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媽舞掀起了舞蹈文化大革命

夏天的草

毛澤東臨終前總結自己一生辦了兩件事：一個是建立新中國，另一個就是搞了文化大革命。儘管知道多數人反對文化大革命，毛澤東仍然說：文化大革命以後還會搞，而且不止一次。上個世紀後20年裡，剛剛經過文革磨難的中國人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這個預言，因為人們對文革的破壞性太記憶猶新了，沒有多少人願意再折騰一回。誰能料到，中國大媽舞以另類溫柔的方式，紅遍中國，走向世界，在各地廣泛開花結果，掀起了轟轟烈烈的舞蹈文化大革命。目前，我還看不到任何消退的跡象。中國大媽舞又稱廣場舞，主要多由中老年婦女也包括少數男子在公共場所以鍛煉身體為目的，跳的簡單集體舞，舞蹈音樂由跳舞者自帶的錄音機播放。在中國各大、中、小城市大媽舞非常普遍，國外也日漸增多。在國外，只要是有中國人集中居住的地方，你就很容易地在公眾場所看到大媽舞。

在這篇文章中，我討論兩個問題：為什麼只能在中國萌芽大媽舞？為什麼大媽舞會勢如破竹地在全球風靡？先對文化這個概念統一認識：文化對應的英文詞是culture，指的是人們的生活方式、習慣和看法。這樣看來，文化大革命實際上要麼意味着人們生活方式、習慣的變化，要麼就是人們看法的根本轉變，它本身並不是和暴力必然聯繫的；當然這種轉變是大範圍的。舞蹈文化大革命也就是說舞蹈在人們生活作用中發生了根本變化。

說到中國大媽舞的起源就不得不提毛澤東。毛澤東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用林彪的話，是幾百年上千年才能出現的偉大人物；有句歌唱的好：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雖然知識界對毛澤東看法分歧，但在民間，毛澤東一直被當作神。在國內做論文調查工作時，和幫我的兩個民工閒談鬼神中我揶揄到：既然當地神像有那麼大的魔力，為啥文化大革命中打破神像屁事沒有？他們鄭重其事地對我說：毛澤東是最大的神，壓着下面這些小神，有他在，小神們都乖乖的！

毛澤東最偉大的貢獻之一是解放了中國婦女，打碎了束縛中國婦女數千年的封建夫權鎖鏈。毛澤東的工作是徹底的，不像西方世界的口頭平等和姍姍來遲的選票權力，他的信條一貫是：將革命進行到底。他不僅提出：婦女能頂半邊天，而且從組織、思想上落實到具體行動。遍布各個單位、村莊的婦女聯合會在組織婦女同時又擔負着保護婦女的權益任務，識字、廢除封建包辦婚姻、提倡夫妻平等，破除一切不利婦女的傳統觀念。解放婦女對於毛澤東領導的中共回報是空前巨大的。

婦女的支持和參與是中共取得大陸政權的重要原因。組織起來的婦女將她們在交流與傳輸信息方面的天然優勢以及對陌生人的天性敏感發揮的淋漓盡致，使中共在解放區自然而然地編織起一個嚴密的監控網絡，國民黨根本就沒有機會滲透進來，即便僥倖進入，也無法有效地開展任何有意義的情報或破壞工作。婦女還為共產黨提供了有效的後勤保障，在解放區的婦女不但承擔了繁重的生產任務，還為軍隊製作軍衣、鞋帽等，同時組織運輸，支援前線。在勝利後，跳秧歌舞慶祝。所有這些活動都在婦女中產生、並鍛煉了大量的組織管理人才。解放後，婦女又廣泛地參與到各類文藝活動之中，無形中培養了大批的文藝和集體活動愛好分子。

文化大革命中，由廣大婦女參與的忠字舞、秧歌舞和其它集體舞是大媽舞的早期形式。當然，這個時期的舞蹈和其它文藝形式一樣，都是為政治服務的。所有這些群眾舞蹈都為後來的中國大媽舞準備了充分的組織人才和舞蹈技術人才，是改革開放後幾十年大媽舞長盛不衰的基礎。這樣的條件只有在中國大陸才有，在同為華人的台灣、香港及其它海外地區是沒有的。因此，儘管大陸改革開放前這些地區生活水平已經很高，但婦女解放不象大陸地區那樣徹底，婦女組織要麼沒有，要麼在社會實踐中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因此絕不可能率先出現大媽舞。

鄧小平的改革開放使中國人富裕起來，提供了中國大媽舞存在和發展的物質基礎。改革開放後，中國正式確立了退休制度。退休下來的大量文藝積極分子不甘寂寞，自發組織起來，以鍛煉身體為名，在公園、廣場等公共場所跳起了集體舞。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了這個行列。從大城市開始，逐步到中小城市，縣城甚至鄉鎮。

可能因為性別原因，我對大媽舞一直持漠然態度，不反對，但也不熱衷：不就是幾個文藝愛好積極分子不甘寂寞的瞎折騰嗎？和曾共事的幾個西人老姐數次討論中國大媽舞才讓我對其真正重視起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崇洋媚外。一位美國老姐對廣場舞十分狂熱，利用自己在中國短暫停留參跳不說，每每跟我討論，總是一套一套地總結好處。我就把她的說法和大家分享，來回答我在文章開始提到的第二個問題：為什麼大媽舞會勢如破竹地在全球風靡？

首先大媽舞簡單、易學，即便沒有任何舞蹈基礎的人也可以迅速學會，並有很好的鍛煉身體效果。鳳凰衛視曾經轉播過內地一位練了廣場舞的大媽徒手奪刀，制服歹徒的新聞，讓人不免遐想大媽舞的延伸功能。後續採訪發現，大媽那天剛跳完廣場舞，精神抖擻地來到兒子開的金店，卻發現一個青年正拿着菜刀，讓發愣的兒子拿出櫃檯里的首飾。於是，大媽奮不顧身，衝到歹徒旁邊，鬼使神差地作出一串連她自己也整不明白的動作：抱胳膊、壓肘、奪刀，一氣呵成。這讓歹徒也目瞪口呆，本來以為來一個乘機分贓的主，沒想到是來阻止自己的，直到大媽拿着刀反制自己也沒有能徹底回味過來，也算史上最搞笑的搶劫。

在舞蹈史上，從來沒有任何一種舞蹈能象大媽舞那些，走向日常生活的每一天，而且，隨着時間的流逝，參與的人越來越多。這是什麼原因？因為跳大媽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收穫，跳的好的，從他人的目光和自己的舞姿中找到滿足；跳的差的，從運動中找回了身體機能的積極向上，而且可以學習同伴好的舞姿。這裡，沒有相互指責，只有互助，大家是為了跳舞的這個共同目標走到了一起。

其次，大媽舞的環境開放、包容、自由、免費，只要你有勇氣參加，團體就有勇氣接納你，而且進出自由，可以在不同團體間自由轉換，沒有任何附加費用。再次，通過跳大媽舞，有了一個很好的交流平台，大家互相溝通，交換情報，發泄牢騷，既填補了心靈上的孤寂，又對自己的生活有了幫助。聽到這，我不免對這個美國老姐疑問，就你這半吊子中文，音也發不全，也想溝通？老姐一陣鄙夷神色掃過，對我教訓，你不懂，女人之間很好溝通，事後也證明她沒有吹牛，真搞到不少情報。為此，她對我說，你就是把一個女王放到一群女村民中間，一會兒，她們都能熱烈地討論起來。

美國老姐特別推崇大媽舞的自發團體，她說這在西方是不可想像的。她說西方尤其需要這樣的東西，許多老人退休後非常孤獨，由於長久以來提倡隱私，因此即便孤獨大家也不可能走到一起，更不可能一起跳舞。如果有這麼一批人率先組織跳舞，一定會吸引其他人慢慢參與的，人們太需要這樣的東西了。按她的說法，大媽舞一定會在西方世界生根、開花、結果。

在最後，我想到了中國輿論界一貫叫囂的軟實力。精英們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主意出了不少，成器的幾乎沒有。很多人想到了儒家思想，希望儒家思想能充實中國的軟實力，但實際效果平平。在世人眼中，儒家就像晃過的另外一個有價值古董：極具收藏價值，缺乏使用價值。因此許多人不看好儒家，儒家重視做人，做大人，做人上之人，為此你必須要內斂，或者說裝模作樣、大偽似真，這是與當今世界推崇並流行的個性解放、個性自由價值觀格格不入的。隨着時間輪迴，不用說世界，就是在中國，儒家思想今後也只會停留在學術層面。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意插柳柳成蔭；這是對大媽舞風靡全球的最好寫照。沒有任何人着力推動，靠千千萬萬大媽的自發努力，靠大媽舞自身獨特的魅力，大媽舞成為亮麗世界的中國文化元素，而且正逐漸向世界各地迅速滲透。中國婦女有帶領中國體育炫耀世界體壇的歷史；這一次，中國婦女再次領導世界，將舞蹈文化扎紮實實地回歸生活，成為生活，並讓世界人民從中受益。用佛的話說就是功德無量！

我再一次回想起毛主席語錄：群眾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們自己則往往是幼稚可笑的。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歷史的真正主人。中國人新世紀最獨特的東西是什麼？是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的集體主義智慧、精神和組織手段；這與以美國為代表的西式的個人自由主義是相輔相成的。放棄自己的特長，亦步亦趨地跟在美國屁股後學習是沒有出路的。就象光線具有粒子和電磁波雙重特性一樣，在民主政治下，用毛澤東思想指導的有活力的集體主義和美國式的浪漫自由主義就是人最為本質的雙重特點，是新世紀的最優美旋律。讓我寄寓：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