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帶來一個大謎團 01 最近，美國《紐約時報》專欄作者、布列根和婦女醫院 (Brigham and Women’s Hospital) 醫生丹妮拉·拉馬斯（Daniela J. Lamas）寫了一篇文章：為何有人從來不得新冠 (Why Do Some People Never Get Covid) 她在文中指出，典型的例子可以參考聖保羅大學 (University of São Paulo) 遺傳學家瑪雅娜·扎茨。她的鄰居患上新冠肺炎後，妻子獨自一人照顧他，且沒有戴口罩。截至目前，妻子並未出現感染跡象。 夫妻一方得新冠，另一方倖免，這種情況不是個例. 扎茨也心生疑慮：為什麼他的妻子沒有生病？難道她完全沒有被感染，或者她受冠狀病毒影響沒那麼嚴重？ 令她更為吃驚的是，經過調查，那些與感染病毒的伴侶同住一室、同睡一張床卻沒有生病的人，竟然成千上萬。 實際上，在生活中，你有時會看到這樣的狀況：兩個人出去吃飯，吃同一餐，一個人因食物中毒而進了急診室，而另一個人卻沒有；或是季節性流感在整個家庭中傳播，成員紛紛生病，只有一個人仍然健康？ 關於病毒傳播的明顯隨機性，醫生們始終在尋找原因，是否人體中有某些特定因素阻止了病毒的入侵，比如年齡、疫苗接種情況等等？對此，人們一直沒能找到答案。 如今，新冠肺炎席捲全球，有關於這方面的研究，能幫助人們抵擋來勢洶洶的病毒嗎？ 02 民眾對新冠疫情的一個疑惑：為什麼有人感染了新冠病毒卻沒有併發症，而另一些人雖然接觸到病毒但卻沒有被感染。為何有人能倖免？ 自世界衛生組織於2020年3月宣布新冠肺炎疫情為大流行以來，科學家和衛生工作者們就開始研究這種冠狀病毒。但有些人在大量接觸病毒後，沒有生病的原因仍然是一個謎。 以扎茨博士為代表的科學家們認為，關鍵的線索可能就藏在人們的基因中。 美國國家人類基因組研究中心主任約翰·弗朗索瓦·德勒茲（John Francois Deleuze）表示，“由於病毒和受體的融合水平，我們每個人對病毒的敏感程度，或多或少有些不同。在基因方面，一些差異可能會阻止病毒進入人體。” 扎茨實驗室還從一份名為“伴侶感染病毒但自己未感染”的調查數據中收集了100對夫婦的血液樣本。 研究人員發現，與無症狀伴侶相比，受感染人群的基因產生了變異，影響了自然殺傷免疫細胞的活性，而自然殺傷細胞是免疫系統的關鍵組成部分，沒有感染跡象的伴侶更有可能存在強大的自然殺傷細胞反應。 但這並不意味着所有能逃避新冠感染的人都是因為基因的功勞，可能還有許多其它方面的因素在起作用。不管怎麼說，扎茨的發現揭開了謎團的一角。 “如果我們真的能找出提供了這種強大保護的機制是什麼，以及它們的作用，我想我們就能找到新的治療方法，”扎茨表示，“但這需要一些時間。” 洛克菲勒大學（Rockefeller University）的兒童免疫學家和遺傳學家讓-洛朗·卡薩諾瓦博士（Dr. Jean-Laurent Casanova ）也是研究為什麼有些人對新冠病毒有抵抗力的關鍵人物之一。 到目前為止，卡薩諾瓦和他的同事確定了一小部分人在感染新冠後，病情較為嚴重。他們發現，這些病患體內的干擾素基因——一種能夠抑制病毒的蛋白質——發生了突變，導致身體抵禦感染的能力出現了漏洞。他們還發現，至少有15%的人體內有錯誤的抗體，而這些抗體會攻擊干擾素，損害干擾素在免疫反應中的功能。 卡薩諾瓦表示，雖然他的研究團隊已經習慣了類似的發現，但它們在病例中占如此大的比例是不尋常的，“這對我這個領域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驚喜，”這表明，也許科學家可以在有其他弱點的人群（如老年人）中測試這些抗體，以了解人們一旦感染新冠，會患嚴重疾病的風險。 03 在抗擊新冠上，基因發揮着重要且複雜的作用 但問題沒有那麼簡單。遺傳學是複雜的，特別是在流行病演變的時候會受到更多因素的影響。首先，由於疫苗的接種、先前感染等諸多因素在對抗病毒方面發揮的作用，讓調查部分人群不會感染新冠肺炎的原因變得更加困難。 更有挑戰性的是，人們的行為和環境會也在影響他們基因的工作方式，進而會影響他們抵抗新冠的效果。 即便我們對某種疾病的基因有了深刻的了解，從研究成果到藥物上市，也還有很長的路要去探索。 更何況，基因突變可以同時產生積極和消極的影響，比如增加患新冠肺炎重病風險的同一種基因變異可以預防另一種嚴重疾病——它將一個人感染艾滋病毒的風險降低了27%。 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推動相關領域發展的機會。專家認為，新冠肺炎的流行把兩個合作不夠密切的群體連接在了一起——遺傳學和傳染病學領域。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我們的基因密碼只是一切開始的地方。就像扎茨——她的鄰居已經痊癒，而妻子仍未被感染情況一樣，這也是因為他們的基因嗎？科學家們可能永遠不知道。”拉 馬斯在文中寫道。 04 最近，英國倫敦Royal Free Hospital對此專門招募了36名志願者研究這個問題。他們向參與者支付了6500美元的費用，要求他們在醫院的一間房間裡單獨居住17天，自願暴露於新冠病毒之下。 其中一名參與實驗的是26歲的潘恩 (Faith Paine)。在整個實驗期間，潘恩從未感染過新冠病毒。 這次新冠實驗中，有18名參與者在沒有接觸太多的病毒下就生病了，也有些人沒有明顯的症狀。卡奇波爾的研究團隊在分析實驗數據，在尋找為什麼有的參與者就沒有被傳染。 紐約西奈山伊坎醫學院的病毒學家克拉默 (Florian Krammer)說，對於已經接種疫苗的人來說，接觸病毒的量可能是否被傳染並生病的一個原因。 克拉默說, 這也就是為什麼與病人保持“社交距離”和佩戴口罩會降低傳染的可能性。 而紐約洛克菲勒大學的微生物學家斯潘 (András Spaan) 正在研究基因和感染新冠的關係。 斯潘和他的同事已經證明了有的基因可以使新冠病毒病惡化，而有的則不然。他們在去年秋天的一篇論文中發現，約10%的新冠病毒患者中，體內存在對新冠病毒的天然抵抗力。 倫敦帝國理工學院傳染病醫生Christopher Chiu說，人類免疫系統已經進化出多層保護層，其中一些自我們的祖先還是單細胞生物的時候就已經存在，而另一些則是最近才出現的。例如身體中的抗體可以識別病毒。其中一些新冠抗體存在於鼻子中，可以在病毒進入體內之前就開始攻擊新冠病毒。 如果吸入的飛沫或氣溶膠中的病毒含量相對較小，那麼抗體在鼻子裡可以完全阻斷感染。 Christopher Chiu還說，免疫系統的T細胞也可以識別病毒感染的細胞，並在病毒生長過多或在體內傳播之前清除掉病毒。 西奈山的克拉默醫生指出，除了接種疫苗和照顧好自己之外，其實民眾也沒有太多的辦法可以阻止新冠病毒穿透自己的免疫系統。 不過，有些人的免疫系統確實對感染的反應速度非常快，以至於病毒在被擊倒之前沒有時間可以複製太多。這就是為什麼兒童通常對新冠感染反應溫和的原因。 總之，目前的科學認知還是極其有限的。人類基因只是這病毒不可思議的故事中的一部分，在未來的歲月里，這個故事仍在不斷講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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