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倒是沒覺得金峰調皮，相反他喜歡這個聰明的孩子。十幾歲的孩子，經老師表揚幾回，就特別興奮，不論上什麼課都特別積極，老師一提問，他就馬上舉手。但老師有時候也不叫他，反而叫一些沒有認真聽講的學生，如果回答問題錯了，或者在黑板上演示做不出來，就藉機批評一下，然後那學生就會認真聽一會兒。

老師叫到一個張育龍的學生上前演示解一個方程，他在黑板前面抓耳撓腮的半天也寫不出個眉目，金峰就和他的同桌宋思遠在下面竊竊的笑了起來。

“這麼簡單，都不會。”

“就是，第二個式子的把兩邊都加個4，左邊分解成一個乘式，不就可以了。”金峰的同桌宋思遠也看出了怎麼做。

老師聽到了，就叫他：“梁金峰，你上去演示一下”然後又轉向那個學生，“張育龍，你站邊上，看看別人是怎麼做的，一點都不動腦筋。”

金峰上去三下兩下做好了，下來前還對着全班同學做了個鬼臉，搞得哄堂大笑。

下課的時候金峰和宋思遠一起出去玩，卻被張育龍帶着三四個孩子把他們圍到一個角落裡。他上去就給了金峰和宋思遠一人一個耳光，嘴裡罵道：“媽的就你們能，整天假積極個球。”

“就是，”另外一個小子也跟着說，“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一天到晚就顯你們了。”

金峰和他宋思遠還待給人說點好話，卻已經被打翻在地，一陣拳打腳踢，直到上課鈴響了，才散開回教室去了。

“我回去告訴爸爸。”那幫人走了，宋思遠爬起來哭着說，“我饒不了他們。”

宋思遠就住在縣城附近的一個鎮子，下一個周末晚上晚自習的時候，他爸爸騎着摩托車過去，把那天打人的幾個學生叫到教室外面，問他兒子：“是不是他們打你的？”

“就是。”有了爸爸在邊上，宋思遠有了底氣，上去給那幾個學生每人兩個耳光，嘴裡罵道：“媽的，還敢打我，讓你知道知道我是誰。”

但金峰沒有人幫忙，原來交的一幫朋友沒有一個像他一樣考得上這個重點中學。至於常山，他從來沒有習慣給他說什麼，這頓打只能白挨了。但事情還沒完，一個多星期後的晚飯時間，金峰從食堂打了碗飯往回走，迎面過來一個小子把他的碗碰掉了。金峰趕緊跳起來才沒讓飯濺到衣服上，然後才抬起頭看看怎麼回事，卻聽到那小子張嘴就罵：“沒長眼睛嗎，看把我的鞋弄髒成啥了，你說怎麼辦？”

“是你把我的碗碰掉的。”金峰分辨說。

“什麼，什麼，什麼？”那小子高聲嚷嚷着，引來了一群人過來看熱鬧，其中就有張育龍他們幾個。

“又他媽的是你，”張育龍過來就先打了金峰一拳，然後才說，“把我哥們的鞋弄髒成這樣還不認賬？”說着就又要打金峰，剛好一個老師路過看見了，喊了一聲“幹嗎呢？”人才散了，金峰也趕緊逃走了。

碗摔碎了，金峰只好到外面去吃了點飯，回來時一個同村來的，但比他高一個年級的學生攔住他說：“我都看見了，那幾個人都是縣城的，咱打不過人家——你去給他們買點煙就好了。”

“買煙？”

“我帶你去吧。”看金峰對此一無所知，那個同鄉直接把他帶到了校門口的小店，幫他選好牌子。金峰直接買了兩包，另外一包給了同鄉，他也就不客氣的收下了——從剛來被人欺負到現在能在圈裡面混個臉熟，他有很多可以教給金峰的東西。同鄉當即拆開給了金峰一支，還幫他點上。金峰抽了一口就猛烈得咳嗽起來，把剩下的多半截給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