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走在春末的季節，便是四月了。舒眉一揚，柔媚的綠柳盡在眼中妖嬈了。綠色草坪之中,常有零星的蒲公英,黃花點點。這就是綠色和花的四月，豐盛喜人的四月，傾心頓足的四月，酥懷恣情的四月，可以放歌喜慶的四月......卻又是“風吹曠野紙錢飛”的四月。

    那麼，四月對鮑伯大叔來說,除了祭祖的哀思,便是喜得黑孩的四月，更確切點說，應該是鮑伯大叔苦澀難言的四月。

    早起,鮑伯大叔打電話給兒子傑夫,但傑夫在睡懶覺沒接聽,於是他留言說:“小兔崽子,有人把你兒子黑孩送我這兒來了,你趕快回來把你兒子抱走？”

    在上午10點,鮑伯大叔收到了傑夫在電話里的留言,他聽到傑夫放聲大笑地說:“老爸,您更年期還沒過呀？哈哈哈哈......我兒子？哈,還在我腿肚子上攥筋呢,哈哈哈哈......”

    鮑伯大叔聽後,氣的腮幫子都疼。他和妞妞吼道:“趕快給你爹傑夫發信息,讓他馬上回來？”

    妞妞“汪汪”兩聲,意思是說,“我才不管呢,你就知道罵人。”然後,牠“哼哧”一聲,跳到沙發上一坐,不理鮑伯大叔。

    鮑伯大叔走進書房,故意歪頭看了一眼妞妞後,他敲了下電腦前的鼠標,電腦屏幕亮了。妞妞抬眼一看,鮑伯大叔在動牠的電腦,這還了得,牠一個高地蹦跳過去,搶過鼠標,瞄準B鍵,連續按了兩下。鮑伯大叔看着笨妞妞咧嘴笑了。

    沒過5分鐘,鮑伯大叔的手機鈴聲響了......

   “您想幹啥？張嘴就罵人,我躲起來也不行,您這不是怍人嗎？”傑夫在電話里張口開嗆。

    鮑伯大叔吸取了教訓,接聽電話沒罵傑夫,卻急巴巴地說:“是真的,沒騙你！”

    趕的巧了,就在這關鍵時刻,黑孩“哇”地一聲開哭。妞妞又從轉椅上跳下來“嗷嗷”叫着奔向黑孩處。

    鮑伯大叔說:“聽到了吧？黑孩在哭呢。”

    電話的那頭,傑夫傻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黑孩事件老爸鮑伯沒騙他。放下電話,他開車就趕往老爸鮑伯家。

    鮑伯給黑孩換了尿布濕,又拿起奶瓶讓黑孩吮咂。約有5分鐘,傑夫推門而入。

    妞妞高興地撲向傑夫,邊“汪汪”地告狀,又“哦哦”地撒歡。傑夫抱了下妞妞後說了句“妞妞乖乖”便走向黑孩。

    鮑伯大叔皺起眉頭問:“說吧,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我還想問您是怎麼回事呢。”傑夫邊說,邊有點惶然不安的樣子。

    鮑伯大叔晃晃頭,他把黑孩往床里推一下,然後講了那個漂亮黑女人送黑孩來家的經過。傑夫聽完也覺得奇巧,但他向老爸鮑伯說,別說是黑人女孩,就是美國白人女孩他也不感興趣。他發誓說:“我絕對沒有碰過什麼黑人女孩！”

    鮑伯大叔看兒子傑夫不承認,而且那認真勁兒,像是真的,於是他拿出那個玉兔墜兒問:“這個玉兔墜兒是你的吧？”

    傑夫看到玉兔墜馬上有點驚訝地說:“是呀,怎麼會在您這兒？我說怎麼找不到了呢。”

    鮑伯大叔臉色一沉地說道:“這個玉兔墜就在黑孩的包里,如果你是清白的,玉兔墜兒你怎麼解釋？”

   “那......那......那您這樣說,我沒法解釋。”傑夫在證據面前感到理虧。

   “傑夫啊,和我說實話,如果黑孩是你的孩子,這也是包家的後啊？！”鮑伯大叔幾乎在懇求兒子傑夫說實話。

   “莫名奇妙！我說不是就是不是！如果您不信,那我就帶黑孩去做DNA親子鑑定？”傑夫說話的口氣開始生硬,由懷疑、不安變得憤慨。

    鮑伯大叔想了想對傑夫說:“好,就算我相信你說的話,那這黑孩和玉兔墜兒在一起,可以肯定,與你包傑夫絕對有關係,而且有可能是很複雜的關係！”

    傑夫走到門前擺放的礦泉水處,取出一瓶打開仰頭喝起來,一瓶水差不多喝完了,他回頭和老爸鮑伯說:“把黑孩送給政府收養所吧？”

    鮑伯大叔有點擔憂地說:“送給政府倒可以,但不搞清楚這個黑女人為何一口咬定是你的孩子,我擔心還會出事？”

   “出事？”傑夫接一句,一仰頭把瓶里餘下的水喝完後又接着說:“那......那先養着,我好好想想,看看這個惡作劇的導演是誰？”說完，他停了一下，一動不動。那緊皺眉頭的樣子,鮑伯知道他開始重視眼前發生的事了。

    傑夫的眼神,顯得迷茫而又深陷在一種可怕的遊戲之中。

    鮑伯呆怔地看着,不知說什麼。

    片刻傑夫若有所思地說:“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鮑伯大叔馬上接話:“不管是誰,不要激化,別再出事,別弄出人命來！”

    傑夫用左手比劃了一下,意思是他要打電話。鮑伯大叔不語,看着黑孩緊皺眉頭。

    電話接通了,只聽傑夫說,“你怎麼去水牛城了”?又說,“周末有時間嗎,出來坐一下？”可能是對方拒絕了,他就說,“那這樣好了,我開車去你那兒......噢,好嘞！”

    通完電話,傑夫看了下老爸,說了句“走拉”,便想離開。他對黑孩看都不看,卻走近妞妞,彎腰抱了下妞妞的頭,然後他從兜里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肉乾塞進妞妞嘴裡。他看妞妞享受着肉香的美餐,向妞妞擺擺手,直身向門外走去......

    傑夫走了,鮑伯大叔走過去看黑孩又感到怪怪的。這個黑孩沒睡覺,仍然是不哭不鬧。鮑伯和傑夫說話聲很大,黑孩都好像聽不到一樣,吮咂着嘴,瞪着眼睛看天棚。看着黑孩,鮑伯大叔犯愁了,兒子傑夫不認,那該怎麼辦呢？

    突然,一對黑人夫妻每天早晚,都推着一位百歲老人在外面呼吸新鮮空氣的畫面,在鮑伯大叔的眼前晃來晃去。那對黑人夫妻真是孝順老人的好人啊,鮑伯多次和兒子傑夫說,“瞧這對黑人夫妻,對老人多好！”

    “對了,就把黑孩送給那家好心的黑人夫妻！”鮑伯腦子裡,在一瞬間冒出了把黑孩送人的念頭。他轉頭看黑孩又睡了,他輕手輕腳地走出去,妞妞跟在他身後。他走到三岔路口,觀看路口斜對面那家黑人。他想明天正好周末了，把黑孩放到他家門口,同是種族人,沒有不收養的道理。

    鮑伯在心裡做出了把黑孩送人的決定,觀察了放黑孩的地點,然後他領着妞妞回家做準備。他從倉房裡找出來一個裝干萊的小竹筐,他用麻布擦乾淨後,把包黑孩的小毯子放裡面,然後整理黑孩的凡布包,一切完畢,鮑伯大叔在等待黑夜降臨後好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