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一回 紫薇星斗側陳府 貪睡孩兒惹世人 (接上期) 陳友道閱畢,暗道,好詞!只是此兒來頭不小,不知是福是禍?不禁緊縮眉頭,將書信交與吳遼,向遠方作揖三拜道:“原來是武當山得道高人,多謝指點,在下代犬兒謝過!如來日真與武當有此良緣,當親領之,面謝過大師。”說畢,兩人左右環視,四下里只有清風皎月,見並無動靜,才進門來。 陳友道在大廳左側的黑黃檀木太師椅坐下,吩咐道:“吳管家,明日消息一經散出,江湖上前來道喜、祝賀的朋友定會絡繹不絕。吾素來雖以‘義氣’二字為重行走於世,自認並無得罪各門各派的地方,但人心險惡,世道叵測,況當今朝廷昏庸,已露衰敗之相,各路豪傑揭竿四起,欲得分一杯羹而快之!夫人的分析與方大師一致,吾擔心有人會藉機來尋晦氣,還是小心為好。明日,你準備喜帖,火速發出給平日結交的各路英雄,陳府將在摶兒滿月之日大擺筵席三天,慶祝‘彌月之喜’,此前將謝絕任何來賀之人。哦,對了,明日請竹林七俠過來一敘。” 吳管家笑道:“是!七俠與主人是歃血之盟,交情深厚,恐不等我去,他們已不請自來!” “好吧,把這箭和信放入密庫中,好生保管著。安排妥當後,你也早點去安歇著吧。” 說完,自回房內陪夫人,怕她無謂擔心,方才之事一字不提,只說滿月要擺筵席招待各路賀喜朋友一事。自己唯恐有變,不敢睡下,只盤腿打坐,閉目觀心,運功調息,耳卻傾聽外面動靜。摶兒一夜雖然還是不聲不吭,夫人和丫鬟翠蓮、喜兒免不了起來幾次,悉心照料,不必細言。 十月十六日晨。 長安城內,太陽初升,照在這巍峨雄偉、綿遠百里、平日繁華無比,熱鬧熙攘的古都城。然而此時,街空人稀,一片冷清,淒涼的景象似乎與當今朝運頗為一致,儘管日至中天,街市上也是蕭條冷落,全無當日的繁華之景。 上早朝的官員,三三兩兩,陸續來到了含元殿,大家神情嚴肅,不苟言笑,或坐或站,皆沉默不語。眼看時辰已過,仍不見宰相路岩露面,皇上更無動靜,大家不禁面面相覷,就像以往一樣,不知是等是散。 正仿徨之際,忽然,從側門旁風風火火闖進一群人,大家一瞧,是左神策護軍中尉王宗實(字柒山)帶著幾個太監趕來,尖著聲音說道:“皇上今晨龍體欠安,但因有要事商議,更衣後即來上朝,有勞諸位耐心等待,吾皇萬歲萬萬歲!”眾人齊聲附和:“吾皇萬歲,萬萬歲!” 這時,從旁走出一人說道:“王中尉,皇上迎來的佛骨必須每日香火供奉,每個時辰不得中斷,和尚誦經亦是如此,心不誠則不靈啊,佛祖在上看得一清二楚,有打瞌睡開小差的彌陀,要立即策杖趕出!這樣才能保住龍體康泰啊!”大家一瞧,原來是太子太師徐公諾,這太師已經七十八歲,發須全白,背馱拄杖,但臉色紅潤,聲如洪鐘。 王宗實濃厚的八字眉一揚,說道:“太師所言極是!現在梵緣堂內由侍衛監管,香火紙品供應如有斷缺,和尚彌陀誦經如有分心偷懶,輕則鞭打八十杖,永不錄用,重則殺頭,以敬效尤!只要皇上龍體一日不得安康,這經文香火就一直供著。哼!還有人趁著天子不適,要造反叛亂,天罡天師昨夜測得……” “皇……上……駕……到!”殿後一聲高高傳來。 大臣們立即排行列隊,伏地跪拜,頭叩點地,齊聲呼喊道:“臣等覲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身著龍袍的唐懿宗在左右一簇太監的攙扶下,緩緩從側門走來,他身材高大,氣度沉厚,形貌瑰偉,但臉色萎靡蒼白,目光呆滯無神,在太監的攙扶下坐下龍椅,緩了一會,慢慢說道:“眾卿請起!朕這幾日精神恍惚,神思不濟,迎來的佛骨似乎法力還不夠,聽說天竺國還有一付更大的,朕想於今明年把它迎來,與舊的那幾付供奉在一起,法力定會大增,眾愛卿不知看法如何?” 眾大臣都默默不語。大家都清楚,迎一次佛骨不是件小事,必得興師動眾,勞民傷財,那天竺國每回又大開其口,索價不菲,已經迎回三次了,這次迎一付更大的,豈是現如今國力可以允許的?就在大家猶豫之際,一人從後面站出來,眾人稍抬頭斜眼一看,原來是大都護尉遲泰,他生得膀臂粗壯,眉重眼圓,一臉絡腮鬍亂生飛,他雙手舉高,俯身一拜,聲若洪鐘奏道:“陛下!您只需讓俺陪著去獵場騎馬射箭,圍護狩獵,不出一個月,保管您神清氣爽,大病即愈!豈需要那勞什子佛……”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666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