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志平这番话说得大家觉得有理,所以目前的问题不是退出江湖的事,而是如何使革命的航船回到毛主席指引的革命道路上来,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是要解决革命的领导权的问题,那就是要把孟家集的领导权从孟立坚手中夺回来,不能让这个混进革命队伍里的坏分子窃取孟家集的领导权。孟志平和樊云纲都是比较有理想的青年人,他们与刘守忠不同,虽然他们的私交还可以,但是每个人的政治抱负是不一样的,刘守忠作为一个有历史污点的人,他明白自己没有,也不可能有光明的政治前途,打倒原孟家集大队的那些走资派,是他参与这次运动的初衷,那么目前这些目的基本上已经实现了,他突然之间就对这场运动失去了信心和兴趣,甚至产生了某种反感的情绪。对这些昔日曾经和自己一起战斗过的“同志”,他们应该说当年也是坚定的布尔什维克,至少也是在党旗下举过手,宣过誓的,为消灭剥削阶级而奋斗。如今他们却和那些剥削阶级的代表人物,如大地主孟宪魁一起,被押上批判台,接受无产阶级革命群众和造反派的批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从另一方面讲,当年自己被他们批判并开除出孟家集大队的领导阶层,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倒是拯救了自己,不然的话,恐怕今天他也得戴上高帽子,挂上大木牌,和他们一起去接受批判。福兮祸兮?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老先人的智慧,真是令人折服啊。 事已至此,他又表现出了自己那种老于江湖的本性,他建议由孟志平和樊云纲二人联手出面,联络一下当年被打倒的“战斗队”的人,再私下里联络一些革命意志坚强,并且把对孟立坚的倒行逆施有不满情绪的人团结起来,结成广泛地反对孟立坚的统一战线,争取尽快地把大权从孟立坚的手中夺过来,而刘守忠,他愿意做幕后的参谋,他不愿意,也不宜再出头露面。 众人觉得这样也行,计议已定,便分头行事。 造反派的队伍的分化不仅仅是发生在刘守忠这里,与此同时,民兵连长孟二虎等民兵连的人也逐渐表现出了对孟立坚的不满情绪,尤其是上次在大姨夫家里听到的孟立坚的诈骗行为以后,孟二虎便对孟立坚产生了看法,随着他在孟家集所进行的一系列的抄家和对地富反坏右以审讯为名而进行的诈骗钱财的做法,使得孟二虎对孟立坚的行为产生了极度的反感,他觉得孟立坚是混进革命队伍里的一个蛀虫,他以革命的名义在进行着自己屡教不改的诈骗行为,这简直使得孟家集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蒙受了极大的损失,使得这场运动变了味,这样的行为也逐渐失去了人心。 常言道:“要得人不知,除非已没为”,孟立坚借审讯之机敲诈“反动分子”的钱财之事,终于在孟家集人们中间私下里传了开来,大家对这种行为简直不敢相信,但是随着孟宪峰之死,这件事便变得有点纸里包不住火的意味了,孟宪峰虽然是地主成分,但是这个人并没有多么坏的名声,无论在新中国成立前还是新中国成立后,都没有什么恶行和劣迹,于是便没有多大的民愤,相反,在许多人的印象里,这人还是一个能干的庄稼把式。被孟立坚活活打死是大多数人不能接受的。虽然他家是地主成分,家属也不敢闹事,只好忍气吞声,牙掉了咽到肚子里去,但是并不等于宗族里的人也会忍气吞声?虽然说眼下也不会有人明目张胆地站来为孟宪峰抱打不平,但是这种不满的情绪却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作为孟宪峰的族弟,孟宪虎可是正儿八经的贫下中农,首先,孟宪虎就咽不下这口气,他便在私下里也在谋划着如何将孟立坚掀下来。 由于种种的分化势力都在私下里活动,所以,掀倒孟立坚的活动便在私下里行动起来了,截至目前,至少有三组势力在行动,一组是孟志平和樊云纲,一组是民兵连长孟二虎,还有一组就是孟宪虎,而且这三种势力代表着三种不同的人群,孟志平和樊云纲是上层,因为有刘守忠作为他们的后台和策划者,孟二虎主要是基干民兵,而孟宪虎则代表着大部分革命群众。 就在这个时候,“造反团”的副团长孟志杰出事了,孟志杰事件可以说是这次推倒“造反团”运动的导火索。 孟志杰终于为自己的风流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被骟了。 事情的经过谁也不清楚,只是被骟了的孟志杰,是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躺在村子里废弃的碾窑里,发现的时候,他兀自昏迷不醒,下身的裤子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下身血肉模糊,一对睾丸不翼而飞,看来似乎是被什么动物咬去了。 昏迷的孟志杰立刻被送到公社医院进行抢救。虽然当时公社卫生院也是乱哄哄的一片,但是对于伤情如此严重的病人,造反派们也不敢擅自做主,便把当时正在接受革命群众批判的邓医生从关押的地方弄了出来,让他立刻抢救这位“造反团”的副团长,重大的革命任务,不容他马虎,务必要把孟志杰抢救过来。 邓医生岂敢怠慢,便也顾不得这些日子以来被造反派在批斗过程中打得遍体鳞伤的身子,立即首先对病人进行清创处理,与此同时,又检查了病人的血压和心率,呼吸等生命体征,结果使邓医生感到不解的是,病人似乎在沉睡中,因为一切生命指征都很正常,其次是病人的下体虽然看上去血肉模糊,但是在擦洗干净之后,发现似乎是被什么动物撕咬去了睾丸,阴囊被咬得乱七八糟,邓医生只好慢慢地把伤口缝合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