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男女*人在加拿大 (四)

利民看看墙上表的指针已指向3点半钟了，但还是没见虹的人影。打电话也没人接，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利民决定不再等了，他开始把准备好的半成品逐次下锅，若很娴熟的在一旁帮厨，两人竟然配合的十分默契，不一会儿八样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就摆满了整个桌面。人心情好时，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利民今天属超常发挥，但若更是功不可没。

利民启开红酒，首先给若斟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到了大半杯。他们的酒量彼此早已心知肚明，若比利民的酒量远胜许多。两人对面坐着，在桔黄色的灯光映照下，脸上像抹了层薄薄的亮油，人显得精神焕发。沉默了一会儿，若先开口问:

"还等吗?"

"看样子她不能来了，我们先吃吧。"

利民拿起酒杯举到若跟前，柔声说到:"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若有些机械地重复着利民的话。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悄悄地在两人之间蔓延起来，仿佛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孤男寡女单独相处时的尴尬像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横在他们面前，非婚男女独处时，对文明社会的人来说，就更加是楚河汉界般的分明。。。。

"喝酒。" 利民说完就自顾自的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喝干了自己杯子中的红酒，并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又斟满了酒，然后才对愣在那里的利民说:

"你随意吧。" 还没等利民有所表示，就一仰脖又喝干了一杯酒。

"悠着点，先吃点菜，今天没人和你抢酒，里屋柜子里还有两瓶呢。" 利民开玩笑地说，他想缓解一下气氛。

若突然低下头，但利民借助灯光还是看到从若的眼角有泪水涌了出来。

"我，我的意思是。。。" 利民突然口吃起来，以为一定是刚才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触动了若哪根脆弱的神经。

呜呜，若突然放声大哭。也不顾女人的形象，泪水和鼻涕很快就汇流成一条河。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是利民始料不及的，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过来人，若的失态反到让利民恢复了一个大男人原有的本色。他抽出一些纸巾递给若，又起身来到若的跟前，用手轻轻拍打着若的肩膀，像是在哄一个哭闹不停的孩子安静下来，又像一道屏障守护着一个刚刚被伤害的小动物静静地疗伤，并挡住了从窗外窥视着他们的月光，就那么一声不吭的矗立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若才渐渐地停止了哭泣。"不好意思，我太失态了。"

"没什么，有的时候我也想大哭一场，用纯洁的泪水把生活中的一切无奈，委屈，苦楚统统洗刷干净。可我是个男人，哭都是一种失败，所以还得打肿脸充胖子。在这方面，你们女孩子是得天独厚啊。"

利民这番话完全是有感而发，也是真心话，只是平时没有意识到，男人不可以哭示人也是一种悲哀。其实男人有时比女人更脆弱，那些从小就学会装出来的坚强外表下不知道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在战争年代，男人当叛徒的人数远远高于女人，说明男人外强中干纸老虎的一面。

"我老公在外面找女人，还染了病。"

"什么? 他不是你们省的十大优秀青年，你们学校的台柱子吗? 再说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混到今天的位子多不容易，怎么也堕落了呢? 这种事不能听一家之言，你可以从侧面打听打听看是否有什么误会。"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让我妈去找他的导师了解情况。对了，我过去没有告诉过你，我妈是我们学校负责科研的副校长，我们学校上上下下都很怕她。我老公是在一次和合作厂家喝酒后找的小姐。染上那种病后，又不敢和别人说，自己偷偷跑到郊区一家小医院里去看病。我们国家的医疗水平你是知道的，更何况是一家私人开的小医院了。所以就耽误了最佳治疗期，后来虽然病情有所好转，但却慢慢转化成为深度前列腺炎。。。。。。"

说到这里若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你就得想清楚，你是否可以宽恕他的错误并继续和他生活下去? 你还年轻，还有重新来过的资本。但我认为你应该给他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因为他是初犯，又是酒后行为。我可知道国内那帮人，拉人下水的路数可谓千奇百怪。再说你不在他身边，他一个农村出来的苦孩子，又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如何能抵御来自外界的种种诱惑呢?"

利民停了一下，看若很认真的听他讲话，就接着说:

"我知道这种事谁摊上也不好受，何况你们才新婚不久呢。但人都得面对事实，而且天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意志软弱的人。"

"他没有功能了。。"若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她如此说，利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怜！如果她还想继续她的爱情，就得放弃做一个女人的权力。这对一个才结婚一年不到，花一样的美丽，又有才华的女子来说是件多么不公平，多么残酷的事情啊！

"出去走走吧！" 利民感到很压抑，身心更是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如果他还没有结婚，他会毫不犹豫的娶这个女人做妻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