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少平在班上威信高，催了几次总算是把期中作业收齐了，过去送给她。但她顺手就扔到了一边，孙少平脸上觉得有点挂不住，就说：“这是我费多大劲才收上来的，怎么看也不看一眼呢？” “这都是应付凑数的，没什么好看的。”老师满脸不高兴的说，但转而又笑了，“哦，不过还是谢谢你帮忙收作业。” 少平也知道这么回事，但她也许还是在乎有人认真对待她布置的作业，就笑着说：“别人的我不知道，但我的可是认真写的。” “是吗？那我拿出来看看。”肖韵把他的作业找了出来，坐下来看了几眼说，“果然还是认真写的。” 说起学生不认真写作业，她就一脸不高兴，看到少平的作业，就有马上满脸笑容。但很快她又转变了表情，对少平说：“我也知道，你们根本就不把我教的课当回事。” “你对我们太好了，有时候要威严一些，学生才会害怕。” 肖韵看上去年龄和少平大小也差不多，加上以前认识，少平说话就大胆了一些。 “怎么威严，就是凶一点吗？” 少平看出来了，这个老师性格很活泼，爱笑，根本就威严不起来。就给她出主意，把学科总成绩分成两部分，平时作业和期末考试各占一定的比例。“期末考试的分数是死的，但平时作业多少分不就是你说了算？”少平说，“有了分数决定权，学生就给你面子了。”——在他看来，老师自己也不是多在乎教学的内容，主要是很多学生做事情太出格，让她觉得没面子。 “嗯，这办法好。谢谢你帮我想出这个好办法。” “哪有老师对学生说谢谢的？” “你是说我又没有师道尊严了吗？” 肖韵问他，“我就最烦什么师道尊严这些话了，老师和学生应该是平等的关系嘛，干吗非要一个高一个低的？” “不是，”少平看她又不高兴了，就急忙改口笑着说，“我是说我这是帮着你在害我们同学呢。” “你就得帮我。” 有了少平的办法，学生在她的课上认真了一点，肖韵老师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高兴起来就经常喊少平去打乒乓球，她喜欢打乒乓球，也打的挺好，当然和少平的水平还是没法比。但如果总让她输，她就不高兴，少平少不得每次都得让她赢两局。她也知道是少平让着她，但也高兴。她爱出汗，每次打完球都是大汗淋漓的，总要去买汽水和少平一起喝。少平当然不好总让她花钱，去抢着付钱，却又被她推开了：“我是老师，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可我是男的，怎么能老让你花钱？” “呀，你居然和老师论起男女来了。”肖韵有点生气，但转而又笑了起来，“我是老师，挣着工资，怎么能让你花钱。” “我上学也是带着津贴的。” “那也没多少，等你毕业挣钱多了请我吧。” 少平当然不好总让老师花钱，放假回老家，或者去省城看妹妹就给她带点东西。她特别喜欢少平从老家带过去的枣，立马拿出宿舍的核桃，想敲碎了夹到枣里面吃。但又急切找不到榔头，少平拿起一个核桃，放在桌子上， “啪”的一掌下去拍开了。 “哇，这么厉害。”她鼓掌叫声好，赶紧把核桃仁剥出来，又拿一个枣掰开了，去了核，把核桃仁夹了进去，递给少平说，“你尝尝，这样很好吃”。 “你先吃吧。”少平小说，“我再拍开一个。” 连吃了两三个，肖韵停了下来说：“我也来试试。”说着拿起一个核桃，放在桌子上，“啪”的一巴掌拍下去，却又马上呲牙咧嘴的抬了起来，哭丧着脸说，“疼死我了。” “你以为谁都行的？”少平得意的说了一句，却又觉得和老师这样说话不合适，就把袋子拿过来说，“我都给你拍开吧？我这手都是在钢钎子，铁锹把上磨出来的。” “算了吧,” 肖韵知道他在吹牛，撇撇嘴笑笑说，“我回头找个榔头，光用手拍，多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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