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議增加背誦古典文學在中文教學中的比重 在全美中文學校協會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華文教育研討會上的發言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四日 劉繼傑 九十年代中期前我在美國教中文時,用的是暨南大學編寫得中文教材。那時雖然已經改革開放二十多年了,但即使是專門為海外編寫的中文教材,裡面仍然有很濃厚的政治色彩,有些課文甚至還有要小孩子們熱愛共產黨之類的內容。最近又開始重操舊業,到中文學校給小孩子們上課。發現在教材方面有了長足的進步。我所任教的德州布雷諾達福中文學校,選用兩套中文教材。一套是國內人民教育出版社編寫的《標準中文》,另一套是在北美從事中文教育工作的馬立平博士編寫的馬立平中文。這兩套教材的特點都是通俗易懂,基本上沒有政治色彩。特別是馬立平中文教材,結合在海外出生長大的小孩子們的特點,內容朗朗上口。標準中文的特點是有很多的古文用現代白話文寫出來,小孩子們可以了解中國傳統文化。比如我所教的標準中文三級二冊,前十課中有四課是從文言文翻譯過來的。 但我在教學中發現一個問題,就是課文中沒有什麼適合同學們背誦的內容。我覺得,除了認字以外,背誦也應該是中文教學中的一個重要內容。而適合背誦的內容最好第一不要太長,因為孩子們學中文是業餘的,不能化很多時間在上面。第二要有價值的,最好讓孩子們背了之後,終身受益。孩子們花時間背下來的,要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我以為,最好還是直接背誦古人原文以及詩詞等等。我上中學時語文課學的一些東西,如木蘭詞,石鐘山記,還有刻舟求劍,葉公好龍等,到現在還記得住。 在中國,背誦向來是語文教學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過去的私塾,甚至不認字,先背誦。不理解沒關係,只要死記硬背就行。其實這是很有道理的。因為小孩子的記憶力很好,理解能力則有限,要他們記住一段話很容易,搞懂其中的意思卻很難。所以要利用他們記憶力好的時候,多背一些東西。不理解也沒關係,等到長大以後,想起小時候學過的句子,自然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了。這個道理對於詩詞特別適用。小時候背過的一些詩詞,當時只是似懂非懂,但長大之後再想起來,又會有新的理解。 幾百年來,中國的小孩子都從要背誦百家姓,三字經,千字文開始,然後是四書五經,唐詩宋詞,等等。文革的時候大陸把這些都取締了,所以大陸文革中成長起來的一代人,對傳統文化的了解越來越少,現在這一代人做了父母,也想不起來給自己的下一代教這些東西。但海峽的另一頭,國粹還是在繼續學,沒有中斷。 文革的時候雖然不學古文了,但背誦課文的方法並沒有變,只是改成背誦毛主席語錄和老三篇了。現在這些人都五十歲上下了,但大部分人仍然能夠背誦很多毛主席語錄和老三篇的一些段落。 有人認為,學古文,詩詞等沒有用。我覺得有用沒用是從謀職掙錢的角度講的。從一個人乃至一個民族的文化修養來說,多學些古典文化的東西是很有用的。而學習中文,不應只是局限與學會認字寫字,還應該學習中國的傳統文化。考慮到一周只有一次課,要背的古文或詩詞不必很多,一堂課背一個成語故事,一首詩詞,就可以了,其餘的時間還可以用來學習其他的內容。最好是把古文或詩詞原文和現代白話文翻譯結合起來學,這樣就不用單獨花時間講解了。比如說,我教的課本中有孔子學琴一課。如果還是同樣的課文,在練習中加入文言文原文,要求學生能夠背誦,就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也可以考慮把文言文本身當作課文,而把現代文翻譯當作閱讀材料來讀。 另一個值得指出的,是古典詩詞在中文教學中的比例太小了。還是以標準中文三級二冊為例,共有三十課課文,其中只有一課是唐詩三首,還都是七言絕句。我建議,古典詩詞可以和現代白話文結合起來教,不一定都要把詩詞當作課文正文。比如說,學唐詩《詠柳》的時候,可以同時學一篇關於柳樹的現代文,這樣,文章和詩詞就結合起來了。 為什麼我強調要背誦古文或古詩詞?因為它們是經過了時間考驗的了。其實現代或者近代也有一些好的作品值得背誦。比如說徐志摩的《再別康橋》,朱自清的《背影》等。但這也都是半個多世紀以前的了。現代的東西我們很難斷定是不是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最好還是讓後人來選。有些東西,也許現在覺得很好,但三十年之後就沒人再學了。比如說,我小時候學過魏巍寫的《誰是最可愛的人》,魯迅的《記念劉和珍君》等,當時都覺得可以流芳百世的,但現在的語文課已經不學這些內容了。 古人說,不積小河,無以成江海,不積跬步,無以成千里。中文教學中需要背誦的內容不需要很多,但最好做到每周都有。這樣幾年下來, 孩子們就能夠在認字的同時,學到很多中華文化的精髓。 寫於二零一零年十月二十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