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已經是連續第三年沒有在家過聖誕了。兒子長大以後,總是想儘可能地和他多在一起一些時間,所以假期沒有特別的安排得話都是帶他出去旅遊,為的是給他和給我都留下更多更美的回憶。前兩年帶他出門的時候好像沒有特別注意。可是今年,當我們在機場拖着行李箱趕飛機的時候。看他盡心盡力地照顧着他的行李,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停地想起我小時候跟着外婆,父母在春運期間趕火車的情形。
小時候,一到過年,我們總是跟着大人們南來北往地坐火車旅行。有的時候是和外婆北上,也有的時候是隨父母南下,為的是一家人可以過一個團圓年。那個年代沒有什麼農民工,印象中的春運遠沒有現在這麼瘋狂。不過畢竟過年是件大事。春運期間肯定是會比平時忙很多,而且旅行的人要帶的東西也會比平時多。那個時候沒有帶輪子的旅行箱,所有帶的東西都是放在大大的帆布旅行袋裡。記憶中大人們總是是用一條毛巾把兩個旅行袋系在一起,一前一後地搭在肩膀上,手裡還要提些東西,或者拉着年幼的我。每次出發前大人們都規定好每個人負責的包,如臨大敵。以保證在換車和進出站的時候不會因為一個人認為某個包在另一個人手裡而出差錯。所以我從小就知道出門的時候要盯牢屬於我照顧的行李和包。
小時候對於春運的印象就是擠,髒,跑和緊張。記憶中坐火車時最討厭的是排隊檢票後,人們轟的一下衝進去。每個人都瘋了一樣地沖向月台。很多車站過了檢票口後,是要過天橋或是地道才能到達要去的月台。每到這個時候,我們都是拼了命地向前跑。很多的時候我拉着大人的手會被人群沖開。那是我最緊張的時候。我總是怕萬一我跟不上,和大人們走散了,然後他們上了車,車開走了留下我。所以我每次都是拚了小命地跟着大人跑。如果火車是始發站還好,起碼我們有座位。可是那時候我們的城市到上海好像沒有直達車。所以去上海的時候都是要中途上車。中途上車能找到座位真的是憑運氣。而且中途上車的時候車停的時間有限制。每一次都是像在打仗一樣。小小的我看着大人們踮着腳想看看漸漸停下的火車車廂里是否有空座,然後請車窗後面的人幫我們留個位置,再把行李遞上去,有好幾次我都是被從車窗里遞上去的。那個時候我除了緊張還是緊張。總是怕他們把我遞上火車,還沒來得及上車火車就開了。那時候最希望碰到的就是回家探親的解放軍叔叔,他們都學雷鋒做好事,尊老扶幼。有很多次都是他們幫我們拿行李,把座位讓給我們。
儘管這樣,小時候的我還是很喜歡坐火車。我喜歡每次長途旅行之前,大人們都會買好多好吃的糖果點心,旅途中我可以開開心心地吃不用擔心被催着去刷牙;我喜歡火車中途停靠車站的時候,那些在窗口買的土特產品,燒雞,五香花生米,豆腐乾。。。我的心中總是充滿着期待,等着沿路的一站又一站。我就可以一路吃過去,品着手中的食品味道由南方變到北方;我喜歡開車後看着乘務員拎着個大大的開水壺給乘客到水,喜歡可以隨意在大人的大茶缸里喝茶;我喜歡在車上碰到的好心的叔叔阿姨,讓我在他們的邊上擠擠坐下,或者在我站累了的時候會把他們的座位讓我坐一會兒。 記得有一次一個阿姨還不知道在哪兒弄了一張大大的牛皮紙鋪在座位底下,讓我睡在座椅下,那可是我的人生的第一張“臥鋪”啊;我喜歡在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一夜後,衝下中途停靠的車站,在站台上的水池用涼水洗臉刷牙的清涼感覺;當然最喜歡的還是當火車緩緩進站時,在車窗外見到了等在那兒的久別的親人們。至今我還能記得每次列車進站時小小的我在心底的那份釋然和悄悄地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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