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大毛上次網球比賽輕鬆奪冠後，便吵着要再打一場Tournament。我想讓他見識一下高手，知道什麼是天外有天。這次找個10歲組的Challenger。這網球少年組的Tournament有不同層次的比賽，首先有嚴格的年齡分組，當你申請USTA 會員時要交一份出生證明已備案。其次，在每個年齡組又按水平從低到高分為，Novice，Challenger，Open， Championship，Sectional， National。 18歲以後就打職業大滿貫來排名次。少年組從8歲起，每兩歲一分組。高年齡絕對不能打低齡組。低年齡的superstar 可以打高齡組。選手每打一次Tournament 都會記點的用來排幾號種子位置。讓大毛打比他大一級的10歲組直接挑戰Challenger也是想了解一下行情。孩子們打Challenger以上的，都不是鬧着玩的，包括家長。

一般這樣的比賽都是一個或兩個周末就打完。基本上周六周日全天都要搭進去。這次比賽有6個選手，採取淘汰制。比賽前一天晚上抽籤結果出來後，知道兩個種子選手自動輪空進到下一輪。我們大毛沒打過十歲組沒有積分點，故稱為非種子選手。所以第一輪必須打。如果贏了，進到第二輪，他的對手是輪空的1號種子。如果第一輪就輸了，則打包回家，OVER。如果贏了第一輪，又幸運地贏了1號種子，那麼第二天就進入決賽。如果贏了第一輪，輸了第二輪，那麼第二天爭第三名。這排列組合的順序搞明白了也跟八歲的孩子交代清楚了。就打吧。這一次，沒有興師動眾，讓LG留在家裡看老二。 我一個人帶着大毛去就行了。這八點的比賽，7點就得出發。周末清早的高速公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車，靜悄悄地。等到了比賽場地，才看到LG給我手機留言說，Club打來電話由於場地濕，比賽順延一個半小時。我們只能在賽場等。冬季是加州的雨季，昨天下過雨，場地還有點濕。 所有年齡組的都在這比賽，男孩女孩大大小的都在這等着。這網球比賽真是超冷靜的比賽，孩子們都靜悄悄地安安靜靜地等在那。完全沒有人喧譁。等到10點大毛跟一個比他高一頭的孩子開打了。根據上一次的經驗，大毛對身材高低不太在意了。兩人一開打，發球一過招，就看出端倪了。大毛在技術上有絕對優勢。沒用多久，第一局6：0輕鬆拿下。大部分情況是那個孩子沒辦法接大毛有top spin 的發球。初學打球的多數是直來直去。如果雙方都是直來直去的還能打幾個來回。對於有轉的球，你要解轉，否則球就得飛出界。理論上跟打乒乓球差不多。第二局大毛有些吃力，對方適應了大毛的發球，身材的優勢也現出來了居然打到4平。大毛也開始急躁了，頻頻失誤。本來以為輕鬆拿下的比賽卻成了拉鋸戰，大毛最致命的弱點開始暴露出來了，注意力不能集中。最後兩個game 真的辛苦，5，6個Deuces才拿下。雖然以6：4贏了第二局，但比賽的質量不高。不管怎樣，大毛將要迎接更嚴峻的挑戰，第二輪迎戰一號種子。本來下午3點的比賽拖到4點才開打。一號內森是個10歲的亞裔，但決不是咱老中。身材比大毛高不多。應該也是個技術型的。之所以是一號種子是因為打過兩次10歲組的 Novice拿過第一名。比賽開始後，大毛雖發揮不錯，沒怎麼失誤，但內森技術全面幾乎所有的球都能有效地打回來。幾乎每個game 都打到幾個 Deuces 才決勝負，大毛沒能咬住Deuce的優勢連輸三局以0：3落後。但我一直覺得大毛有機會，內森有弱點，他雙手執拍，正反手都是，正手比較怪。大毛可以吊他讓他在跑動中雙手回球，這樣回球的質量會打折扣，大毛可以用網前封殺他的不到位的回球。父母在場外除了叫好，不能給於技術上的指導。我們大毛是慢性子，比較肉，越輸越經打。三局過後，大毛找到門路了。連贏4局竟以4：3領先。難以想象。內森的老爸，USTA 4.0 選手，在場外直喊，“Pick up your feet”. 增加跑動。大毛吊球的戰術似乎奏效了。內森在他老爸不斷地提醒吆喝中跟大毛對抗着。又是難解難分的拉鋸戰。最終大毛以4：6輸掉了第一局。第一局結束時我才發現我竟攥了一手的汗。我比他還緊張。這是一場高水準的比賽，雖敗猶榮。當然了還沒結束。第二場延續第一場的風格，打的難解難分比分緊緊地咬着1平2平3平，沒有一個人丟掉發球權的那場。太陽快落山了，整個賽場就剩下這一對還在打。組織者決定今天停到3：3明天一大早繼續。這種情況在正式比賽中是不能有的。組織方對時間估計不足。他們以為這兩個小孩在太陽落山前有一個半小時，一定能打完。結果打了一局半，天黑了。另一組的比賽40分鐘就結束了，兩個小子都過到這邊觀賽，實際上是了解明天自己的對手。比賽叫停之後，四個孩子詢問着彼此的戰績，他們一天混下來都成了朋友。回家的路上，大毛很快的睡着了。

周日又是起了個大早，這回把全家都帶上。大毛不管輸贏，都是勝利。我們全家一起出去吃午飯慶賀。8點準時開打。兩個孩子經過一晚上的充電，精神抖擻的又纏在了一起。第二天的比賽明顯比第一天高了個層次。每場比賽都經過多次膠着你來我往一直打到6：6.只能靠Tie break （搶七）來決定set 勝負。兩個孩子變得小心起來不敢掉以輕心，只打底線球，不玩什麼花樣。誰失掉搶七都可惜。結果大毛連輸4分，我覺得已成定局，懊惱地轉看其他比賽，或者說是不敢再看下去了。轉了一圈回來一看4：4.奇蹟又出現了。這小子又反盤了。只可惜不知他是怎麼調整過來的。當大毛打到6：5 我都聽到我心跳的聲音， .再來一分就結束了。這一分太難拿了又成了6平。搶七必須過七還要有兩分之差。當7：6時大毛咬住了下一分以8：6贏了第二局。看到大毛揮着小拳頭的興奮勁，知道這局真的不容易。三局兩勝，還得再打一局，只是不是full set, 而是super tie break 打到10。因為是關鍵局，裁判來了。也圍來了很多觀眾。 白熱化，孩他爸都躲回車裡了。結果又上演了第二局tie break 的情景。 大毛先以1：6失利，我已經快完全放棄了。這小子又是一分一分追到6：6 最後以11：9贏了super tie break。只是這次我沒逃避，瞪大眼睛一分一分的看個仔細。這局結束時，我渾身都抖了，大毛不知興奮的還是累的把拍子一扔，雙手捂着臉。我當時眼淚就下來了。這比賽對一個八歲的孩子是不是太殘酷了。當我再看到大毛的小臉時，紅通通的，亮晶晶的汗珠往下淌。當然那個內森也一樣。兩個孩子握了手，走了出來，結束了歷時一個半小時的半截賽。大毛打入決賽爭冠軍。半個小時後跟另一組出線的Andrei打。Andrei是養精蓄銳了一晚上來應戰剛下場的大毛。我知道大毛體力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下一場比賽只在參與，不論輸贏。Andrei 是俄國人，他媽那口俄式英語我太熟了。大毛的鋼琴老師就是俄國人。沒有什麼懸念，Andrei 以絕對優勢贏了大毛。大毛的手打出了水泡，握拍受影響。大毛下來後說“我沒有力氣了，Andrei的確打的比我好，即使我手上不出水泡，我也很難贏他。”大毛還是很高興得了個亞軍，拿了個獎盃。嘗到了挑戰賽的滋味。中午全家跑到城裡的韓國餐廳點了大毛最愛吃的烤牛肉。我跟大毛說“媽媽看你贏內森那場比賽都快暈過去了，你每揮一下拍子，我渾身的肌肉跟着動，你再打幾場，你老媽我也會累個半死。”大毛痛快地說“再有比賽，你就把我往賽場一扔就走，留些吃的給我，等我打完了，你再來接我”。這倒是不錯的建議。可以考慮。但心想，兩個月之內我是不想再遭這罪了。你就在咱家門口找人挑戰吧。小的打遍了，打大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