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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粥的故事! 2021-10-27 11:00:39

一碗粥引發的叛變!

六八年的時候,北京力生體育用品商店(著名的體育器材商店、位於王府井大街的北側)進口了一款荷蘭匕首。它的做工非常精緻,樣式也特別漂亮,我非常的喜歡。當時的售價好像是15元。我很想買但沒有錢。

為了籌集資金,我每天的早攴不吃了,這樣一個油餅6分錢,一個星期就能節餘下4角2分錢。除此之外我把家裡面所有的舊書刊、舊報紙、還有家裡用過的牙膏皮(老二也惦記着呢,被我給搶了過來。)都收集起來賣給了廢品收購站,但是賣廢棄物的所得不理想還差的很多,距離標價起碼還差一多半。

在中國古典小說里有〝秦瓊賣馬、楊志賣刀〞的描寫,其實這倆個故事的核心就是告訴我們〝一分錢〞是如何〝難死英雄漢〞的。這點錢放在今天看是不值一提、也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但在當年卻真的是愁死我啦。

在那段時間內,我特別怕“力生體育用品商店“把貨給賣光了,這種緊迫感促使我幾乎天天都跑到力生去看上一眼。那麼接下來該怎辦呢?人在窮困燎倒的時候,往往也正是腦筋急轉彎的時候。就在我開動腦筋琢磨廣開財源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突發事件,這個事件徹底打斷了我的計劃。

那時我還肩負着家庭日常生活採購的任務,(相當於部隊的司務長)面對銀子少、要求又高的現實矛盾,我義不容辭的就把這副重擔子挑起來了,誰讓我是一個挺有責任心的傢伙泥。然而實事求是的說:自從我的父親被“打倒“!工資也被停發後,我們的生活水準地確是下降了一大截。每月原有的零花錢也沒有了。就這麼說吧:平日裡能有一碗雞蛋掛麵吃,那都得是病號的待遇啦。

那時我制定的早攴是吃鹹菜喝粥,有一天早晨我端着粥碗獨自溜進了廚房。趁四下無人之際,偷偷地給自己的碗裡加進了一勺白糖。可誰承想我這麼潤物細無聲的動靜,競然被老二捕捉到了。他的倆只耳朵怎麼跟小雷達似的呀?我端着碗剛輕手輕腳地轉過身來。他就賊眉鼠眼地也端着碗進來了〝你在幹嘛呢?這碗裡是什麼?好哇!你競敢偷糖吃!給我也來一勺,要不然等媽回來了我就給你告訴媽〞

沒承想被老二人髒俱獲地抓了個現行。此時此刻若要堅決否認呢?己屬不可能了!老二可不是好糊弄的。這時候若給他講領導幹部的待遇和一般群眾的區別這種辯證關係吧?他還真不懂。若不理采他呢?那他就要去舉報揭發。如果要承認了呢?那我就得給他也加上一勺糖。這不是助長了歪風斜氣嗎!

再者說了,他這麼愛占小便宜,這他要是被壞人利用了。人家稍加訓練一下,他就極有可能變成一個挺好的〝蘇修小特務〞。這多危險呀!在我就這麼思考的同時,我的腦海中己迅速的制定出了一個懲治他的計劃、、、、、、!

好吧,拿碗來吧、、、、、、我故意用一種無奈的表情與語氣說道。於是老二狂妄地將他的粥碗大大方方的遞到了我面前。我順手就給他的碗裡加進了一勺外觀看上去與白糖並無異樣的精製白鹽。光顧着高興的二少爺絲毫沒有察覺到,他更得寸進尺地命令我:再來一點,我順從他的貪逸,又給他加進了一勺白鹽。二爺心滿意足地邊攪拌邊向門口走去,隨即便聽到他:哇的一聲哭開了、、、、、、!

周未的時侯,媽從“學習班“回來了。教育老二的事情我早就忘到腦後去了。可老二他還瓷瓷實實的記着這筆帳呢。為了報復我,並一解壓抑了一個星期的心頭之恨。他不僅揭發了我偷糖吃的問題。還把我巧取豪奪的事都揭發了。諸如:麵粉應買20斤實際上卻只買了18斤,從中貪污36分錢和2斤糧票的隱私。以及我破壞照明設施,故意的將走廊里的燈泡擰松,謊稱燈泡壞了。藉機又貪污了4角錢的機密都向媽做了匯報。這真是我始料未及的呀,太輕敵啦!

就在那個周未的晚上。正在睡夢中的我突然間被一陣皮肉的疼痛從夢境裡拉回到現實中。驚恐萬狀地睜開眼睛一看,只見老二臉上帶着得意忘形的表情,正全神貫注地觀看揮動着掃帚旮旯的媽給他示範現代版的〝武松打虎〞呢!

在跟我對質的時候,他的語氣依然是堅信不移的。唉!沒有想到一碗粥競然招來了老二的揭竿而起。太大意了!!太不應該了呀!!!老實說:這點皮肉之苦算不得什麼,關鍵的問題是,接下來我拿什麼去力生啊?急死我啦!

就從那天晚上以後,司務長的職務讓媽給撤消了。辛苦攢起來的錢也都被沒收了。沒想到整個購買匕首的計劃,競因為一碗粥而泡湯啦。叛徒〝甫志高〞取代我的職務走馬上任後。使我對〝奪權〞這個詞彙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這句話是文革中運用頻率很高的政治術語。我原來對此僅有一些感性上的認識。通過被罷官免職後,我對此的認識一下子就從感性上升到理性的高度了。

第二天早晨,我媽給了我4角錢讓我去再買個新的掃帚來,我不敢違命拿着媽給的4角錢便出門去商店了,一路上我揉摸着仍在隱隱作痛的屁股,心想我這不是自己去給自己購買刑具嗎?到達日雜店後售貨員還特認真負責。她超熱心的對我說:你這孩子真不會買東西,你看這捆的松松垮垮的,去挑個結實的來、、、、聞聽此言:我激動的差點熱淚盈眶,說了聲〝謝謝阿姨、這個挺好的沒關係〞。而在內心裡卻想:我挨打都成了家常便飯啦。那捆綁結實的打起屁股來多疼呀!

現在總是強調“繼承傳統文化“!其實在中國傳統文化裡面,確實是含有許多的糟粕。其中有一條就非常的可惡,若放在家庭層面就叫做〝棍棒下面出孝子〞。如果放在國家層面,那就是〝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這都是他媽什麼邏輯呀?然而非常不幸的是我們的老一輩人(也就是俺爹和俺娘那一代人)卻大部分都接受了這種理念。就是在這樣一種教育子女思想的導向下,發生在我身上的冤、假、錯案真是多了去了、、、算了止筆吧,我先到牆角哭泣一會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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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評論
作者:白草 留言時間:2021-10-27 19:09:34

辛酸往事啊。頗似王小波的文風。好像美術老師做牢的時候懂得用大黑碗去打飯,因為食堂師傅會不自覺地給大黑碗裡多盛點兒。

回復 | 1
作者:西石槽7號 留言時間:2021-10-27 16:20:27

15塊是我在大學一個月的伙食費。利生我太熟了,南邊是清華池,北面是雜貨鋪。

回復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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