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京三里屯酒吧一條街。袁冠宇把那裡當成單身宿舍。那是中國了望世界最前衛的窗口。除了侃還是侃，侃的是幻覺，把幻覺變成影像就是軟件工程師的智能。

   　　袁冠宇最反感的就是員工們喜歡三國權鬥的智慧。公司不得不擴張到幾百人，可是為了加班費的分配，同事們還是咬得皮開肉綻。沒開發出多少產品，已經不共戴天。

   　　赤壁是史實。現代哲學解讀的華容道。

   　　關羽橫刀立馬見到結義兄弟曹操，很是糾結。於是策馬斜出陣隊，示意曹操出列私聊。

   　　曹操："你的軍令是只可生擒，不可殺伐。"

   　　關羽："丞相說的是。"

   　　曹操："為何不可殺伐，我一國賊人人得而誅之，怎麽忠肝義膽匡扶漢室劉備此時卻手軟？當年那呂布有一線生機，劉豫州可是落進下石，你我都在。嫉賢妒能，那“三姓家奴”他收服不了也不能給我曹孟德。呂布勇冠天下，無人能敵。雖說殺了呂布，可是想想，那呂布真英雄吶。那呂布就是愛貂蟬，就是那麽簡單，那麽徹底。有機會當皇帝，卻沒當，也不想當，比起天下那些口蜜腹劍的偽君子那可是要高尚百倍、千倍呀。"

   　　關羽："孟德兄，請直言！"

   　　曹操："殺了我曹操，漢室即可光復。他劉皇叔就真成了皇叔。皇叔和皇帝，天壤之別。還有一種可能，我的將士義憤填膺，誓死為孟德復仇，又集結百萬雄師，揮師南下。縱然赤壁天天刮東風，又有何懼哉？那孫權、劉備、孔明，都將灰飛煙滅。我曹孟德打天下，他劉玄德騙天下。男兒有淚不輕彈，這個劉皇叔一看到了城池他就哭，說這是漢室，他劉玄德愧對天下，妄為皇叔。漢臣一聽這不是明著要暗著搶嗎？看看你關羽的赤兔馬，偃月刀，張飛的猙獰面目，哪一個還敢多言？這天下想匡扶正義的只有三個傻子，徐庶、雲長、還有我曹孟德。當年我行刺董卓未成，亡命天涯，廣結各路豪傑討伐董卓，可謂豪情萬丈。你我兄弟也就是在那時相識，虎牢關眼看你和張飛要贏了，眾豪傑無不側目，那劉玄德借著梯子就上。騙了不少的城池，兵將。伐卓兵敗，“各路豪傑”都看出來了這漢室氣數已盡。淮南袁術，江東孫堅，為了傳國玉璽殺得天昏地暗，為何？想當皇帝！還有袁公路、荊州劉表、公孫瓚……雲長，換了他們在我這個位置上包括劉玄德，誰還會做丞相？"

   　　曹操猛然拔出了佩劍橫在頸間，鋒利的劍刃已然切開了肌膚。鮮血順著劍槽緩緩溢出。

   　　："雲長，活捉我即可挾持曹操雄兵戰將，遼闊中原沃土，良田城池。我曹操一世英雄豈能被奸佞小人勒索？雲長，就此做別！孟德去矣。"

   　　："丞相且慢！何出此言？"

   　　："雲長，我曹操豈能被生擒？放我你違抗軍令，殺我也是違抗軍令。我曹孟德今生今世從沒為難過義士，罷罷罷，此生足矣。"

   　　："丞相，且慢！"關羽一邊勸一邊給曹軍的張遼示意。

   　　張遼心領神會。周倉也策馬殺出。關羽擺了擺手，令其後撤。

   　　愛哭的男人通常情商高。劉洪磊，男，35歲。已婚。其妻，孔明，32歲。跡象顯示有家庭暴力行為。性別：未明。

   　　中國的軟件遊戲市場目前的狀態是三足鼎立。美國WING實力強勁猶如鶴立雞群。日本的藤井公司在中國市場全部採用繁體中文，占據語言優勢，可以分庭抗禮。孔明公司名不見經傳，卻突然異軍突起。

   　　孔明有一句震懾劉洪磊董事長的名言：離了我，你什麽也不是！

這話不假，劉洪磊文不能提筆，武不能提槍。卻有籠絡人心的天賦。他的口頭語：今天我請客，大家隨便點。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洪磊的萬丈情懷開始膨脹，在中國的IT業，怎麽成了外國人天下？做為從業者，我劉洪磊羞愧萬分，無地自容。煽情表白觸動了袁冠宇，還有生意不景氣的飯店老闆費新章。三人雖沒有結義，卻合資成立了公司。劉洪磊還是貸的款。信義為重。

   　　袁冠宇最大的嗜好就是收藏古代的兵器，（包括贗品）。這對他研發遊戲軟件有巨大的提示效果，普通的對象在遊戲裡升級成殺傷力強大的武器。收藏品都派上了用場。不可思議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令ＩＴ同行羨慕得睡不著覺。耳目一新的創意必有回報，孔明公司的員工擴張到300人，辦公地點移到了中關村，別名“中國硅谷”。

   　　孟修凡的前任非常失敗，把收編變成了對峙。Michael設法接近。北京大學外語系，這足以證明袁冠宇的英語水平。他準備開發軟件進軍美國市場。璞石酒吧，在三里屯充滿原創色彩。廣告語：我們一無所有，除了創意和理想。

   　　六月的周末，北京的灼熱會自然而然的消失在夜幕中。袁冠宇像往常一樣一個人坐在吧檯前，一瓶Jack Daniel加冰塊。Michael坐在旁邊，也是Jack Daniel加冰塊。Michael的中文吸引了袁冠宇。

   　　："侍者，此處有杜康否？"

   　　酒保莫衷一是。

   　　袁冠宇笑了。Michael小聲嘟囔著："汝未知也。"袁冠宇給Michael遞過去一張紙條：Write order down in English That’s OK.

   　　Michael掏出自己的簽字筆用中文寫道：致謝！吾意非此，意欲學也。

   　　袁冠宇接過Michael的中文字條，思維足足停頓了30秒。然後無可奈何地問道："Where are you from?"(你是哪國人？)

   　　："United States. New York."（美國，紐約。）

   　　："How did you learn Chinese like this?"（你怎麽學漢語學成這樣）

   　　："It is well knowing Chinese is widely for found,so I learned ancient tradition character,you know so difficult to American.I even learn them in dream."（大家都知道漢語博大精深，所以我學古漢語，你知道這對美國人很難，我甚至做著夢都學。）

   　　："You are talent.solution to you!just for your good handwriting!You’ve got perfect handwriting!"（你是人才，向你致敬！你寫了一手好字！）

   　　："Thanks!you flatter me.Your English is very well.Your name?"（多謝！你過獎了。你英語很好，你的名字？）

   　　："Yuanguanyu software engineering."（袁冠宇，軟件工程師。）

   　　："Software engineer?me too!Michael Robert.call me Mac nickname."（軟件工程師？我也是，邁克爾.羅伯特，叫我麥克，暱稱）

   　　……躲在角落裡的孟修凡臉上掠過一絲得意的微笑，第一步完成，引發了袁冠宇足夠的好奇心。孟修凡一仰脖子，幹掉了杯中雞尾酒酒，“長島冰茶”酣暢淋漓的烈酒，伴著愜意的腳步，悄悄地在夜色中消失。

   　　沒遇到袁冠宇之前，劉洪磊只有一個皮包公司，認識之後劉洪磊意識到把皮包設置在尖端行業，虛擬變為實業，橫財。之後邂逅了孔明，孔明的妖冶電暈了劉洪磊。後來發覺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但足智多謀。尤其可以輔佐他駕馭袁冠宇、費新章。如狼得羊。

   　　道德。今非昔比的劉洪磊請名家題字裝裱掛在辦公室座椅背牆，再坐上去，道貌岸然。

   　　孔明公司熙熙攘攘。格子式的辦公區擠滿了員工。“京漂”抓緊時機預約孔明獻計獻策，要保住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把計策規劃講給劉洪磊像對牛彈琴，他根本聽不懂。

   　　孔明的辦公室裝修既豪華又誇張。座椅的背牆是白銀鑲刻的八卦圖。紅木辦公桌椅，雕工精細。辦公桌寬1米，長2米。擺放的是莫名其妙的古代器具。辦公桌斜沖著一套款式寬大的美式真皮沙發。一切布置得很嚴肅，突兀感強烈。餃接沙發和辦公桌一台意大利進口的《潘多拉》咖啡機。這家公司最愜意的辦公場所。

   　　袁冠宇開始厭倦自己以前的作品，開發新作，開發美國市場。孔明堅決反對，美國人對中國產品感興趣嗎？新課題要多少廣告費？美國市場，那幾十億砸進去什麽效益看不到很正常。要學會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別人研發出的作品一定有缺陷，找出缺陷然後開發，省多少？要養和300個員工！

   　　劉洪磊就是佩服孔明這一點，太高了！

   　　袁冠宇嗤之以鼻，這叫什麽“站”法？人家有知識產權專利，人家叫你“站”嗎？再說了，這個公司之所以異軍突起不就是日美公司產權之爭形成了市場真空，我們才從夾縫中適時推出了產品，贏得了客戶、訂單？好的作品誰都感興趣，不包括剽竊。

   　　你說得對，但我不想砸錢。孔明的觀點就是主攻方嚮往成人市場走，那個東西回報豐厚。

   　　什麽東西！叫我袁冠宇設計色情軟件？他媽的！你設計去！相由心生。

   　　袁冠宇瞄了一眼孔明誇張的口紅既噁心又眩暈。

   　　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