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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侠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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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四) 2015-08-21 11:48:12
小男孩儿的爹妈用温水给他冲洗干净,村里的医生也来了。检查了一遍之后,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好好养养,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他受到了惊吓,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很乖。

安顿完孩子后,男孩儿的爹妈紧绷的神经才稍有放松,这才想起我爹还浑身湿漉漉的。男孩儿的娘大喊:“他爹,快,快,我们的恩人还湿着呢!快烧水给恩人洗洗。”

她这一喊,不仅提醒了男孩儿的爹,也提醒了前来探望的人们。大家都又忙乱起来。

有人喊:“烧水太慢了。女人们赶紧回家把自己家的暖瓶都提过来,男人们都回家担两桶水来。他婶子,把你们家的床单扯两片出来。。。。。。”这是一位有经验的长者在发话。

大家一下都明白了,都跑着回家按发话人的命令去做。不一会儿,院子里摆满了一桶一桶的清水,还有几十个装满开水的热水瓶。四个男人扯着两片大床单,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面,围出一个四方的空间。

男孩儿的爹说:“大哥,你请,赶紧进去洗洗。”

十几分钟前一心抢救小男孩儿,一直没注意自己,现在一经提醒,我爹才发现自己身上太脏太难闻了。不由的一阵恶心,就要呕吐。我爹没客气,赶紧钻进去,脱掉身上的衣裤鞋袜扔在地下,把一桶兑好了的清水提过头顶,从上往下浇下来。

外面不停有人把一桶一桶的水递进来。又有人递进肥皂。我爹一边反复擦洗一边用鼻子闻,直到闻不到什么味儿为止。

这时,男孩儿的爹递过来两条毛巾。等我爹擦干了身子,他又递进来一套他自己的干净衣裤。他年龄比我爹稍小,但身高胖瘦倒差不多。

男孩儿的娘也早已把我爹的凉鞋反复冲洗了好几遍,放到床单围墙旁边。我爹踩在两块砖上把脚冲洗干净,穿上衣裤,说声好了。四个男人撤去床单。我爹捡起他的凉鞋穿在脚上。

我爹冲洗的同时,其他人都没闲着。有的问男孩的姐姐弟弟是怎么掉进粪坑的,有的张罗着做饭,有的冲茶,有的准备酒菜和香烟。

我爹说:“大家都不要再忙活了,我得赶火车,这就走了。”

男孩儿的爹妈拦着,坚持要我爹住几天,好好报答。周围的人们也是七嘴八舌地帮着说服我爹。

我爹一时难以成行,只好喝了杯茶,饮了一小盅儿白酒,暖暖身子,又吃了两口菜,然后说:“我真的得走了,明天不到单位报到,单位该着急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看望你们。”

我爹的单位是在省城的省第一仓库,里面大都是战略物资,负责警卫的是准军事人员。所以,管理也是准军事化,我爹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我爹说明情况之后,男孩儿的爹妈不再勉强,但提出一个要求,说:“我们小儿今年三岁,还没起名,大哥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我爹知道这么大的孩子不可能还没有名字,一生下来就该有了,这是孩子的爹妈客气,于是说:“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还是算了吧。”

但男孩儿的爹妈一再坚持,说:“是我们生了他,但今天没有你,他就没了。大哥你如果不嫌弃,从今天起,这孩子是我们的,也是你的。请大哥务必好歹给起个名子,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让你走。”

周围的人们也跟着嚷嚷:“给起个吧,给起个吧。”

我爹看男孩儿的爹妈不像是客气,是真诚的要他给个名字,只好答应。我爹沉思片刻,说:“叫盛国吧,希望这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长大后好好上学,为国家的强盛做贡献。”

人群里有识字的,马上说道:“他叔他婶儿,你们家姓文,文盛国,这名儿好啊。你们的恩人是要你们好好抚养你们的儿子,学好文化,做有出息的人,你们可别辜负了恩人的美意和愿望啊。”

男孩儿的爹妈听后,喜不自胜,连声道谢,说着又要下跪。我爹连忙把他们拉起来,说:“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年龄差不多,是同辈,不要这么客气。”

男孩儿的爹妈又跟我爹要我爹的名字和地址,我爹说:“我是东边儿柳村儿的柳永瑞。你们好好照看孩子吧,我这就走了。”

说完,我爹走到街门洞下,推起自行车就要往外走。我爹的自行车早有人捡回来,支在那里。这时,男孩儿的姐姐,就是那个站在粪池边儿大哭的小女孩儿,拉着我爹的衣服不让走。她娘过来哄着她说:“你伯伯有事先走,忙完事情还会回来,好孩子。”小女孩儿很不情愿地,慢慢地松开了她的小手儿,眼睛里挂着两颗泪珠。

当天晚上我爹回到省城的家里,跟我娘大致讲了一下这件事的经过。我娘不免觉得惊心动魄,但救呛水的儿童在柳村儿老家是常有的事情,也就没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当然从粪池里救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从第二天开始,我爹我娘又都忙于工作和抚养我姐,我大哥,二哥,三哥,这件事很快就忘记了。几年后,我爹主动响应国家的号召,携全家告别工作了多年的单位回到柳村老家务农。以后很少有机会再路过文安村,即使有那么一两次,因赶火车时间紧,也没顾得在文盛国家停留。

就这样,转眼已过去了一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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