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回: 李傑濤解道釋禪宗 姜重生非儒而近墨 那天,合群做完作業以後,在工程院地下室的隔間裡和重生閒聊天。那個隔間原本是給全工程院的研究生們上自習用的,裡面有一些桌椅。可是隔間的位置實在太偏,又因旁邊伊凡教授的實驗室里成天價開着那些製冰的機器有些吵,所以平常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去那裡上自習。但那裡卻是中國留學生聚會八卦的好地方。 只聽合群感嘆道:“前天趙光明說,各種宗教的排它性都是從佛祖的‘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個思想一脈傳承下來的。——我覺得這倒是一個挺有意思的觀點。” 重生說:“誰說不是呢!但是我想,世界各地先後繼起的大宗教,從佛教到耶教,再從耶教到回教,雖然宗教的排它性依舊,但總而言之,教主們卻只能是越來越謙虛了。佛祖敢說他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全神,基督就只敢說他是半神半人的上帝之子,再到了穆聖那裡,穆聖就只敢說他是一位沒有任何神性的先知了。究其原因,我想大概還是人民的思想在緩慢地進步,越來越不好糊弄的緣故吧。所以說志非的觀點很有道理,不是李洪志的教義不行,甚至我們都不能說他的勸善初心不好,而是他的那些教義相對於我們這個時代顯得幼稚。” “好嗎!原來你的觀點和趙光明是一樣的,認為佛祖什麼的這些教主都是些騙子!”合群說道。 “對不起,才剛我的口誤,我本來想說:隨着人民思想的逐漸進步,只有越來越高明的教義,才能教化越來越聰明的人民了。” “——我‘老解脫’聞一人謗佛之聲,如三百矛刺心!”李傑濤不知什麼時候闖了進來,顯然聽到了王合群的那半句話。“——誰在這裡說佛祖的壞話,難道就不怕割了舌頭下地獄!” 原來李傑濤想找重生幫點忙,見他沒有在自己的實驗室里呆着,想他就可能在這裡和合群胡拍拍呢。果然。 見合群有點愕然,重生趕緊笑着向他解釋:“信仰這東西呢的確是很敏感的。我們只要討論信仰,一不小心就會得罪哪方神仙的。合群,前天你還說不了解佛家信仰呢。現在你面前站着的這位,原本就是北大禪學會的副會長,他就信佛。他對禪宗的理解,可比你我要深刻多了。所以,李傑濤同學可以‘呵佛罵祖’,但我們卻不能,因為我們還遠遠沒有達到那‘心裡解脫’的境界呢!” “是嗎,李傑濤,你真的信佛?!我倒真想聽聽你是怎樣信的。” 李傑濤見有人愛聽他講故事,於是娓娓道來:“看來你們倆今天是有緣聽我講佛法。而且我們學佛之人也不敢打任何誑語的。說起我信佛的緣由,這還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大二過後的那年暑假,我到上海去找我前女友。我們倆從小在一個小縣城裡長大,小學初中高中都是在一個學校,有時還同班,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地互相看護着、互相愛慕着長大的,同時又都是我們鎮上有名的‘小鎮做題家’。可是上大學時卻是京滬兩地分開了。誰知她大學才上了兩年,就拋棄了我們多年的友誼和感情,和上海的一個高年級的有錢公子哥好了。不瞞各位,我當時是心如刀割、身如火焚,成天價恨天恨地恨自己,當然最恨的還是我的女朋友。於是就狠狠地對她說,你不就是喜歡那富二代的錢嗎?等將來我有了錢,看我不用一捆捆的鈔票砸死你!——可是我說過這樣的狠話以後,心裡還是很恨她,每天痛苦異常。以前我是一個順風順水的陽光少年,可是只有那次,我才真正體驗到了佛說的原來眾生皆苦這個真理。當時我萬念俱灰,於是到處漫遊,不知怎得就從上海閒逛到鎮江金山寺了——這也許是我潛意識裡想找個地方出家參禪的緣由吧。那金山寺里恰好有一個多年前從北大出家的住持,法名釋海明。因他原是我們北大物理系的,我就叫他師兄。 “那天海明師兄問明了我來見他的緣由,便說,你從北大物理系來這裡找我,想必也是有些慧根的。只是我要問你個問題,看你到底是因為人生的挫折一時負氣呢,還是已經深思熟慮,下定了決心想要出家參禪。然後他就問我準備好了沒有。我說準備好了。他便問我,你從江邊來,可見那‘江上往來舟,共有多少艘’? “當時我想,這類似費曼教授讓他的學生們估算美國一共有多少加油站那樣的問題,只要數量級對了便可以的。於是我開動腦筋,想那鎮江江面怎麼說也屬於長江下游,來往的大小船隻,每天怎麼也得成百上千的。於是很快回答他,說‘一日則三百,一年則十萬’。 “師兄卻搖搖頭,說我塵緣未盡。我當時很不服氣,說他是在和我打啞巴禪。他們若不想收我,無論我說什麼答案他都會說不對的。於是便問那標準答案。海明師兄便說,那個問題根本就沒有什麼標準答案,無去來處,一切隨緣。他當時的入門答案是‘只見兩艘。一艘載名,一艘載利。’ “我便和他抬槓。‘那麼我也只看見了兩艘:一艘載人,一艘載物;一艘向東,一艘向西;或者一艘順水而下,一艘逆水而上,怎樣?’! “師兄卻笑笑對我說:‘你這只是在說一些腦筋急轉彎罷了。在我們出家人看來,這些小聰明,是難抵大智慧的。’於是打發我下山了。 “後來我想:佛法有法門八萬四千,法法成佛。但是佛法修行,無論你用那種法門修行,都要真正能看淡和超越世俗社會的一切名和利才可。所以海明師兄當時能悟到世間人無非是在爭名和利,他的師傅認為他倒還可以引渡了。又後來,我在禪學會裡讀到《六祖壇經》裡說‘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之時,突然就悟了。——真是迷時靠師度,悟時要自度,就像我自己真正弄懂了一道物理題一樣。——我想,我當時如果回答‘江上往來舟,一個也沒有。唯有長江水,檻外空自流。’那該多好!可惜我當時還只是在答物理題的境界,所以就只能在北大禪學會裡湊合着學點禪學了。” “是啊,檻外江水流不盡,道學佛法不盡流。人類歷史上任何成了宗教的東西,就都存在一個永遠都打不倒的精神內核。如果我們沿那原來的信仰認真地思考下去,就總有類似的智慧被後人源源不斷地開發出來的。”重生不禁感慨道。 “可是你們佛家畢竟講求四大皆空。本來我們的人生除了吃穿用度這些世俗的意義以外,並沒有什麼其它特別的意義。所以,假如我們真正相信了佛學,看空了世俗的一切以後,人的一生豈不就更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合群顯然仍對所謂的禪宗智慧指向一切虛無並不滿意。 “佛學是真理,什麼叫‘假如我們真正相信了佛學,就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這就好比說,我們學習了量子力學和相對論這些真理以後,難道卻沒有活下去的人生動力了?——你倒說說,佛學的四大皆空是什麼意思?”傑濤問合群。 “四大皆空難道不是勸我們看空酒、色、財、氣這些世俗的欲望?” 傑濤笑道:“看來你對佛學根本就沒有入門!佛學的四大皆空,泛指我們周圍的地、水、火、風等等這些物質元素形成的色蘊,和我們的精神世界形成的受、想、行、識其它四蘊一樣。都是緣生緣滅、變化無常的。也就是說,它們都是假有、暫有、和幻有的,都是空的。這就好比你眼前的這個課桌,今天我們看着它是木質的,挺實在的。但是它的本質是什麼?化學家會說它的本質大概是一些木質纖維有機高分子的聚合物,是由一些碳、氫、氧、氮等等原子鍵合而成的。而我們學物理的人就看得更透徹深入些,說它是由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的真空構成,剩下的百分之零點零零零一是一些基本粒子。而這些基本粒子,只是一些由各種複雜玄妙的因緣聚集在一起的費米子罷了。而且,你能說那些費米子真是基本的、永恆的嗎?這個桌子明天倘若被火燒,或者後天腐爛了,釋放出了一些玻色子以後,它們是不是變‘沒’了?甚至,組成桌子的那些基本粒子們在宇宙大爆炸的瞬間就存在的嗎?——不是的!莫說這個小小的桌子,你我暫居的這些肉皮囊,我們生活的這個小小地球,連整個銀河系以及各個河外星系,當時都是擠在最初的那個不可理喻的時空奇點之中。那個時空奇點裡面有什麼?——其實什麼都沒有的!——所以,真正澄明的佛學,不僅要我們空去物質世界的色蘊,還要進一步講色、受、想、行、識五蘊也是空的。也就是說,我們周圍的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本質上都是空的。所以,佛學就是要讓我們通過自己的業力感化到周圍一切現象幻現幻有的本質,時刻提醒我們人類其實是生存在虛無、短暫、而又狂妄的幻境之中。因此,我們絕不要為了追逐那幻妄的物慾而變成它們的奴隸。——這才是佛學中四大皆空、緣起性空的本質。所以,我們佛教徒不是唯物論者,也不是唯心論者,而是唯識論者。禪宗智慧不但祛除了我對黨政宣傳甚至物理課本上所有的理論迷信,而且它讓我堅信佛陀的大智慧才是永久、普遍、和必然的真理,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絕對真理。” “啊!真是聽你講佛法一回,勝讀十年佛經!那你認為佛陀是全能的神嗎?佛是怎樣得到那絕對自由的呢?”合群接着問道。 “佛陀絕不是全能的神,更不是什麼創世的主!其實,我們佛教徒是比重生這樣的共產黨員還要堅定而又徹底的無神論者。我們知道,佛陀是梵語音譯,其實他的意譯就是大徹大悟的人。既然佛是人,那他就絕對不是神。而且,我們佛教徒既然認為大千世界法法可以成佛,那麼佛必定不是唯一的,佛前肯定有佛,佛後也會有佛,這個世界有佛,那個宇宙也會有佛。至於佛怎樣脫輪迴、解生死、得自在,這些呢我也沒有參悟透徹呢。——否則我不也就是佛了?——但是,我能從禪宗的‘到底是旗動風動還是仁者心動’那個公案里體會到我們佛家其實是很注重主觀體驗的。比如,對我來說,我的前女友離開我以後的那些日子裡,我曾經覺得生不如死。但是等我學了些佛法,拋開了‘兩人兩小無猜便一定是有緣分’這個執念之後,覺得既然無緣,便不可強求。甚至連帶對自己的生與死竟也看得淡多了。我想這也便是我藉助佛法得到了一點自在的。” “我也聽說一個佛學上師曾經講過這樣的道理:外在的顯現不會傷害我們、束縛我們;內心的執着才會傷害我們、束縛我們。這就好像一個大人看一群小孩子玩耍。小孩子們執着那些遊戲,尤其是那個小小的賞罰結果,所以玩的過程中有苦有樂、大悲大喜。但是在我們大人看來,這些小小的賞罰沒有什麼可樂的,也就沒有什麼可苦的。我想這可能是像佛陀那樣的大智者,從根本上已經看淡了生與死這些在我們平常人看來依舊是大悲喜的事情。”重生說道。 “重生,你說得很對!看來你也不是一個純粹的唯物主義者了,開始向我們佛學的精髓——唯智識論靠攏了!”李傑濤微笑着說。 “好嘛,完全沒有想到!佛教徒李傑濤同學倒和我一樣是無神論者;而兩個曾經信奉共產主義的張志非和姜重生現在倒是傾向於有神論的。傑濤你知道,上周末我們起了一個‘位錯務虛學社’,歡迎你加入我們,下周六晚上我們便要辯論關於有沒有人格上帝這個哲學問題!” 這時,重生便及時地給了李傑濤一份打印好的位錯務虛學社社規。傑濤看了以後,說;“周六8點到10點倒還可以忍受,只是你們常青園那裡離我住的地方太遠了。我們能不能就在這裡辯論呢?” “當然可以。”合群和重生都說。 “你們現有的四個會員都參加嗎?” “志非、重生和我都參加,光明原答應要參加的,但後來他又不了。‘位錯務虛’嘛,所有我們並不強求任何人的。” “當然。” “有了李傑濤這個堅定而又徹底的無神論者加持,這次辯論我們肯定贏定了!”合群笑道,然後又接着對重生說,“看來你如果還想贏,這幾天你得好好地溫習那耶教的《聖經》了!” “不瞞各位,出國以後,我對比着《聖經》和《馬原》好好地研究了一番,的確也有不少感悟呢,所以才寫了幾篇思想小品文。但是我想,從民族感情上講,我倒希望我們能從中國過去的哲學先賢裡面汲取營養。不然,國內的人肯定會說我們:你們這幫傢伙,一出國就變成了數典忘祖、黃皮白心的香蕉人,把自己的靈魂都賣給洋鬼子了。而且,共產黨也會罵我們全盤西化的。” “重生,你可千萬再別和我提什麼全盤西化,這都是六四時期的老古董說法了,你不說我已經忘了!——難道共產黨信奉的馬列主義不是全盤西化過來當他們的統治工具嗎?!所以全盤西化這頂大帽子,其實就是統治者典型的雙標、愚民、和赤裸裸地恫嚇而已!——而且,我信奉的佛教也是很多年之前從南亞次大陸傳到中國的一種舶來品。所謂科學無國界,真理無西東,只要是好東西,我們就要大膽地拿來充實自己!” “幾天前我其實也是秉承這個思維的。可是前天我們和志非聊天的時候,他說他信奉共產主義有很大的家庭背景和階級感情的成分在。對於一個人有自己的感情立場這個客觀事實,我想我只能尊重,而不好辯駁。所以,既然我是中國人,即使在博取眾家之長的時候,也是有必要先把本民族的智慧與精華搞懂的。你們說是不是?——這就好像我們知道東西方分別獨立地認識到和證明出了直角三角形的邊長平方律,作為中國人,我們當然就應該理直氣壯地叫它勾股定理而不是畢達哥拉斯定理一樣。” “——對頭!我很欣賞重生這種既立足本民族,又放眼看世界的見解。”合群說,“——可是,五四運動以來,我們自家的孔家店被魯迅和胡適這幫傢伙罵倒砸爛以後。科學與民主,哪樣不是西洋的舶來品呢?我堂堂中華,哪裡還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 “我也不喜歡孔家店,所以我在小品文里明褒暗貶這個中華首聖,以及他的和稀泥似的聖人之道。可是怎麼說我們也算是碩果僅存的四大文明古國呢,所以千萬不要妄自菲薄進而失去民族自信。昨天,我剛剛在網上看了一篇介紹諸子百家中墨家的文章。墨子的立足平民、服務平民、辯學明知、知行合一、勤儉節慾、非攻救守、尚同尚賢、互交互利、興利除害、熱愛科學、民主法制等等等等都是我所鍾愛的思想和見解。可惜直到昨天,我還認為墨子的智慧僅僅止步於小孔成像呢!看來,倒是昨天的我在小孔看世了;今天的我看來,要推中華首聖,我首推墨子;不再迷信基督和共產以後,我姜重生從今以後要非儒而近墨,願更多的中華兒女非儒而近墨!” “——可是呢!除了聽說墨子解釋了小孔透光成倒像以外,我對墨子的學說也沒有什麼深入了解!看來我也是在小孔看世罷了。但是,我仍然是那句成王敗寇的老話:如果墨子的學說那麼好,那為什麼墨家後來並沒有發揚光大呢?難道當時與後世的人們都是傻子!” “對呀,相比於我們佛家汗牛充棟的佛學經典,墨家留下來的東西實在少得可憐。可見墨家只是求解到了人類智慧的點點滴滴,並不成系統的。而且,要說人類的大智慧,有什麼能比孔老二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句人生箴言有道理呢!”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誠然是《論語》裡的大智慧,卻總缺少些‘天下之大、捨我其誰’的陽剛之氣。我讀耶教的《聖經》,從字裡行間裡能讀到‘己所欲,施於人’的主動獻身精神。我想這恐怕是東西方民族性格上的主要區別,這也是在近代歷史上的東西方碰撞中,西方主動、東方被動;西方先進、東方落後的根本原因。” “哈哈!我們的重生又在這裡胡言亂語、妄自菲薄了!那儒家的‘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難道不是讓我們知行合一、全力進取?如果這還沒有‘天下之大、捨我其誰’的氣魄,那麼儒生張載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呢!” 傑濤的這兩句話,又說得重生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直感嘆今天的自己也依舊在坐井觀天罷了,而且明天的自己和後天的自己,豈不還是一直要這樣管窺蠡測下去的!前提還是,從今往後自己要更加地勤奮好學! “——重生,現在你還是給我們仔細講講你為什麼喜歡墨子吧。”這時,合群岔開話題為重生解圍。 “首先,這些天我剛剛領悟到為什麼說科學精神和民主觀念最重要,這其實是因為我們追求真、善、美離不開它們。科學精神,說白了就是質疑、較真、和追求真相的精神。墨子開始的時候曾經為儒家弟子,但難能可貴的是他後來並沒有墨守儒教的成規,反而大膽質疑儒家學說裡面的許許多多不合理之處,例如什麼血親繼承、久喪厚葬、尊崇禮教、繁文縟節、君臣父子等等。而墨子恐怕是先秦諸子裡面唯一一個既是哲學家又是科學家的人。在物理學方面,除了利用光線直射傳播原理解釋小孔成像,他還同時闡明了平面鏡、凸面鏡、凹面鏡成像的基本原理。他還在力學方面論述了槓桿原理、斜面問題和浮力問題等等。而且,墨子在兩千多年以前就已經提出了“力,形之所以奮也”,這與牛頓第一定律“力是改變物體運動狀態的原因”觀點完全吻合。在數學方面,墨子不僅總結了點、線、面、圓、體所有的概念,還發明和論述了十進制算法,還提出了如兩點確定一條直線、兩條平行線之間的距離總相等、同圓的半徑總相等、矩形的四角都為直角等等幾何命題。有人說墨子一個人的科學成就可以抵得上一個古希臘,這種說法當然有些誇張。但學習了墨子,聯想他在那中華遠古時代取得的科技成就,這足夠我們祛除中國沒有誕生科學的民族自卑感。 “而民主觀念的核心就是圍繞着‘真、善、美’的‘善’這個命題做文章。如果我們不以統治者所宣揚的價值觀為善,那麼我們就會自然而然地以廣大平民本來面目的價值觀為善。也就是說,公民權——包括基本的生存權、發展權、監督權、出版權、言論自由、選舉權和被選舉權等等——這些都是保障善之所以為善而不被任何統治者(包括現在的共產黨領導人)扭曲的前提。而墨子這個平民出身的聖人,竟然在春秋戰國時期就提出了遴選天子、選擇天下之賢可者當領導,這樣的民主思想!” “但是墨子的核心思想博愛論呢?我認為這個觀點好是好,但終究是曲高和寡、迂闊難行的空談。”合群說道。 “是的!即使在現代社會我們號召大家都要愛人如己,這和毛某人的‘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的空洞口號有區別嗎?充其量又是一個上詐而下愚的道德標杆和統治工具而已!——我敢打賭,墨子的博愛制度如果真的在社會上推廣執行了,絕對是和王莽改制或者共產食堂一樣的爛結果!” “墨子愛人如己的道德戒律,的確不如孔孟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容易做到。這或許就是墨家曲高和寡、始終沒有被主流社會認可的原因。而西方的基督教和伊斯蘭教中的愛人如己的道德信條能夠被‘認真’地執行下去,是和被洗腦的教徒們相信那人格上帝的最終審判和永生報償分不開的。”重生說,“但是,不管怎麼樣,墨子的立足平民、民選政府、服務平民這些民主精神,已經有了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思想雛形。這在我們反對一黨專制,爭取民主法制的今天非常難能可貴,這可是比孔子的君臣父子的專制維穩思想要好千百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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