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總理卡尼最近訪華,在輿論場中被一些人熱烈歡迎,甚至被描繪為“修復與中共關係”“加拿大優先”的象徵性一步。支持者普遍認為,世界已經改變,加拿大也必須調整外交策略,與中共恢復正常關係,並不等於與美國撕破臉,只要保持分寸、尊重禮儀,就可以在大國之間左右逢源。然而,這種說法在邏輯上看似務實,在現實中卻極其危險,因為它系統性地忽視了中共政權的制度特性及其對外行為的一貫模式。 首先,歷史已經反覆證明,中共並不是一個可以用“善意-回報”邏輯來理解的普通國家行為體。中共政權內部缺乏透明、缺乏獨立監督,也缺乏對錯誤的公開糾正機制。在這樣的制度環境下,外交承諾並不是一種穩定的契約,而更像是階段性工具。武漢病毒爆發並非偶發悲劇,而是信息封鎖、壓制預警和責任豁免疊加後的制度性結果。將這種政權視為“可以正常修復關係的對象”,等同於假設其已經具備現代國家所必需的自我糾錯能力,而事實恰恰相反。 其次,把“加拿大優先”簡單等同於“與中共修復關係”,是一種極其淺層的國家利益理解。國家利益不僅包括短期貿易收益或外交場面上的緩和,更包括長期的公共安全、制度信譽和國際責任。支持者常說,加拿大已經“吃過川普的虧”,那點損失與中共相比不算什麼,這種說法本身就暴露了問題所在:它把外交決策簡化成情緒對沖,而不是基於結構性風險評估。加拿大在任何一段外交關係中真正需要警惕的,從來不是對方是否“態度強硬”,而是對方是否受規則約束。 第三,一些為卡尼辯護的比喻,例如把國家關係類比為私人情感選擇,強調“泛泛之交、做點生意就好”,這在邏輯上是站不住腳的。國家不是個人,外交決策的後果也不會只由決策者本人承擔。公共衛生風險、供應鏈依賴、技術外流、對海外公民的脅迫,這些都是可以跨越國界、長期累積的系統性後果。一旦判斷失誤,真正付出代價的從來不是那些高喊“務實”的人,而是普通公民與下一代社會成本。 更關鍵的是,這類“示好論”往往刻意迴避一個核心問題:責任由誰承擔。如果與中共修復關係真的只是“正常外交”,那麼當風險兌現、承諾破產或危機重演時,誰來負責?歷史經驗已經給出答案:在沒有問責機制的情況下,責任往往被稀釋、被遺忘,最終消失在集體失憶之中。正是在這種環境下,風險才會不斷被放大,並轉嫁給無辜者。 此外,將卡尼訪華解讀為“破冰第一步”,本身也值得警惕。破冰意味着過去的衝突可以被暫時放下,但並不意味着結構性問題已經解決。如果破冰的前提不是規則、透明和對等,而只是姿態與禮儀,那麼這一步並非通往穩定關係的開始,而更可能是對方鞏固國際合法性的工具。中共最擅長的,正是利用他國的“善意嘗試”,來延緩外部壓力、減輕國際問責。 最後,加拿大社會必須正視一個不舒服但真實的判斷:繼續縱容一個拒絕問責、壓制真相的政權,並不會帶來長期安全,反而會增加全球系統性風險。武漢病毒大爆發已經清楚地展示了這種風險如何跨越國界、殃及無辜。任何為了短期利益或政治姿態而為這種體制提供國際緩衝的人,客觀上都在延緩必要的糾錯,把未來更大的風險留給世界。 因此,卡尼的訪華可以被視為一次外交嘗試,但絕不能被神話為“理性回歸”或“國家成熟”的象徵。真正成熟的外交,不是對風險視而不見,而是在歷史經驗基礎上建立清晰邊界。加拿大真正的“優先”,不應是短期交易或表面和解,而應是確保制度性風險不被轉嫁、公共安全不被犧牲、歷史教訓不被遺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