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傳統吃食“咯餷”(“咯”,應該用“飠”旁加“各”那個字,微機里沒有,故用“咯”)和天津有名的吃食“素冒”都是我愛吃的食品。“素冒”是 天津有名的吃食,因我母親是天津人,所以我經常去天津,漸漸喜歡了這種食品。這兩種食品的共同點,即都是豆製品,而且可用相同做法做菜吃。不同的是,按各 自傳統做法,又各具特殊風味。
現在北京城裡的副食商店和菜市場賣“咯餷”的已經不多了。20多年前,賣這種食品的副食店更少,記得我只在位於和平門十字路口東北角那家副食店買過 “咯餷”。如今,我家附近農貿市場賣豆製品的商戶,每天只做12塊咯餷賣,就這還賣不出去。逢周日,這家的“咯餷”基本都是我買了,因為住在同一小區的妹 妹家也喜歡吃。每次我買時,都有一些人問“這是什麼”,“怎麼吃”等,其中也有不少操着北京口音的老人。於是我還要為“咯餷”作“廣告推銷員”,因為連老 帶少確實有許多人不知道“咯餷”是什麼。昔日老北京人最普通的吃食,而今成了稀罕物。
這種綠豆面做成的“咯餷”是長方形餅狀,有多種吃法兒。老北京人主要有兩種吃法兒,一是把它切成1寸半左右長的長方形條或長方形塊,然後放進熱油鍋炸,待“咯餷”變成焦黃色就可以撈出,那外焦里嫩的炸咯餷蘸放進蒜末的醬油汁吃,就是很好的下酒菜。
如果把上述談到的油炸“咯餷”撈出後放在碗裡,然後再坐鍋,下好底油,油熱後把碗裡咯餷倒入,再澆上放有醬油、醋、料酒、味精、鹽、蒜末、薑末、蔥 花、少許水和澱粉的芡汁,在熱油鍋里用鏟子扒拉幾下就出鍋,這就是老北京傳統菜——熘咯餷。不瞞大家,我今天中午還吃了一大盤兒熘咯餷,就好這一口。
如今,打着老北京旗號經營的飯館很多,但是幾乎沒有賣熘咯餷的,甚至有的飯館服務員不知道什麼是熘咯餷。那家“名氣”較大的“老北京飯館”,倒是賣 前面所談到那種做法的炸咯餷,但是那皮兒不焦脆,內瓤吃着發苦,不知是怎麼回事兒!所以不管吃炸還是熘咯餷,都由我太太在家做了吃。好在我家附近的農貿市 場的咯餷沒人買,所以隨時可以買到。小時候,我家所住胡同東口的油鹽店和馬路對面那家山東人開的油鹽店都賣“咯餷”。5分錢一塊的“咯餷”是純綠豆面的。 那時候只要家裡來客人,我家就買“咯餷”,一是那油炸咯餷可以當下酒菜;二是熘咯餷是一道老北京風味配菜,它們都受到就餐親友的歡迎。
我自兒時跟我母親去天津,不是吃魚蝦就是鴨子、豬肉。一次,我的一個長輩說:“這孩子魚肉菜類吃多了,應該吃點素菜調調口味,明天姥姥給燴素冒 吃。”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素冒”這個詞兒。說實話,我每次去天津就是一通“胡吃海塞”,雖然有時候吃飯時也聽人說桌子上是天津風味的“四扒”、“四抓”、 “八大碗”等葷宴菜餚,但還真沒有細問或細琢磨。後來聽說天津民間宴席也有“素八大碗”,其中就有“燴素冒”。
提起素冒,那可是天津特有的一種油炸豆制食品,其形狀有點像老北京的炸咯餷盒,不過顏色是深黃色或近似棕色。買來的素冒是一種半成品,是約半寸多 寬、2寸多長的長條。我小時候去天津時,在一般食品店就能買到,我十幾年前去天津時,市場上就很少見了。因為我就愛吃素冒,所以在十幾年前去天津時,我轉 了幾乎一天時間,才在一個小巷裡找到一家賣素冒的。要是看了這家小店的外貌和裡面製做素冒的過程,恐怕現在的孩子都不敢吃。那表牆滿是烏黑的污跡,裡面有 幾個人在黑乎乎的屋內做素冒。看似好像不太講衛生,但是你儘管放心去買去吃,決不會有影響健康的食品安全問題。因為素冒本身就是一個個油乎乎的。
素冒有多種做法,買回北京後,我家總是像做熘咯餷那樣熘着吃,但是在天津時,據說天津家庭普遍做法是“燴素冒”吃。那時在天津一些飯館裡,也有“燴 素冒”這道菜。這也是我每次去天津點名必吃幾次的普通菜。我天津的外婆、姨等親戚,都會做“燴素冒”,而且做的味道比飯館賣的還好吃。至於燴素冒怎麼做, 我肯定不會,我太太也沒完全學會,只是按照燴菜的大概程序做,可是就做不出在天津時吃的那種“燴素冒”的滋味兒。“燴素冒”,這道天津人的傳統菜,吃起來 那湯汁的味道有點像天津的著名小吃“鍋巴菜”,而那素冒嚼起來又有北京咯餷的味道,我既愛吃“熘咯餷”,又愛吃“燴素冒”,比較起來那“燴素冒”似乎集中 了這兩道不同菜的共有鮮美味道。
遺憾的是,現在很難吃到“燴素冒”了。前幾天我天津的表弟、表妹們來北京看望我,順便帶來了天津名吃“狗不理包子”、“十八街大麻花”、“耳朵眼炸 糕”等,就是沒有帶來素冒,因為據他們說現在很難買到素冒了。如今在北京,賣天津“狗不理包子”的飯鋪和貨攤不少,那“十八街大麻花”更是在北京城裡“滿 天飛”,可就是在北京城裡從來沒有看見有賣“嘎巴菜”的,當然更沒有、也從來沒有賣“素冒”的!我曾眼睜睜地看着不少中國傳統食品就這麼消失了,是不是 “素冒”這種食品也要絕世啦,真不好說呀!
(作者:老驥伏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