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第二章 新的一天 清晨六點，那個學校的廣播開始高歌，再優美的旋律，在這一刻都顯得是那麼的刺耳，擾人清夢嘛。 差不多一點鐘才上床的黎明智，這個時候腦子裡已經在半醒半睡的狀態中，那個廣播一響就醒了過來。大腦好像根本就沒有休息過一樣，大腦的神經在劇烈地跳動，眼睛又干又澀，睜也睜不開。 在床上眯多十分鐘，拍拍那頭痛欲裂的頭，黎明智從床里跳起。六點半就要開始做那廣播體操了，他可是沒有遲到的習慣。 這個時候，其他的舍友也陸續起床了，大家都擠在一起刷牙洗臉。 其中有一個矮矮胖胖的，帶着一副高度近視眼鏡，最喜歡就是看小說，講黃色笑話也是他的專長，叫做星月飛歌，和黎明智最為要好。 有一個還沒起床，就在床上念叨着“好累，好累”的口頭禪，此君並不是一個好睡的肥豬大哥，反而是一個瘦瘦的個子。 最明顯的特徵就是他眼窩深陷，應該有輕度的失眠症和憂慮症，是黎明智的難兄難弟，富有文采才氣，就叫他才子吧。 才子因為睡眠不好，往往是最後一個起床的，因為他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睡眠時間。每一次，他都是在最後的時刻用衝刺的速度趕上大家，他可是長跑健將，學校每年運動會上的萬米長跑冠軍都是非他莫屬的。 但是才子常常憂慮自己的身體瘦弱，時時進補，好累呀！好虛呀！是他時時刻刻掛在口邊的口頭禪。才子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讚美別人，貶低自己，有時又極度自信，是一個心理非常矛盾的人，所以說他有一點憂鬱症。 有一個身材高大，相貌清秀，可能來自外省的關係，神情有點靦腆，沉默寡言，有點膽小怕事，所以給大家叫做牛哥。 還有兩個是來自省城的同學，可能是大城市長大的緣故，和大家的共同語言不是很多，其中一個胖一點的叫胖哥，另外一個皮膚發黑的就叫小黑。 在那個大大的操場上，黎明智也是特立獨行的人，為什麼這麼說呢？ 大清早的，大家個個都是睡眼惺惺，站在那裡有氣無力的，那個手也是隨便揮揮，應付了事，這個廣播體操有什麼用呀！ 黎明智和大家不太一樣，無論是伸臂，壓腿，彎腰，跳躍，他都要做到自己的極限，身體上拉伸那一點點痛苦對於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既然都要做，那就要達到鍛煉的目的，所以他每一下都按標準動作，非常認真地去做。 體操後，就是早飯的時間，廣東商學院雖然人不多，但是飯堂也少，大大幾千人就擠在一個飯堂吃飯。雖然要排隊很久，但是有個好處，就是整個學校新來的漂亮MM都可以看得到，雖然是恐龍居多，但一個班上總會有幾位還談得上清秀的女孩。 每當這個時候，星月飛歌總會大發感嘆，大罵道：“誰說大學校園裡美女如雲，都是他媽的騙人的，我原來學校三流的水準來到這裡都可以當女王了。” 據說在高中時候，星月飛歌就是在一間三流中學讀書的，按照他的理論，越是漂亮的女孩，讀書就越是不行。他就讀的那間學校就是集中那個城市中所有無心向學，只好打扮的美女，所謂是波大無腦類型的美女。 按照星月飛歌的話來說，班上那些受到眾人所追捧的美女，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要不是其貌不揚，就是那身材乾巴巴，比那飛機場還要平坦。 說到這裡，星月飛歌總會眉飛色舞，笑得是無比的邪氣，興奮起來時，不時舔舔嘴唇，就差那口水就要留下來，不知道心裡在轉着什麼得意的念頭。 星月飛歌雖然對美女的眼界要求非常高，信心滿滿的，但是他也只是一個相貌平平的人，如果要找一個人來形容他的話，那就是小說家古龍。 古龍現實中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呀？就是一個相貌不揚，矮胖子的形象，貪色好酒，年紀不大就死於酒精中毒，唯一優點就是富有才氣，對朋友豪爽大方。 星月飛歌，可謂是熟讀古龍的小說，可能暗地裡也把古龍視為自己的偶像吧。他沒才，但是他有錢，雖然不是什麼富豪之家，但是也算是銀行世家，就是家裡人都在銀行工作。在那個時候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家境了。 用他的話來說，一個男人可以沒有相貌，也可以沒有才能，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錢，手上戴着拳頭大鑽石戒指，能夠把別人的眼睛給晃花了就行。 幻想着自己帶着一個比自己高半個頭，身材火辣的美女非常張揚地逛在大街上，星月飛歌的眼睛都得意地咪成了一條線。 這也是黎明智最後能夠和星月飛歌成為好友的原因，因為小胖子那搞笑的言行總會給他帶來不少的快樂，人生苦而無樂，總要找點開心的事情。 後來，兩人經常在一起打牌，結伴去外面看電影，玩電腦遊戲，形影不離的。 曾經有人戲言，你們兩個是不是在搞機的呀。聽到這話，黎明智也不由汗顏失色，他們兩個在這方面可是無比正常的，談論美女可是他們最喜歡的話題。 只不過星月飛歌是眼界高，黎明智是困在疾病的心結中，比較少和女孩子交往而已。 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大家匆忙吃完早餐，就是上課的時間了。 六十幾人擠在一個教室上課，老師在上面講，下面做什麼的都有，有趴在桌上睡覺的，有在低聲談笑的，也有在看課外書的，當然也有專心聽講的。 黎明智是屬於專心聽講中的一個，因為他有個習慣，就是課堂上專心聽講，課後可以省出很多的時間來看課外書的。因為這個習慣，所以也不管這個課程是有沒有用，是否枯燥，他都非常用心去聽講，做下筆記。 四堂課下來，黎明智的頭痛如裂，疲憊不堪，頭腦中緊繃神經甚至影響到整個臉部的神經，只覺得那牙床發麻，臉部抽緊。 其實這個都不算得了什麼，最主要是那種心理上的難受，一想到自己以後的一生都要在這個痛苦中如此度過，前途無望，黎明智的心裡就象刀割一般。 其實呀，黎明智已經是走進了一個心理上的誤區，自己已經是走不出來了。 黎明智出生在那個天崩地裂的年代，那一年，神州大地發生劇烈的震動，有一個大城市掩埋在瓦礫殘磚之下，死傷了幾十萬人。當時全國都感到餘震不斷，人們都不敢住在家裡，都是在那曬穀場中搭草棚居住。 所以小時候，後來有人戲言，叫黎明智叫做“地震生”，就是說那個大地裂開，從裡面崩出來的，那不是孫猴子嗎？ 少年時期的黎明智，是在一個海邊小鎮長大的，在這裡可以看到日落到大海，留下半海瑟瑟半海紅這種非常壯麗的景致。在那個時候，物質雖然是很缺乏，但是他很快樂。 那銀白色的，長長看不邊際，高高堆起的沙灘，是童年時期黎明智的樂園。從高處往低處打幾個滾，和朋友們在上面追逐，摔跤，都是少年時期黎明智最喜歡做的事情。 每當退潮的時候，海水的遠遠退去，在那肥沃的海泥上都落下大量的蚌，在不長的時間內就可以撿到一小籮筐，這個可以煮出非常鮮美的湯。 翻開那大海里的石頭，在下面還可以抓到那小小的大閘蟹，這個用來煮粥，也是非常鮮甜的。 還可以沿着淺淺的海水，追逐着那小魚到處亂跑，踩着那軟綿綿，冰涼沙子，感覺到當時一切都是那麼令人愉快，都是美好的記憶。 還可以用海泥在海邊築成一個個有水池，假山，海草和雕像的園林，可以充分發揮自己的想象力，構造一個自己理想中的家園。 潮水上來時，還可以在海堤上釣魚，那個時候海水非常的清澈，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個小魚一條一條地在水下游動，也可以看着它們一條一條地上鈎。雖然都是一些小魚，但是用鹽醃一下曬乾，用油煎着來吃還是挺美味的。 在冬天來臨的時候，在那紅泥懸岩下，用那小塊的紅泥壘成一個土窯，在裡面燒火。等到泥土通紅以後，就把那個番薯放進去，然後把泥塊敲成碎沙，把整個番薯給蓋好，半個小時候就可以拔出來吃了。 有時候還有花生，家裡面要是沒有番薯了，偶然也會客串一下做偷番薯的小賊。那偷偷摸摸的行徑，提心弔膽的心理，這裡挖一個，跑到很遠的地方再挖一個，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非常的好笑。 也許是當時物質貧乏，肚子餓的緣故，所有美好的回憶都和那個吃是分不開的。那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在黎明智心中無比痛苦的時候都會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因為這樣至少可以帶來暫時的安慰，生命也有活下去的勇氣。 當然，童年也有不高興的時候，就是那拖鞋經常弄丟了。有時一玩起來，高興起來就什麼都忘記了，拖鞋放在那個角落都忘記了，後來怎麼也找不到。打着赤腳回家，最害怕的事就是給母親責罵。 漲潮的時候在海里玩，或者在懸崖上攀爬，這要是給媽媽看見，事後都是免不了要受體罰的，打起來雖然都不怎麼痛，但是自己也不想看到母親的擔心。 這些不愉快的事情都象那一陣風一樣，很快就會給淡忘。 那個時候，家裡連喝的開水都沒有足夠，晚上睡覺前覺得喉嚨干到冒煙，就到水龍頭那裡用清水漱漱口就去睡了。生活條件雖然很艱苦，但是很快樂，這就是黎明智對自己童年的美好回憶。 人慢慢的長大，就會慢慢地感受到各種的苦惱，最令人難以忍受的就是那種心裡的苦惱，又叫煩惱。所以說人長大以後都是一種悲哀，但是人都一定會長大的。 青少年時期的黎明智就強烈感受到這個心裡這種苦，也就是煩惱。有一本書叫《少年維特的煩惱》，其實還不是那種苦。 這是一種心裡刺痛，心中煩躁不安，腦子裡會伴隨着有強烈思想情緒波動的感覺，這個是人最難以忍受的。 有時是聽到讓自己不開心的話，有時是碰上不開心的事情，其實那個也是說不清的。同樣的一句話，有些人聽起來不難受，就象耳邊風就過去了；有人聽到了卻心裡非常不好受，謹謹於懷。 人的心就象那海底針一樣，猜不透的，人為什麼而痛苦，為什麼而快樂，都是那說不清，理還亂的奧秘所在。那種心裡的痛也是來無蹤，去無影，難以把握，當超過人的忍受極限時，就會表現出來是一陣的劇痛，能使人失去理智。 一般人都會說，當一個人是心胸狹窄和懦弱的話，就會經常感受到這種痛苦，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氣死了，氣昏了，其實都是一種心裡的痛。 黎明智不是一個心胸狹窄和懦弱的人，但是從少年時期起，他也強烈地感受到這個煩惱。如果一定要找出原因的話，那就是天意弄人，命運的安排。 其實這個心裡這個苦，就象那電波一樣，有高有低的時候，主要你不理它，它慢慢就會象那湖水一樣平靜下來。 但是如果你的精神，也就是你的注意力去過度關注它的話，它就會再起波瀾，最後苦苦相迫，捲起了滔天的巨浪，能把人的理智給淹沒。 這個道理在兩千多年，大覺者釋迦牟尼就告訴給世人了，在四聖諦八正道中的苦諦就非常明確指出來這一點，這種現象就叫苦聚。 那個時候的黎明智雖然也談得上是博覽群書，但是這個道理他是不懂的，就是看到了估計也是不會理解的。 在無神唯物論文化中長大他，對這個佛法是帶有種種偏見的，視為迷信，騙人的東西。 既然世間有神佛的存在，怎麼現在生活中還會存在着戰爭疾病等等苦難，神佛有那麼大的神通，有大慈悲心，為什麼不消除掉人間的種種苦難，大家都能幸福地生活着不是很好嗎。 還有，既然有六道輪迴，為什麼人口還一天比一天增加，那應該是保持不變才對的。就是因為存在着這些疑問，所以黎明智是不相信神佛的存在的，佛經他也不屑去看，就是看了，估計也看不懂，那都是古文呀。 那個時候，黎明智經常和同學在尼姑庵門口的大樹下打着紙牌，也經常到廟裡去溜達，看到那個佛像，心裡是沒有半分恭敬之情的，感覺都是假的，想我拜你，門都沒有。 同學們到尼姑庵的後院去偷木瓜，黎明智也會跟着去放風，覺得那樣很好玩。 尼姑庵里種了很多的玫瑰，五顏六色的，長得很是好看。那個善良的老尼姑在他們的哀求下，還給他們剪了幾個小支拿回家去種，那個時候，覺得這個非常的寶貴。都是年少不懂事，胡鬧着玩而已。 那個時候為了排解這個心裡的苦悶，黎明智讀了很多的書，道家返璞歸真的道理他也知道，覺得這個很有道理。童年時代自己很快樂，現在長大了那麼煩惱，那麼心態能返回到那個童年時候不是很好嘛！ 所以那個時候，黎明智也經常會做一點很幼稚的舉動，美其名就是保留着的一份童真的心。 他的理解就是這樣，對於這句話的真正內涵，黎明智是不懂的，實際上他後來的所作所為是離這個道理是越來越遠的，背道而馳。 那個時候，黎明智還認為，自己苦惱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的懦弱和人生沒有目標。這樣，黎明智就看各種的書，給自己訂立了一個又一個人生目標，就是後來所說的胸懷大志，使自己那顆追求成功的心變得無比強烈。 那個時候，氣功和武術的大潮興起，各種絕世的武功秘籍，用錢都可以買得到，黎明智自己就收集了差不多有兩大箱。 那個鐵砂掌，要用各種的藥材浸泡雙手，那個鐵砂也需要經過重重的處理，裡面用到的藥材整整上百種不止，有些還是非常珍貴的，有錢也買不到的。雖然那個“鐵掌水上飄”裘千仞很是威風，但是，也不是他那個窮學生可以練得起的。 那就選一個簡單的，先從基本的做起，那就打千層紙吧。這個簡單，黎明智找一個舊日曆，在上面釘上幾層草紙，掛在牆上就開始打了。 大清早，從床上爬起，要趕緊打完，還要趕着上學呢。砰砰地打，也不怕手痛，但是一會，黎明智就發現不對勁，那個草紙上都粘滿了血。 一看自己的雙手，就嚇了一跳，黎明智的那雙手，從小連家務也不用做過，細皮肉嫩的。現在那個拳窩處的皮在那粗糙的草紙上一摩擦，都一個又一個孔這樣裂開了，露出了裡面白生生的肉，血跟着就滲出來。 那點痛不算什麼，最主要是雙手的皮都破裂了，那還怎麼練呀，家裡連點藥也沒有，也唯有這樣帶着破損的手趕緊上學去了。 後來看的書多，黎明智也知道那個練法是不可取，十指連心，那種練法有一個後遺症，就是會損傷到人的內臟，日久積累，人的身體就會出現問題的。 接着黎明智就練各種靜中帶動的硬氣功，那個主要就是各種氣走皮下，強健根骨 的導引之術，什麼大力金剛掌，鐵布衫這一類的。 這個時候新的問題又來的，也許是黎明智讀的書太多了，思想無比複雜，一到入靜練功的時候，腦子裡面就象個跑馬場一樣，根本就靜不下來了。 那個時候，黎明智還在讀書，在班上成績也是屬於前列，中考和高考兩座大山壓着，每天都是在睡眠時間中抽出那麼一點時間來練功的。 要是練得好的話，可以入得了靜，那個可以代替睡眠的，白天的精力不受影響，也許就什麼問題也沒有。 但是黎明智又做不到練功時入靜，就變得兩邊都不討好了，練功不入靜也就沒什麼效果，同時休息不好，也就影響到白天的學習。 但是，輕易放棄又不是黎明智的個性，為了解決這個練功入靜的問題。他可是說讀很多書，也拜過很多的所謂名師。但是其實都是背道而馳，就是在那個牛角尖里鑽進去，出不來。 最後自己的身體都頂不住了，就演變成了這個神經衰弱的症狀，出現了這個問題以後，黎明智所有心思更都撲在上面了，越陷越深了，也就更加苦不堪言了。 正是苦海無涯，何時才是解脫之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