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回眸——日惹之行

2019.02.01 ccdai 閱讀 203

前面火山篇曾提到，印尼現在仍有上百座活火山，因此，火山對印尼這個國家的歷史，宗教，文化，政治、經濟等有着極大的影響。在隨後的旅途中，我們對這種影響的感觸越來越深。

可以說，從歷史看，印尼這個民族，某種意義上講：生也火山，敗也火山。

婆羅浮屠的興衰存亡，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印尼之旅第二篇：千年一回眸。

18/01/2019 上午乘火車離開爪哇東部海港城市，外南夢，向爪哇島中部城市日惹進發，我們買的是商務車廂票，票價450KRp/每人。車速大約相當於中國國內的普快，雖然比不上高鐵舒適快捷，瀏覽着沿途的印尼異國風光、風土人情，倒也賞心悅目，悠哉悠哉。

車廂人不多，看起來很乾淨。

乘坐印尼火車最讓我們稱奇的是，在火車站上車和下車從不用檢票，火車上查票似乎也沒遇到。後來我們從日惹到雅加達再次得到驗證。火車站並沒有明顯的大門，各個站台之間也沒有類似過街天橋的通道，火車來了人們就等一下，等火車開過去了再走，如果車停靠在站台正好擋住通路，那就從車廂門穿過，這讓我回想起年輕時在小城小站上車的情景，不過即使在幾十年前的中國，上車檢票還是需要的呀。

……印尼這國家，到底是老百姓自覺性強……，還是管理落後……

站台過道=火車車廂門。

晚上大約11點多，火車到達日惹，住進車站旁一個事先定好的旅店，臨時休息一晚，第二天轉到日惹皇宮附近的另一座較好的旅館，Hotel Rengganis（瑞格咖尼斯酒店）。

Hotel Rengganis的確是個很溫馨的旅館，現在大概不是旅遊旺季，旅店的客人並不多。老婆似乎對此頗具民族風情的小店很有好感。

在日惹我們的初步安排是：先好好休息一下，解除連日爬火山的疲勞。然後利用一天時間去參觀婆羅浮屠和普蘭巴南。參觀遺蹟的事情請旅館前台幫我們約好旅行社的包車，兩個地方一起都解決了。

日惹古城逍遙遊

先介紹一下日惹古城。在印尼語中日惹是安詳和平之城的意思。日惹的特殊性在於：它是印尼唯一由蘇丹統治的省份。統治者既是蘇丹王。弄不清蘇丹王是如何與國家分權的，也許一國兩制，幾二共識啥的吧。分制也有分制的好處，據說印尼鬧排華那會兒，日惹地區是各族兄弟姐妹最和諧的地方。

其實日惹城的歷史也就兩百多年，推算一下大約在清朝雍正、乾隆年間。日惹現在的名望相當多是拜託城外幾十公里遠的遺蹟——婆羅浮屠。

到日惹的第一天主要是在城裡轉轉，先打車去皇宮附近的古蹟水城看看，打車錢7,000元（盧比，合7毛新幣）這水城是貴妃們洗澡的地方（華清池？）據說蘇丹王在一邊偷窺，看誰洗的乾淨晚上就跟誰好……，好嘛，想起了白居易的長恨歌：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只是這“華清池“跟游泳池沒啥區別……，也許人家妃子多呢……。

老婆倒是對水城外的花圃感興趣，

出了水城，再去皇宮應該快關門了。這邊的作息時間怪怪的，一般參觀的地方下午兩三點鐘就下班了。不去也罷，看過皇宮錄像，裡面一些胖墩墩，黑乎乎的老婦人圍在一個光着腳丫子的老男人，應該是蘇丹王，一幫參拜的人爬在地上吻國王的膝蓋……，

捧臭腳的事兒咱就不去湊熱鬧啦。看到街邊許多攬客的三輪車，打聽去步行街多少錢？一個華人模樣的老者湊過來說25,000Rp。還價20,000Rp也行。看老漢不像宰客的壞人，上車吧。

其實離步行街也沒多遠，沿着皇宮的外牆，路上老頭兒一邊蹬車，一邊熱情地用有限的英語跟我們介紹沿途的街景：……

“這裡邊是皇帝睡覺的地方……”，噢……，皇上上床時間夠早的呀……

“那裡邊是皇帝老婆睡覺的地方……”， 嗯……？咋還分開睡，沒鬧離婚吧……

“這邊是大臣睡覺的地方……”，好吧……，反正皇宮就是睡覺的地方……

其實印尼華人也是分窮人富人的，有錢人畢竟是少數。下車的時候多給老頭兒些車錢，誰都不容易呀……

到步行街先找中餐館，老婆不排斥印尼食物，我可就不行了，幾天不吃中餐胃裡實在不舒服。有家中餐館味道很不錯，只是廚娘都是印尼人。

日惹步行街。步行街主要是賣衣服和當地土特產，東西倒是不貴，不過主要是閒逛，沒啥買東西的欲望。還有就是當地民族特色的表演，據說不錯，因為第二天又要早起去拍婆羅浮屠日出，只好放棄了。

婆羅浮屠（Candi Borobudur）

日惹之行的重頭戲要來了。需要先介紹一下婆羅浮屠。有關婆羅浮屠的文章網上很多，絕大多數意思都差不多，估計也是抄來抄去，歸納如下：

婆羅浮屠是一座大乘佛教佛塔遺蹟，距離日惹市西北40公里，大約於9世紀，由當時統治爪哇島的夏連特拉王朝統治者興建，是當時世上最大型的佛教建築物。2012年6月底，被吉尼斯世界紀錄大全確認為當今世界上最大的佛寺。

“婆羅浮屠”這個名字的意思很可能來自梵語“Vihara Buddha Ur”，意思就是“山頂的佛寺”。後來在公元1006年左右，由於附近的默拉皮火山爆發，使這佛塔群被鋪天蓋地的火山灰掩埋，沉睡於茂密的熱帶叢林中近千年，直到19世紀初才被英國人發現。與中國的萬里長城、印度的泰姬陵和柬埔寨的吳哥窟並稱為“古代東方四大奇蹟”。

看了這些介紹，心中卻起了幾個疑問：

一：誰發現了婆羅浮屠？網上文章多數都說是英國人萊佛士……，可人家浮屠在那裡都待了上千年了，在那裡生活的當地人也和浮屠共處了上千年，就算被埋了許多年，怎麼就算是你個外來人發現了呢……？起碼總有人告訴你有個什麼寶貝埋在哪兒吧……，當然如果說英國殖民者對婆羅浮屠的重見天日起了重要的作用，那是合理的，否則浮屠沒準兒還埋着呢。

其實這種白人至上的敘事方法比比皆是，誰有話語權誰就說了算，即便荒謬無稽。就像如果有人說是馬可波羅發現了東方的中國，你是否會覺得很怪異？不過也許歐洲人還就這麼認為呢。所以站在當今世界宏觀的歷史敘事角度出發，而不是站在幾百年前歐洲人的所謂航海大發現的角度看問題，很多可笑的、狹隘的歷史觀會拋棄，新的歷史認知會建立起來。

二：誰定義的古代東方四大奇蹟？這又是個怪異的事情。婆羅浮屠的確很了不起，隨後的照片和描述可以證明這一點。不過比起萬里長城，那可太小巫見大巫了。無論從年代悠久，規模宏大，歷史作用等等，都差的遠了，充其量也就是少林寺的規模（也許還遠不如），放在一起評價實在是不倫不類。估計是照顧不同民族歷史的各異性，要不就是王婆賣瓜、誇大其詞、博眼球的宣傳而已。

閒話打住，轉入正題。

20/01/2019 凌晨3時15分，旅行社的包車準時來旅館接人，婆羅浮屠與普蘭巴南之游正式開始。

第一站，婆羅浮屠日出。

通常東南亞地區在一、二月份還沒有離開雨季，天空時晴時陰，離開日惹城時還星光閃爍，到了觀看日出的山上又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本着碰運氣的想法還是爬到了觀測點，希望到日出時小雨會停下來。

老婆在耐心等待日出。

總算看到婆羅浮屠了，你看到了嗎？箭頭所指處。

放大一些，那個影影綽綽、尖尖的地方。

其實看不到也無所謂，一會兒婆羅浮屠展現到你面前時，你會震憾的。這裡我只是讓你想象一下，這麼宏大的一座建築，怎麼就被火山灰給埋葬了……

天有不測風雲，拍日出並不理想。不過沒關係，放鬆心情，下山去，到浮屠那裡去，去探探浮屠真面目。

婆羅浮屠出現了。

順着長長的甬道向前眺望，在綿綿細雨中，一個巨大的建築群巍峨地聳立在山丘之上。

越走越近，婆羅浮屠的全貌逐漸顯現出來。

根據資料介紹，婆羅浮屠是佛教建築，形狀下方上圓，分下、中、上三部分。佛塔從下到上代表着通往佛教大千世界的三個修煉境界，即：欲界、色界和無色界。塔基代表欲界，五層的塔身代表色界，而三層圓形的塔頂和主圓塔代表無色界。浮屠建築包括大量的浮雕和塑像，講述着各種神奇的佛教故事。

婆羅浮屠俯視圖。上中下三部分很清晰。

不大了解佛陀的高深境界，雖然對各種宗教神明都心存敬畏之心。因為我始終信奉那句哲學名言：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還是靜靜欣賞浮屠所展現的神秘色彩吧。

雨中浮屠。

全景。注意，每一個小塔中都有一尊佛像。

組圖：“婆羅浮屠遐想“。當然要把老婆請出做陪襯（抑或主角）。

下面這幅參考圖：婆羅浮屠與遠處遙相呼應的、冒着濃煙的默拉皮火山同框。很能說明婆羅浮屠的興衰與火山息息相關。

據考證，建造婆羅浮屠的數百萬塊黑色石頭，就是採集於默拉皮火山附近的火山岩漿石。黑色的火山石造就了婆羅浮屠的雄渾、深沉與堅硬。

然而公元1006年，同樣是默拉皮火山的爆發，洶湧的火山灰徹底掩埋了這座神聖的寶殿。

鋪天蓋地的岩漿噴發和火山灰也徹底改變了當時爪哇島由印度教統治的歷史。火山噴發摧毀家園，掩埋了寺廟，驚恐的人們紛紛向東逃生，向當時相對安全的巴厘島轉移。所以，現在巴厘島成了印尼唯一印度教占主導的地方。

火山爆發之後，大量的火山灰給附近的土地帶來了豐富的礦物質肥料。使得當地的作物能夠一年三熟，甚至四熟。因此，爪哇日惹地區成了人口迅速增長的人間樂土。

佛教和印度教寺廟的摧毀，以及尊崇印度教的人們的逃離，也為伊斯蘭教的滲入提供了大量的機會。到現在，伊斯蘭已經成了印度尼西亞的國教。

所以說，印尼的歷史與火山息息相關。而婆羅浮屠，以及隨後要拜訪的普蘭巴南，生也火山，亡也火山。

火山，就是在印尼這塊土地上繁衍生息的，世世代代人們的宿命。

普蘭巴南（Candi Prambanan）

與婆羅浮屠是佛教寺廟不同，普蘭巴南是印度教寺廟遺址，距今也有1000年的歷史了。

需要說明一下，這裡說的印度教是古印度教。而在印度，古印度教早就隨着古印度文明的滅亡而消失了。據說現在印度流行的印度教，其實是從中國又重新引進的，結合了印度之外沒有消亡的古印度教，重新創造的。因為古印度教大多數經文都已經遺失了，只好從當年唐僧帶回的經文翻譯件中，再翻譯回印度文。

普蘭巴南寺廟大約是婆羅浮屠同時代的產物。所以普蘭巴南與婆羅浮屠很像是一對同生死，共患難的難兄難弟。這也同時驗證了，在那個年代，佛教與印度教還是和平共處，相安無事的。

只不過普蘭巴南並沒有被火山灰埋葬，它只是隨着印度教的在爪哇的衰敗而被逐漸遺棄了，這就使得它的名望遠不如它的難兄弟，被徹底埋沒的婆羅浮屠來的更著名、響亮。

去參觀普蘭巴南時天空已經放晴，普蘭巴南寺廟群在陽光下顯得宏偉、闊達。

普蘭巴南遺蹟目前還聳立着六座寺廟，分別供奉着印度教的 3 位主神： “創造之神”梵天、“維繫之神”毗濕奴和“毀滅之神”濕婆；另 3 座小神廟分別供奉着主神的坐騎：神鵝、神鷹和神牛。

這是其中一座。好像是那個濕婆神的。

濕婆神可不是女的，據說法力無邊。有個悽美的故事與他老婆難近母神有關。

據說難近母神的原型是一位爪哇公主，傳說這位公主要被迫嫁於她所不愛的大力神駙馬。她給大力神出了個難題，必須在一夜之間為她建造一座有1000尊石像裝飾的廟宇。大力神有鬼神相助，已經有999座完工了。這時公主在東方縱火，公雞受騙報曉，鬼神應聲逃竄。大力神盛怒之下將公主變成最後一尊石像……。

都是最後一塊石頭有故事，與紅樓夢中補天那塊兒石頭有一拼。

普蘭巴南還保存有大量有趣的神話浮雕，講述諸如，神仙打架，神仙談戀愛等等神奇故事。

例如這一組浮雕：講述印度史詩《羅摩衍那》的故事，《羅摩衍那》的主角羅摩被描繪為毗濕奴的化身，具有完美的道德和精神，是理想的統治者，就是比較小心眼。

浮雕最左邊是羅摩的妻子希塔，她被魔王拉巴納（左二）綁架，羅摩（右邊）請來神猴哈奴曼（中間）幫他救回妻子

猴神（下蹲者）被身高力猛的魔王一肘搗翻在地，最左的是羅摩妻子希塔（怎麼是很得意的樣子？）

不過，猴神下三路功夫了得，一個抱摔將魔王弄趴在地，然後互相抓頭髮揪耳朵在地上翻滾廝打。（神仙打架與凡人也沒啥區別）

最後當然是神猴打敗了魔王，救出了神仙老婆希塔，不過神仙羅摩卻懷疑妻子已經被魔王糟蹋了。神仙看起來也不是啥都先知先覺……

老婆對雕塑感興趣，在認真拍照。神獸嘴裡為什麼都叼着繩子呢……

普蘭巴南有許多慕名而至的參觀者，其中有許多可愛的中小學生，見到外國人就圍觀。老婆多次被“明星”……

俺也有幸“被崇拜了”……

來一幅普蘭巴南的全景，以此結束神廟的旅程。

事情太多，日惹之行這篇湊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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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總有期，煩請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