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夢和東海志（微言集）

余東海

【三令】或問：若有機會為政，君以何事為先？東海答：吾儒為政，自由為先，當先下三令。第一令，建立真正的社會保障制度，讓全體國民老有所靠，幼有所教，貧有所依，難有所助，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這是保障吾民不虞匱乏的自由。第二令，恢復儒家的教育自由，自由講學自由辦學。第三令，保障全民的言論自由、信仰自由、結社自由、信息自由等等。這是自由三令，自有相應的體制改革和配套措施不斷跟進。自由三令落實之後，繼之以元首選舉令，選賢與能選舉新中華首任元首。馬幫幫主參與候選，其他候選人先由各界推選，再由選舉委員會作深入考察和資格審定。例如，候選人必須是信仰昊天上帝的中國公民，為儒家事業和自由事業作出了一定貢獻等等。馬幫幫主若能當選，必須徹底去馬；若不能當選，則作為新中華第一元勛和榮譽元首，享有相應的安全和尊榮保障。主動改革黨天下為公天下，其功德巍巍然赫赫然，禮當如堯舜一樣享有天下萬世的感戴尊崇。

【三令】王道政治，該寬則寬，該嚴則嚴，寬嚴結合。例如，儒家為政之初，會設定三個月或更長時間的教育期，給朝野各界和廣大官民改惡從善、自我改革的機會。限期之內若能悔過自新，原來雖有大罪，可以從寬處理，甚至既往不咎；如果過期不改，怙惡不悛，即使小惡，從重從嚴。注意，王道自由是禮法範圍內的自由，自由之原則、禮法之威嚴都不容觸犯。官員非禮，民眾犯法，都要接受相應的懲罰。

【議功】實行新八議制度。其中一條是，凡是對新中華建立、新王道建設作出重大貢獻者，即使原來有大罪，也可從輕處理，或者將功贖罪，甚至論功而列為新中華元勛。對於馬幫中主動還權於民、實踐大同王道的領導人，如果民意支持，理所當然就是新中華首任元首；如果未能通過民選，那也是新中華第一元勛和榮譽元首，享有儒家群體、中華政府和中國人民世世代代的道德尊重。同時，其安全和尊榮都應該獲得法律的堅強保護，以此回報其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的歷史性貢獻。

【選舉】新禮制不是君主立憲制和虛君共和制。在選舉方面，即使完全照搬美國也無妨，最關鍵的不同在於候選人的資格。未來的中華元首禮當信仰中道，尊崇道統，故候選人必須是儒生。儒家的昊天上帝和中道，才是人類最為正確的信仰，才是中華民族和元首禮當樹立的信仰。

【王道】統而言之，王在天下。分而言之，王在聖下，王在儒下，王在理下，王在禮下，王在民下。天爵高於人爵，天子作為人爵最高，也是一爵，故曰王在天下；內聖為體，外王為用，內聖先於外王，故曰王在聖下；政統在君，道統在儒，道統高於政統，故曰王在儒下；天下道理最大，天子也得服理，故曰王在理下；天子應為君子之大者，最應非禮四勿，故曰王在禮下；在主權領域，天聽自我民聽，天視自我民視，帝王必須具備民意合法性，故曰王在民下。道統在儒，王在儒下，這是儒家王朝和中華文明的基本特徵。中華帝王，無論怎樣猖狂荒唐，也不敢撇開道統和儒家另搞一套。夏商周漢唐宋元明清開國帝王，都不敢搞自己的思想。孫中山另搞一套三民主義，毛氏另搞一套毛澤東思想，所以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雖有正邪善惡之別，同樣不配稱為中華。是中華就必須以儒立國和治國，即獨尊中道，實行王道。

【答客】敬心廳友言：“王在儒下不妥，儒學是傳承自先王之學，此是先有王后有學。若以道統而論，則儒家是先王道統的傳承者，可以說道統在儒，但不能說儒家等於道統，譬如說道統是寶，則儒家是護持此寶者，而不能說儒家就是此寶。”東海答：這裡王指領導人。儒指儒家文化即中道文化。王在儒下，意謂領導人要接受儒家道德的約束，要以中道文化為意識形態和主導思想。這樣就可以導出來王道政治和禮樂制度，這就意味着道統高於政統，即道高於勢，儒高於王。王在儒下，古典的表達就是獨尊儒術。這也是正名的最高義，正意識形態之名。名正則言順，言順則事成，事成則禮樂興，禮樂興則刑罰中。王道就是這樣建成的。

【答客】敬心廳友言：“王在民下的說法不妥，沒有在下而能治上的，儒家講民本而不講民主便是為此，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事不成，沒有以民為主而反能治民的，必定是王主之、民順之方可。”東海答：王道三權分立，主權、治權、教權各有所屬。論教權，以儒為主；論治權，以君為主；論主權，以民為主。主權領域，民意最大，沒有民意合法性，不配為王。王在民下就是主權在民的通俗表達。

【答客】或問：為什麼不直接說王在法下？東海答：禮法禮法，禮嚴於法。王不能非禮，更不能非法。就原則上說，王在法下，完全成立。不過有必要說明一點，王在位期間，禮當享有一定的豁免權。這也是美西通行做法，總統在任都可以享受法律豁免權。

【天意】天意落實於人道，具有三重性。在道德領域，聖意即天意；在主權領域，民意即天意；在治權領域，王意即天意。換言之，聖賢、人民和君王，是天道在人間三個領域的三大代表。同時，聖人又是第一代表。蓋天爵高於人爵，道統高於政統，而聖人是代表道統和最高天爵。

【三權】新三權分立論作為東海百論之一，概括了大同王道的一個重大特徵和優勢。主權在民，可以最有效地避免專制化；治權在君，可以最有效地避免民粹化；教權在儒，可以最有效地提升君德、官德和民德，避免價值平面化。能否將此新三權分立論落實到禮樂制度中去，讓民意、君意、儒意獲得健康表達並相互制衡，是推行新王道、建設新中華的關鍵。

【主權】主權何在，關乎政治之正邪善惡。主權在神，神本主義也，開出極權教主制；主權在君，君本主義也，開出極權君主制；主權在黨，黨本主義也，開出極權黨主制。主權在民，民本主義也，開出禮制，禮制有家天下小康禮制和公天下大同禮制之別。大同禮制可以廣泛吸收上古禪讓制、傳統君主制、西方民主制的精華而超越之。主權在民是王道政治和民主政治不約而同的共性，大同禮制也可以稱為中華特色的民主制。

【主權】或說主權既在民又在君，這種說法可稱為主權混合論，錯誤而危險，為虛置人民主權提供了方便。主權必須在民，不容君主染指。這裡來不得一點含混，也不能空談主權在天。在主權問題上，唯民意才能代表天意，天意必須由民意代表。換言之，君權天授必須落實為君權民授。

【民本】只有以民為本的外王學，才能導出敬天保民、保護民權的王道政治、禮樂制度和中華文明；只有人本主義哲學和自由主義政治學，才能導出維護人權自由的自由政治、民主制度和現代文明。在政治學上，民本和人本兩個概念，精神頗為一致。中華文明和西方文明可以在此取得最高共識和共鳴。不同在於，人本之人是個體的人，人本主義屬於個人主義的哲學範疇；民本之民，兼備個體性和集體性。特別重要的是，民本作為王道政治基本原則，具有仁本主義的道德和信仰依託。

【王道】王道四化：政治儒家化，文化多元化，社會自由化，經濟市場化。政治儒家化，意味着道統高於政統，即主體文化中道化，制度形態禮樂化。主體文化一元化和文化市場多元化相反相成。文化多元化和社會自由化，意味着各門各派和廣大民眾的言論信仰自由都能得到剛性維護，其中包括馬家、法家和輪派的言論信仰自由。馬法都曾經焚書坑儒，儒家絕不會焚坑馬法。

【王道】檀公子廳友言：“辟馬，根本之處不在於燒書籍，而是批判和摒棄其意識形態。”此言不錯，還應進一步明確，未來儒家政府不僅不能焚書坑馬，還要為其人權自由包括言論信仰自由提供剛性保障。德國禁納粹思想，某些成功去馬的國家禁馬列主義，吾儒能理解，但不必效仿。這種做法不足為儒家之訓。馬家只要退出憲位，作為百家中的一家，其言論信仰自由就禮當得到保障。在王道社會，民眾對於自己所擁有的任何書籍都可以自由處理，包括保留、出賣和焚燒。同時，反對和支持焚書都屬於言論自由。

【王道】所有黨天下都是極權專制，家天下則可分為極權和開明兩種。暴秦君本位家天下、洪楊神本位家天下都是極權專制，唯儒式民本位家天下為開明專制。對於開明專制，吾儒承認其一定程度的歷史合法性，但不承認其現實和未來合法性。也就是說，家天下制度模式已經一去不復返，再也沒有重新實踐的價值。儒家追求和實行的只能是天下為公的大同王道，將民本原則實實在在地落實到選賢與能的制度上去。東海稱自由儒，中道儒，也可稱為大同儒。

【王道】馬幫善於巧言令色欺世盜名，但欺騙不了儒家。儒家政治敬天保民，以民為本，敬天亦必須落實為保民。這是儒家政治最高原則，是真正把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人民利益又以民權民生為兩個核心。這是衡量政治品質的兩大基本標準。在馬幫統治下，民權空前匱乏，民生普遍艱難。東海生於農村，長於江湖，對於底層人民的苦難了解深入並感同身受。我的民胞我的父老鄉親活得太苦了，基本生活和權利都無保障。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屈原的嘆息常讓我憂傷。何況東海和儒家的自由，包括言論自由、結社自由、教育自由和不虞匱乏的自由，統統被剝奪。這是大半輩子的切身體會。馬幫吹破天去，又何益也。

【王道】言論高寬容、過失頗寬容和罪惡零容忍，並行不悖。新王道絕不允許以言論罪人，將徹底終結思想罪和文字獄，這是言論高寬容。嚴於己而寬於人，嚴於官而寬於民，寬恕他人和民眾的過失，這是過失頗寬容。對罪惡依法懲罰，而且亂世重典，義刑義戰，絕不饒恕，這是罪惡零容忍。

【王道】簡而言之，王道是最好的政治之道，兼備道統、傳統和民意的合法性。三重合法性可統歸於道統合法性。蓋道統在上，必有傳統合法性，必重民意合法性，天聽自我民聽、天視自我民視故。就效果而言，王道可稱為天下歸往之道。王，天下所歸往也。董仲舒曰：“古之造文者，三畫而連其中謂之王。三者，天、地、人也；而參通之者，王也。”孔子曰：“一貫三為王。” 《字林》云：“三者天地人，一貫三為王，天下所法。” 故曰王道三通，通達天地人。天道落實於人類為人道，落實於政治為王道。換言之，天道，於天地為太極，於人類為人極，於政治為皇極。王道就是皇極。關於王道，董子在《春秋繁露》有一段非常儒家的闡釋，特錄此共賞。他說：“深察王號之大意，其中有五科：皇科、方科、匡科、黃科、往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謂之王。王者皇也，王者方也，王者匡也，王者黃也，王者往也。是故王意不普大而皇，則道不能正直而方;道不能正直而方，則德不能匡運周徧，德不能匡運周遍，則美不能黃；美不能黃，則四方不能往；四方不能往，則不全於王。故曰天覆無外，地載兼愛，風行令而一其威，雨布施而均其德。王術之謂也。”

【新禮制】仁本主義是孔孟之道的返本開新。儒家之本即人道之本，即仁義之道。這是古今儒家之所同。東海與孔孟最大的不同在外王領域。孔孟懷抱大同理想而致力小康禮制，即天下為家、世襲為禮的家天下禮制；東海尊重小康王道而倡導大同禮制，即天下為公、選賢與能的公天下禮制。返本開新就是返仁義之本而開制度之新。新禮制熔鑄上古禪讓制、傳統君主制、西方民主制之精華而成，可稱為大同憲政，也可方便稱為中華特色的民主制。蓋新禮制特別重視民意合法性，將“天聽自我民聽，天視自我民視”的主權在民原則落實到制度程序中去，領導人的產生將與西方民主制一樣訴諸民意。

【禮制】萬古不易道，道統萬古不變；三代不同禮，禮制因時而制。關於禮制，儒家有兩句話特別重要：一是“禮，時為大”，二是“禮以義起”。兩句話體現了禮制與時偕宜的時代性和因應現實的適宜性。禮樂制度是可以根據仁義原則和時代需要而製作的。另外，禮制具有擇善而從、從善如流的開放性。古代的善制，固應有所繼承；西方的良法，同樣應該借鑑。儒門廣大，王道蕩蕩，古今中外一切制度精華都可以為我所用。

【禮法】禮法是兩種規範，兩條底線。法是為民眾設置的法律底線，禮是為精英設置的道德底線。民眾突破法律底線，就是犯法，要受到法律制裁；精英突破道德底線，就是非禮，要受到禮律處分。論自由度，精英低於民眾。因為禮嚴於法，即道德底線高於法律底線。民眾言行即使不道德，只要不犯法，法律就管不着，法無禁止即自由。故吾嘗言，非禮是民眾的特權。

【自由】政治自由需要兩種保障。其一、良好的思想體系保障。儒家以仁為本的道德學和以民為本的政治學，西方個人主義哲學和自由主義政治學，都可以提供這種保障。而中西其它思想體系，在政治上都非良好，即不具有三正性。其二、良好的制度保障。儒家新禮樂制度和西方民主制度都可以通過這種保障。上述兩種自由形態，品質有所不同，但都是有序自由。除了儒家和自由主義，其它任何思想體系都不配講自由，都導不出真正的自由。不能建立良制良法故。謂予不信，有心人不妨好好查考一下，除了王道社會和自由主義社會，古今中西其它社會都沒有真正的自由。注意，古典王道有大同和小康之別。小康王道是家天下制度模式，民本原則和民權自由都受到一定程度的侵蝕。現代儒家理當跳出歷史局限性，為民本和民權提供切實的制度保障。

【儒志】要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必須堅持愛有差等的原則，文化上儒家優先，外交上中國優先，權益上中國人民優先。這就意味着，要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必須先建設中國命運共同體。這就要取消特權階級的特權和特供，徹底消滅按權分配的惡習，讓弱勢群體共享經濟發展成果。現中國福利制度極不健全，不僅遠遠不如歐美，甚至遠遠不如非洲，弱勢群體的生老病死都缺乏基本保障。在這種情況下，聽到官方“我們有責任讓非洲人民生活得更好”之類話語，東海只有深深地悲憤。另外，中國的領導集團和官員群體，居然置中華道統不顧而信仰馬克思主義，把馬列奉為老祖宗，更是不可思議。《孝經》說：“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德；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東海學舌曰：不愛中國而愛他國者，不僅悖德而已；不敬先王而敬馬列者，不僅悖禮而已。

【儒夢】未來儒家入朝，必須以實現“致君堯舜上”的政治理想為己任。讓君王堯舜化，將人權和主權百分之百地歸還於民；讓政治王道化，制度禮樂化，將“天下為公，選賢與能”的大同王道原則落到新禮制的實處。若無志行此大道，就不宜入朝；若無力建此禮制，就不配為儒，至少不配為君子儒。當代君子若有權位，天下必然有道，道統高於政統，而且黨天下必須轉型為公天下，中華文明在公天下的歷史平台上重新開啟，人類歷史掀開嶄新的一頁。

【改革】無論改良革命，都需要朝野上下一定程度的信任支持。否則，即使已當革，革而當，也是行不通的。也就是說，如果上上下下沒有一定的支持率，不得人心，改革就無法順利成功。《易經》革卦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小程子解：“改命而吉，以上下信其志也。誠既至，則上下信矣。革之道，以上下之信為本。不當不孚則不信。當而不信，猶不可行也，況不當乎？”東海曰：這段話值得有志於改革者深長思。包括改革在內的任何正義偉大的事業，都離不開一定程度的人心凝聚和上下信任。

【吾志】可憐無數人身在苦中不知苦，還深深戀上了苦難製造者。無數人習慣了極權暴政，已經不知人權自由和人格尊嚴為何物，甚至敵視自由，敵視有尊嚴的人。義利、是非、正邪、善惡、恩仇、敵友、人禽不分甚至顛倒，已經成為社會常態。甚至一些正義之士自由派，也常常言行顛倒而不自知。反孔反儒就是一種習以為常的顛倒。嗚呼哀哉！他生未卜此生休，東海此生已矣，但不願子孫後代繼續如此生活，不願吾族吾國持久如此沉淪。吾誓以去馬歸儒為己任，一息尚存，努力不止。至於成敗利鈍，榮辱安危，有命在！

【吾志】儒家憲政是中道文化、王道政治的返本開新，是返回四千年前堯舜“天下為公”之原則而開出來的“選賢與能”之禮制。堯舜禹夏商周漢唐宋元明清都是中華文明，但文明度具有下降性，歷史上共有三次大降。從禹到夏，是公天下降為家天下；從周到漢，是古典聯邦制降為郡縣制；從宋到元，是中華正統降為偏統。清朝又是偏統之偏統，偏而又偏，遂敗於西方現代文明而退出歷史舞台。儒家憲政之構想和追求，是儒家對家天下的決絕告別和返回政治領域的歷史性努力。儒憲的成功，意味着隱去四千多年的大道在新的歷史平台上重行，意味着新一輪中華文明即新仁本主義文明隆重開啟。

【吾志】馬學比法家更邪，馬制比秦制更惡，馬政比秦政更暴。對此吾感之深、見之透。天下苦馬久矣，民胞苦馬久矣。天下能容人民能忍，東海不能容忍也。乃置貧富貴賤安危於度外，大半輩子以辟馬為己任而死磕之，思想寸土不讓，政治寸步不讓，雖千萬人吾往矣。吾從學術、道德、制度、法律各個領域全方位多層次辟馬，至今有關文章著作當不下於一百萬字了。儒門辟馬第一人，非吾莫屬，捨我其誰。希望將來墓碑上，就刻上這七個字。辟馬弘儒，相輔相成。弘儒辟馬的著作文章，總數當在八百萬字以上。

【人生】此生野心頗大，先有文學野心，欲為大詩人；後有文化野心，欲為大文化人；更有道德野心，欲為豪傑乃至聖賢。此生唯獨沒有財富野心。曾經迫不得已從商幾年，但每天大多數時間精力仍放在讀書、思考、作詩、玩拳等方面，基本不務正業。後來連十分之一的時間精力都不願浪費於商，脫貧即止，關門大吉。不客氣地說，憑吾能力才幹和交遊關係，當年若一門心思務商並堅持下去，做大的機會不少。而今回首，不僅無悔，而且慶幸。當年如果選擇另一條路，即使成了富家翁又沒有後患，成不了君子之儒，圓不了仁本主義，豈非人生大憾。

【人生】曾經是自由主義儒家，後來是儒家自由主義，最後才擺脫自由主義，成為自由儒家。自由儒才是中道儒，醇儒，醇正的儒家，儒家的正宗。自由儒將自由與仁義並列為儒家基本原則，所追求的自由具有內外雙重性：內為聖德自由，從心所欲不逾矩；外為王道自由，帝力於我何有哉。王道自由的邊界有二：精英的邊界是禮，自由度相對較低；民眾的邊界是法，自由度非常之高。相比民主社會，王道社會的自由，不僅度數要更高，而且品質要更優，真正做到自由和秩序雙優。否則不配為王道也。王道敬天保民，重在保護人民的生命權、財產權和自由權，即保護人權。現代王道政治，禮當比民主政治做得更好。

【警鐘】能救中國者，能把中國從政治、道德、觀念、制度的惡性循環中拯救出來者，一是儒家，二是自由主義。兩家各有各的正確性、正義性和普適性，都是正學正道和極權之敵。兩家可以相互學習，守望相助，也可以各自努力，並行不悖，唯獨不能相互反對。儒家反自由，既自絕於現代文明，又自殘了王道精神；自由派反儒，反掉的是民主自由的道德根基和傳統資源。換言之，反孔反儒也反掉了民主自由的希望，很容易導致社會叢林化、國家監獄化和人民禽獸化。兩家互斗，無異自相殘殺和助紂為虐，親痛仇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儒家和自由主義相鬥，極權主義得利。2024/2/22餘東海集於南寧首發於北京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