因為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收到來自金手上帝的信息。” 溫教授本來還想發火，但聽到她對自己的肯定，就將心中的不滿壓了下去。 “溫源說的沒錯，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收到來自金手的信息，也都有自我選擇的權利。”冊雅再次強調，任何情況下她都站在溫源的一邊。
“那你先告訴我，如果是你收到了金手上帝的邀請或信息，你會怎麼做？”溫教授並沒有直接回答溫源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會把收到的信息立刻向儲君、戚部長匯報，然後再決定如何應對。”溫源直接回答道。 “那我跟你的選擇是一樣的。你還有什麼問題？”溫教授也不含糊地說道。 “到目前為止，我們軍方的通訊設備上還沒發現有人收到過金手上帝的信息，所有收到過他信息的都是民用設備。溫教授和我都沒有使用民用設備的習慣，如果我們也用了民用設備，並不保證不能收到他發給我們的信息。”冊珺說道。 “但是，我們警察局的那麼多人就沒有收到過金手的信息。這是不是說明金手的針對性很強？”溫源說道。 “並不排除這種可能，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溫教授說道。
溫源排除了溫教授是金手上帝，也排除了他會跟金手上帝合作的可能，目的已經達到，也能跟戚若蘭交差了。但是有一點她始終不明白，那就是為什麼溫教授不把他心中猜想的金手上帝到底是誰說出來，他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她還想在不觸犯溫教授的前提下做最後的努力。 “溫教授，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您能告訴我們，除了您懷疑的外星生物以外，您還懷疑誰有可能是金手上帝麼？” 為了照顧溫教授的面子，溫源只好如此發問，畢竟已經確認了溫教授不是敵人，而是自己人。
“除了外星生物，我還沒有想好誰有這種可能。”溫教授敷衍道。 溫教授還是執意不肯說出他的內心所想，溫源就決定不再逼迫他，只能以後再尋機會了，畢竟每個人都有或多或少不得已的苦衷，沒有誰有權利要求別人把自己心中的所有秘密都告訴他人。
冊雅知道，溫源是在反覆逼迫溫教授給出他心中有關金手上帝的答案。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溫教授就不能再敞亮一點，說出心中的猜想。 難道金手上帝是來自內閣的某人？溫教授不說出這個人的名字來，就是為了自保？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溫教授坐在座位上，看樣子沒有再離去的打算。
“在動力研究院果然發現了正在由廂式貨車改裝的次聲波攻擊車，所有人都被控制起來了，所有負責人的車和商務車也都被集中停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冊珺說道。 “大哥，執行任務的士兵會不會被次聲波攻擊？”冊雅問道。 “為了防止意外，進入所有工廠的軍隊都配備了兩到三台次聲波檢測儀，它可以探測到次聲波的發射源。一旦發現被次聲波攻擊，除了撤到安全距離以外，可以直接摧毀放射源，不需要請示。”冊珺回答道。 “聽騾西說，他們的次聲波武器一旦開啟，被攻擊的人是沒有辦法反擊的，更不要說是撤到安全距離以外了。”冊雅提醒道。 “我們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今天去到這些單位檢查的士兵都配備了防護裝置，雖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可以減輕被攻擊的強度，同時能夠爭取時間擊毀次聲波發生設備。我們要求所有被檢查單位的人員必須將手中的所有電子設備，包括手機都交上來。”冊珺說道。 “如果是金手控制的呢，那又如何防備？”冊雅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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