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最怕當“電燈泡”。我說的“電燈泡”你懂的，就是在兩個有情有意的戀人或者准戀人想單獨相處的時候，別的不相干的人在一邊“照”着。讓人家不方便，不給他們想要的私人空間。我是那種很自覺的人，一看到兩個人之間有點點兒情愫的苗頭，聞到空氣中有點兒曖昧的味道，我都會早早地找個藉口躲的遠遠的。生怕給人帶來不便。換句話說，就是我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人，從小父母就是這樣教導的，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當然父母從來沒說過“電燈泡”這個詞。也不知道那個年代是不是有這個詞。
可是就是這樣“小心翼翼”的我，居然也做了一次巨大的“鋥光瓦亮”的電燈泡。現在想想是好笑，可是當時我真的是窘迫萬分。但凡有個地方哪怕是地洞，我都會去鑽的。
卉和我是那種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感情到服裝到家庭再到未來無所不談。我讀的第一本瓊瑤的小說“我是一片雲”就是她推薦給我的。那時她一直想讓我成為她的二嫂。不過我最終還是讓她失望了。當然這是題外話。後來她追隨她當時的男朋友考研究生去了另一個城市。我也考進了同一所學校的研究生，並住在一個宿舍里。因為她的男朋友當時已經三十多歲了又是學校的老師。她上學後很快就結婚了。學校也分給他們一間筒子樓的房間。那個房間離學校很遠。剛剛結婚又有了新房，可以想象她是何等的興奮。整天地像個小蜜蜂一樣張羅着把她那18平米的家裝扮起來。因為有了自己的家，可以自己像個我們曾經共同幻想的小妻子那樣給心愛的他洗衣做飯，每天見到她都是滿臉的幸福。讓我羨慕不已。她總讓我周末去她家吃飯，到她家玩一整天，可是人家新婚，我怎麼可能去玩？儘管我心裡真的很是懷念我們整天膩在一起的時光。
她們結婚後不久，她的先生去別的城市開會，要到周六才回來。她就叫我去她家玩並住一晚瘋一下。我一想反正她先生不在家。那可是個好機會，何況我又許多的悄悄話要跟她講。於是我們周五放學後就坐學校的班車去了她家。不用說我們重溫舊夢，喝了點兒紅酒一直聊到很晚。
她那個家只是一間房間一張床，我們當然是“同床共枕”。躺在床上還繼續聊，一直到眼皮開始打架。在夢裡我隱隱約約聽到有門鎖的聲音有開門的聲音。我想坐起來，可是怎麼也動不了。然後好像被子被掀開了。接着燈就亮了。就聽見卉在旁邊高興地叫起來“你怎麼回來了？“。我一下子醒了，從床上跳起來，然後又趕緊跳進被窩（因為我還是穿着睡衣）。原來她的先生思她心切，開完會連夜趕回想給她一個驚喜。沒想到一進門就發現床上有兩個人。心裡開始狐疑。還好他相信他的她，要是他以為這是“捉姦在床”給我一棍子那我該有多冤？
接下來的是如何安排這“三人世界”。我執意要走，我可不能當這個“電燈泡“，更何況他們是“小別勝新婚”啊。可是我又無處可走，她家住的遠，我沒有可能走回去的。那是半夜公交車都停了。他從火車站可以叫到出租車回來。可是從她家門口去叫出租車是不可能的。我當然不肯再睡床。可是他也不肯讓我睡地鋪。我那叫個窘，叫個糾結。。。
剩下來的半夜我想我們誰都沒睡。我們都在盼天明，我巴不得馬上逃走，他們巴不得我趕緊離開（這是我自己的推斷）。那是一個難忘的漫長的半個夜！天還沒亮我就頂着我的兩隻“熊貓眼”（不是被打的烏眼青。是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噢）上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