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辦農業 北大荒官兵十萬(5)崔哥出生 崔哥出生於1960年的寒冬,那一天正好是二十四節氣中的“大雪”,所以我經常吹牛說我不怕冷,因為我在一年中最冷的一天,出生在中國最冷的地方。 母親說那天夜裡虎林停電,她凍得直發抖。醫生到家裡來接生,孩子在夜裡兩點生下來,渾身包裹着一層白色的油脂。醫生說只有在極其寒冷的地區,新生兒才有這種現象,這層油脂是起保暖作用的。 嬰兒出生,把他爸爸媽媽折騰了一夜,不但是韓向新,連崔開元都累得夠嗆。天亮以後,歐陽醫生走了。韓向新說:“開元你到食堂去看看有什麼吃的吧,我餓了。” 他說:“好”就去了食堂。打了一點玉米麵煮草籽,然後往回走,還沒出食堂門,碰到了王團長。王團長問:“聽說你老婆生了,生的是男孩女孩?” 他一下子被問住了,是呀,男的女的呢?不知道啊!趕快往家趕,進了家門就問:“向新,我們生的孩子,是男的女的?” “是個男的。” 他這才知道自己有兒子了。 韓向新問,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呢? 崔開元說:“剛才回來的路上,看到新刷的大標語:‘大辦農業’。現在大家都在餓肚子,可見農業有多重要。就叫他大農好了。” 這時候工程團已經改名為農墾師第四團,大農是團里唯一的新生兒,王團長和吳政委討論後決定,團首長的代號要改,大農叫一號,團長叫二號,政委叫三號。 在農墾部隊,幹部級別偏高,團長至少是師級以上的幹部。 “師級幹部”的“一號首長”整天就知道哭。 他肚子餓,不哭才怪。因為產婦沒有奶,沒有吃的當然不會有奶。但總不能讓一號也吃草籽吧?二號首長向農墾師打報告,要求全團停工一天,組織人員進山打獵,給一號媽媽下奶。師首長馬上同意,並指示要想盡一切辦法,保證讓一號活下來。 進山打獵的人回來了,帶回來了幾匹狼和一頭熊。這頭熊本來在樹洞裡冬眠,打狼的槍聲把它給震醒了,稀里糊塗爬出來便成了獵物。 一號終於有奶吃了。可總是這樣去找獵物也不是辦法,附近駐紮着這麼多軍隊,都有槍,野獸再多也扛不住,打獵的人往往都是空手而歸。 大農滿十個月的時候就斷了奶,不斷不行,韓向新餓得實在是沒有奶餵孩子了。 有人甚至餓死了。 有些人是因為吃樹葉引起水腫而死,還有人幹活的時候還挺正常,一坐下來休息,就再也沒有站起來。有一天,一個軍銜為大校的人,拿着一個口袋,到山裡去收集樹葉往回扛,走累了,就想坐下來靠在路邊的樹上歇一會。第二天人們找到他時,他已經去世,身邊的口袋還是滿滿的,上衣口袋裡還有一張銀行存摺,上面有近三千元的存款。 到最困難的時候,人們已經餓得近乎絕望,大家已經沒有力氣幹活,只能聚在一起聊天,當然是聊吃的。有人感慨說,這時候誰要給我一口飯吃,叫我幹什麼都行。說得可能有點誇張,但能夠體會到他們挨餓的心情。當初十萬人湧進北大荒取得了人力優勢,可現在人多反倒成了劣勢。 就在饑荒快到失控邊緣的時候,一線生機顯現。 鐵路修好了,有一趟貨車從蘇聯開來,目的地是北京。農墾師的師長命令攔下火車,上車查看,見車廂里裝的全是止咳糖漿。行啦,只要能吃,藥也行。全部扣下來,分給全師官兵救急。 鐵路部門不讓動,說這是運到北京去的重要物資,你要敢搶可是犯錯誤。師長已經紅了眼,管他犯不犯錯誤,先搶了再說,總不能讓農墾師的官兵餓死。 師長的確犯了錯誤,被連降四級,到一個縣裡當書記去了。可全師的人都感謝他,那些止咳糖漿續上了命,讓人們又堅持一段時間,饑荒隨後也就慢慢好轉,慢慢結束了。 團黨委開會討論崔開元同志的入黨問題,黨委委員們舉手表決,只有一個人沒舉手。政委問他是啥意見,他回答:“崔開元同志入黨條件都能達到,按說沒有問題,可是我忽然想起來,昨天《人民日報》的社論說,美蔣分子正在叫囂什麼‘反攻大陸’。在這個敏感時機,我認為對剝削階級出生的人,應該更加慎重對待。所以我覺得我們應當再觀察一下,下次再討論。” 按照組織原則,作為入黨發展對象,這個討論結果,是要知會崔開元本人的。他一聽差點沒氣得背過氣去。什麼?反攻大陸?你是說我會幫着蔣介石反攻大陸?你不是血口噴人嗎? 氣歸氣,他說出口的只能是:“好吧,我接着爭取吧。請組織上繼續考驗我。” 點擊這裡獲取完整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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