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別於－－什剎海冰場！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往往會因為一件偶發事件，就促使其“內因“發生質的轉變，馮娟就是這樣。自從那個“朱瞎子事件“之後，馮娟就已經把我當成她的臂膀啦，我這不是對馮娟挺好的嗎，結果這就像“溫水煮青娃“一樣，慢慢的好滳就有點變質了，變成了寵。最後還真就給寵出毛病來啦。有時候我如若是不答應她某些無理的要求，那她就能連續幾天的不理我，不僅平日的零食消失掉了，想抄作業也沒可能啦，而我那時也把她當做我的女人啦。我們雙方似乎都有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朦朧感。所以每當她撒嬌“不講理“的時候，我就要向她妥協並做出“深刻的檢查“後這“高幹待遇“才能恢復！

就這麼着馮娟也成了“有組織有靠山“的人啦。這種潛移默化的變化，足以使那些對馮娟圖謀不軌的“小毛狼“們掂量一下：這妞身後有着一個“狗崽子幫“！如若再像以往朱瞎子那樣的話，必將會成為“狗崽子“們攻擊的目標和打擊對象。而與此同時：馮娟這個時候在我心中的形象也發生了悄然的變化，此時她的寡言少語，在我看來變成了高貴典雅，而她所對我表現出來的“不講理“也已經變成了女孩子的可愛啦。這莫非就是前輩留傳下的那句名言“情人眼裡出西施“？就這麼着我們的友誼有了一個質的飛躍！

在此之前：我還從沒有和姑娘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從馮娟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異性氣息，那種時隱時現，若有若無的“雪花膏“香味，真的具有強烈的生理刺激，這種異性的氣息令我感到新奇，心跳，激動，和嚮往。我不知該怎樣形容這種感受，總之就覺得挺幸福的！一種從沒有感覺過的幸福體驗。我不太會哄女孩，我也沒有什麼可以炫耀的，但我從小就愛看“小人書“呀！並且我還能把“小人書“中的故事情節，人物遭遇給描述的繪聲繪色，而且我在講述這些歷史故事的時候，還常常能把馮娟這妞給講的－－聽哭嘍泥。

另外：我還會“打百分爭上游“也還會吹口哨，這些“戰略戰術“對付馮娟已是遊刃有餘啦！她連撲克牌的“捉黑叉“都不會，所以說馮娟對我簡直可以用“無比崇拜“來形容啦，為讓她繼續保持和發揚這種“崇拜偶像“的精神，我呢對馮娟也特別的好，下鄉“學農“住在五合村的時候，我還半夜專門給她偷過老鄉家的棗吃呢！

雖說那時候弟兄們都心知肚明：馮娟就是兄弟我的“婆子“，而且她也一直都享受着“匪婆“的禮遇，但我和馮娟之間卻始終都沒有那“轟轟烈烈“的激情場面，最起碼連一個深情的親吻都沒有。這怎麼想我都覺得有那麼點“名不符實“，而且我聽說像“嘎吧“這孫子，他早都已經在小樹林裡跟“小騷妞“接過吻啦。真羨慕他呀！

我隱隱的記得：那時允許放映的電影不多，其中有一部蘇聯電影名叫“列寧在十月“，劇中有這樣一個鏡頭：衛隊長瓦西里擁抱着自己的女人，親吻着她並向她承諾說“牛奶會有的，麵包也會有的“！這部影片對尚處於“半成品“的朦朧少年來說，那種衝擊力與啟發性絕對是不言而喻的，與自己心愛的女人接吻，這是多麼讓人夢寐以求和具有神秘感的事啊，儘管有顆噪動的心，並時刻準備着，但卻始終都不敢付諸行動！

過去的電影裡：常有戀人之間送個“信物“啥的，其實說起來我與馮娟還算不上“戀人“只是多少有那麼點朦朧的關係。這種關係很微妙，彼此心領神會，心照不宣而己。但我還是想送給馮娟點啥。儘管在那“火紅的年代“里講究贈送“革命禮品“比如贈送“毛澤東選集“之類的禮物，但我總覺得如此選項太不合適宜。雖說那時候不敢給女孩“送鮮花“之類特小資情調的東西，但我覺得還是該送她點什麼以表心意、、、、

送什麼好泥？那時候北京特別時髦戴的是一種“大拉毛“（特漂亮的一種圍巾）可是像這種高檔的商品價格昂貴，我每月只有“3元錢“的零花錢，真是有這份心可沒有這份力呀！不過這沒關係，老師不是常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嗎！這不過了沒幾天，我就在左家莊的百貨商場裡，發現了一種能夠自動彈開的鉛筆盒圖案非常漂亮。我當即傾其“囊中所有“毫不猶豫就把它買了下來（可以說是禮輕情意重呀）1元9角錢買的鉛筆合，那可是我多少天的早點錢，說這是從牙逢里省出來的錢，那也是一點都不為過！

那是我第一次送禮物給女孩，別小看它只是一個造型別致的鉛筆盒，可在那個年代它所包含的意義，就跟今天你送女孩一輛“奔馳“或“保時捷“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清晰記得那天在上課的時候，我悄悄地塞到馮娟手裡一張紙條，她低下頭拆開一看，臉頓時就紅了（那時候的女孩會臉紅，現在這個功能已經消失啦）馮娟羞澀的模樣真是迷人，她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我敢說男人被她那雙漂亮的大眼電一下，那肯定就酥啦！

傍晚時分我如約來到新源里旁邊的小樹林。誰承想馮娟比我到的還早，只見她手拿一本書正在那假裝散步，看到我後還有些不自然，我到達後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通紅的那種，連耳朵後的脖頸都紅了（忘記介紹了，馮娟與季文娟一樣都是大胸脯）只見她臉紅的時候，高高挺抜的胸部還一起一伏的，那個畫面漂亮極了。此時在我的視野里：小樹林的環境是優美的，晚霞的天空也是優美的，自然界的一切都是醉人的、、、但所有的這一切，都比不上我眼中的女神美！天美，景美，自然美，卻都比不上我的心裡美、、、、

馮娟見到我後羞澀的低着頭，倆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也不敢抬頭看我，她把夾在書本中的兩張紙取了出來對我說道“數學題我給你解開了，你回到家後再抄一遍就可以啦“！此時此刻我哪裡還有功夫聽她說什麼“數學題“之類的費話呀！我根本就沒接這鋪墊性的話題，而是單刀直入直奔主題。我從軍挎中取出了那“省吃儉用“才買下來並飽含着少年深情厚義的鉛筆盒，然後含情脈脈的放在她那柔軟的小手中說道“這個送給你、、、“！

馮娟從我手中接過鉛筆合驚喜的端詳後，又羞澀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種自豪與滿足的表情符號，已毫不掩飾躍然在了她那漂亮的臉頰上，那種少女滿足感的表情，使她背叛了自己沉默寡言的內在性格，她紅着臉不好意思地對我說道“這真漂亮！真的是你送給我的嗎、、、“？我聽到這話後拼命的點頭，那點頭的頻率簡直就如同小雞啄碎米一樣。可她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我大失所望：“那我給你錢吧“她似乎是在跟我商量？

呵、、噢、、唉、、我支吾了好半天，一時間真是有點語無倫次，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啦？要是說不要錢吧，那明顯的就暴露了自己骯髒的小資產階級思想，這不是企圖用“小恩小惠“去腐蝕拉攏無產階級的“花姑朵“嗎？甚至於還很可能涉嫌有“流氓“的嫌疑。可是如果我要錢泥？雖然表明了自己無產階級小戰士的胸懷，也沒有了“流氓“的嫌疑，可是這樣一來，不就等於我跟馮娟在本質上沒有什麼關係了嗎？？？

可是說實在的：就在此時此刻，我想當“小流氓“的欲望極強，甚至這種欲罷不能的骯髒欲望都已遠遠的超過了政治教科書上說的那種“共產主義接班人“的欲望。即然如此：反正已決定要當“小流氓“啦，那還猶豫什麼？那還怕什麼泥？於是我用堅定不移的語氣，並且直言不諱的告訴馮娟“這是我送給你的，希望你喜歡並請你收下、、、“！說罷就騎上自行車就跑了，因為我特怕馮娟發生什麼“心理上的變化“？沒準她會認為我這是給“小雞子拜年“的黃鼠狼呢？所以趁這妞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咱還是先撤吧！

就這樣：我匆匆忙忙地就跑了，不過沒有騎幾下我就假裝自行車沒有氣了，藉助着檢查車輛的假動作掩護，我偷偷摸摸滴甪眼睛的餘光看了一下，晚霞中的小樹林真美，仍然站在小樹林中的她就像是一幅畫，那畫面太美啦！那畫面就像電影“柳堡的故事“中那個漂亮的妹子。幸福之餘我重新騎上自行車，興高采烈的向家中奔去，嘴上還情不自禁的吹着“打靶歸來“的歡樂小曲，九月初秋的北京秋高氣爽，夕陽的光輝照耀着古城，試問人生幾何？答曰人生得一紅顏知己，足已！這是發生在1969年的事情。

就在那一年：是新中國“國慶20周年“的大典，就在“國慶“節前夕，北京市公安局在工人體育場召開了“萬人公審大會“！我跟“爛梨“都被學校指定去工體觀摩這場公審大會（就座在22台）其中警告與威懾的意味：那是不言而喻！公審大會結束後，派出所還發給我們一份打着大紅叉子的“判決公告“，說是要我們拿回家去好好的學習，這真是欺人太甚啦。所以剛出門我就把那布告團成一團，扔給那撿破爛的啦！

除此之外：為了參加天安門廣場的“國慶“大遊行，班裡出身好的同學都參加遊行隊列的訓練去了（扮演天安門廣場的赤腳醫生方隊）最重要的是每天有3毛錢的補助費（這在當時是一筆很可觀的錢）而我們這些沒有資格參加“廣場遊行“的狗崽子就沒有這福利了，只能留在學校每天參加戰備勞動（挖防空洞）馮娟當然也不例外。

國慶節後形式發生了驟變，當時蘇聯軍隊在中蘇邊境集結了100多個重裝師，準備對中國發動全面進攻。甚至蘇聯政府總理柯西金，借參加越共總書記胡志明的葬禮之際，向中國政府總理周恩來發出了最後的戰爭通諜（這就是周恩來在機場宴請柯西金的由來）為了防止蘇軍的突然襲擊，林副主席下達了中央一號令（疏散黨內高級幹部）

這就是後來那個“林副主席一號令“的由來。當時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在北京的中央領導也開始向全國疏散，就在那年的冬天，馮娟的父母也奉命譴散到湖北咸寧的文化部幹校，就在馮娟要隨父母南下進入倒計時的那二天，我第一次鼓起勇氣邀請她去“老莫“喝紅菜湯。那是我們倆的第一次外出約會，那天我們先去了位於動物園旁邊的北展影院，這個電影院在當時的北京算得上是最豪華和最氣派的啦，那天放映的是阿爾巴尼亞的電影“寧死不屈“，不知是否就是天意？那天放映的竟然是這樣一部悲劇。

電影結束後，我們來到了隔壁的莫斯科攴廳。我們那天吃的很慢也很晚，席間我的腦海中總不時的閃現出影片“寧死不屈“中那女游擊隊員死去的畫面，這個畫面使我很難受，再看着坐在我對面即將離開北京的馮娟，我的內心更難受仿佛我們這不是在告別，而似乎是在訣別。飯菜是什麼味道？我幾乎沒有品嘗出來，但內心中卻莫名的產生出一種無奈的感覺，一種很悲壯的感覺，這種悲壯的感覺使我特想找人打一架。

這個時候馮娟從挎包中拿出了一個用報紙包着的小盒子，她把盒子遞給我說道“你戴一下試試看大小合適嗎“？這是一雙當年很時髦的皮手套（價格不菲）我心裡難受極了，隨後她從挎包里又拿出一個很精緻的筆記本，上面有她用那筆秀氣的鋼筆字寫下的“送給我同桌的大男孩“！落款是“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馮娟“！我看着這些兩行熱淚不知不覺的就流了下來，從來沒有在女孩面前掉過淚的我，卻在那一天哭了、、、

從老莫出來後，我們彼此都沉默不語，道路兩旁都是剷除的積雪踩上去腳下沙沙的作響，並且有點滑，馮娟自然而然地就將手搭在了我的手臂上她挽的很緊很緊，像是怕我丟了一樣又仿佛是耍通過這個肢體動作，來傳達我們的緊密關係。我順勢將她那嬌嫩的身軀摟住，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摟抱女人，淡雅的香味散發着異性的氣息，就這樣我們相依相偎着，就像一個生命的共同體，在雪地上蹭蹭地向車站走去、、、

真是很奇怪的事，平日裡說起話來滔滔不絕的我，那天競然不知該說些什麼？107路電車駛過廠橋站後，下一站就耍抵達北海後門了，這個時候馮娟靠在我的肩上，她小聲的說道“能帶我去冰場看一看嗎“？我沒有回答她的問話，而是緊緊的摟住了她用行動代替了回答。待107路電車剛一停站，我就拉着馮娟的手下車去了，馮娟的手很柔軟，那種柔韌性的手感真的是無可比擬，我忽然明白了詞典中的那句話“柔若無骨“的比喻，這就是最好的解析。我只是相當的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拉住她的手、、、、

什剎海冰場，以前我曾跟“爛梨“來玩要過多次，還跟“孫和尚“來打過架。可那天我跟馮娟來的感覺不一樣。冰場上穿梭往來的溜冰少年依舊，晶瑩剔透的冰面依舊，大瓦數探照燈下的什剎海冰場，顯得就像神話故事中的冰宮一樣。我緊緊摟住即將離我而去的馮娟，空氣仿佛就像是凝固住了一樣。我們倆就這樣默然不語的看着，誰都沒有說話，時間就這樣在沉默中不知不覺地流逝，我的內心在激烈的糾結着，猶豫着，畢竟這在那禁忌的年代裡，這是大逆不道的行為，然而：冰場的環境又給了我勇氣和力量！

時間在一秒一分的流逝，我的心跳加速在煎熬，在久久的凝視着馮娟的大眼睛，在猶豫不決了數次之後，我終於鼓足了勇氣，突然間：就像是一隻飢餓的小狼崽子撲向獵物一樣，一把就將馮娟摟入了我的懷中，並以一種排山倒海般的爆發力向着她的臉頰和嘴唇吻去（真的這一切是無師自通）就在我緊緊擁抱住馮娟的那一瞬間，我的胳膊平生第一次碰觸到了女人胸前那極富彈性又柔軟的神秘部位，一種生物電的感覺立即傳導到了我全身的每個部位，我激動地用嘴唇緊緊地貼在她的嘴唇上（就像瓦西里親吻娜達莎一樣）

我用軍大衣將馮娟那柔軟的身軀緊緊地包裹住（此處省略掉若干文字）她就像只溫順的小綿羊般地依偎在了我的懷抱里，看着那樣的令人心疼，那樣的令人憐憫。就這樣倆個剛初出茅廬的少男少女在北京的冬天裡，在寒冷的什剎海的冰場上站了很久，很久，他（她）們似乎與大地和諧的融為了一體、、、、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一樣！

二天后： 北京站一輛南下的列車載着我的初戀，載着我的思念駛向了遠方、、、、

（完結篇：全文止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