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本人在博文里介紹了我喜愛看的中西幾位自媒體播主的視頻，其中有一位美國自媒體播主叫做Peter Santanello。 他是美國風土人情視頻的播主，他的視頻主要是通過採訪當地居民，把該地區的人文習俗和經濟狀態表現出來，紐約的擁擠，洛杉磯的無家可歸者，佛羅里達的沼澤，密西西比的貧困都是播主的視頻題材。上篇博文介紹了他對於肯塔基州衰敗的煤炭工業鎮Bluefield的採訪。這次貼出他在肯塔基州的Casey郡採訪一個傳奇人物Titus Morris的故事: "一個沒有身份的人-阿巴拉契山脈深處的隱身生活”（The Man With No Legal Identity - Off the Grid in Appalachia）

Titus是個十分罕用的英文名字，這個名字起源於古羅馬一代聖君提圖斯(Titus Flavius Vespasianus)，提圖斯一生兩大偉績，征服耶路撒冷和建立羅馬鬥獸場。本文主人翁Titus Morris沒有偉績，他只是一個生活在肯塔基州最貧困地區的一位年輕牧場農民，他不到三十歲，以替周邊的牧場釘馬掌賺取微薄收入為生，後來向其父母借貸6萬美元購得50英畝牧場。50英畝土地相當於天安門廣場的面積，諸位也許好奇，美國土地如此便宜？確實如此。本人十幾年前花了幾萬美元在五大湖浜購得29英畝的土地，本文主人翁提圖斯在視頻裡介紹他享受農民地稅減免優惠，每年地產稅只有區區250美元，而我沒有農民的資格，29畝土地每年地稅是他的8倍。每到秋天，我家地里野生蘋果樹上蘋果落得遍地都是，成為周邊黑熊和鹿的美食，當地居民在大樹上搭起狩獵台狩獵。土地雖然是我的私人領地，我很少去”視察“，並不在意居民的狩獵，他們的生活樂趣而已。後來土地隨着美國房地產的漲價而升值，接到很多來信詢問是否有意出售，一概拒絕，打算留給孩子。中國人對於土地的熱愛是祖傳下來的DNA記憶，這是題外話。

本文主人翁提圖斯 莫里斯是個美國白人，從姓氏識別，應該是英格蘭/蘇格蘭後裔。他生活肯塔基州最貧困的Casey郡，周圍有很多阿米什裔社區。阿米什裔是美國開墾時期來的德國移民，二百年前這些移民移民美洲是為了躲避德國的宗教迫害。阿米什裔具有強烈的基督教意識，遵循 Anabaptist基督教教義，這種教義拒絕現代文明，崇尚古老的男耕女織農耕生活方式。美國阿米什族人至今不用電和自來水，只吃自己種植的糧食和蔬菜，交通工具依然是18世紀式樣的馬車，他們管這種馬車叫buggy。 沒有電話電視，不和外族通婚。

提圖斯雖然不是阿米什裔，但他的生活方式明顯地受到阿米什人的影響，也拒絕一切現代物質，不用電力和自來水，沒有手機電腦，只有一台電話座機，還是以前的賣主留下的。 他留着長鬚，酷似摩西，粗布麻衣，赤腳行走。生活自給自足，素食主義者，糧食蔬菜瓜果自己種，三餐沒有肉食，生活用水來自囤積的雨水和經過他牧場的一條小溪。交通工具是馬車. 出遠門只能靠搭順風車， 他的農耕知識非常豐富，對於植物的名稱和用途瞭如指掌，Sanantello來自於加州的大城市，對於帶有萊姆病毒（lyme desease) 蜱蟲有着天然的恐懼，在草間行走談話時，發現蜱蟲爬上身, 大驚失色，提圖斯則很淡定：“不用怕，肉眼可以從蜱蟲背上的斑點來識別是否攜帶萊姆病毒。”(註：萊姆病毒是一種寄生在野外動物身上的吸血蜱蟲所攜帶的病毒，人類如果被攜帶萊姆病毒的蜱蟲叮咬，就會傳染上萊姆病，症狀有紅腫，發燒，和神經炎等，十分痛苦，一旦染上，終生帶病，目前沒有有效治療藥物。

提圖斯是個十分虔誠的基督徒，聖經是他的生命指南，祈禱是他的力量源泉，他拒絕任何身份文件，沒有駕照，沒有工卡，他說他只希望“存在於上帝的眼裡”。他把把生活中遇到的任何難題都交給上帝尋求答案。他在採訪中談談到最多的上帝如何引導他成長，他說以前在駕馭馬車行駛時時常會遇到馬不聽命令，不肯沿直線前進的麻煩，這使他十分生氣，不由得會大聲訓斥馬匹，後來他在腦海里聽見一個聲音對他說：”你自己也時常無法沿直線前進，為何要責罵馬做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恍然悔悟，從此就學會了和顏悅色地教育馬匹，視頻裡拍攝他在指揮馬匹回退進馬廄時，聲音非常柔和，像是和情人私語：”back, back..." 馬匹十分通人性，緩步退入馬廄。這個場景讓我感動，回想我的人生，也是經常指責別人的缺點，而罔顧我自己身上同樣的缺點，羞愧難當。我甚至有了重新審視我信奉一生的無神論觀點的衝動。

Sanantello在採訪中得知提圖斯還沒有女朋友，詢問提圖斯希望未未的女朋友什麼樣，提圖斯靦腆的回答：“希望我的另一半是個理解並接受我現在生活方式的女孩。“ 

下面就是Stenello的採訪視頻：

此篇視頻一經播出，立刻在網絡爆紅，點擊率超過2100萬次，提圖斯這種近乎原始般生活方式對於物慾橫流的都市生活圈裡的年輕人來說，無疑如一股清流，喚起了人們對于田園般的鄉村生活的嚮往。提圖斯身上體現的誠摯的基督教博愛和關懷讓網友們感動。 熱心的網友主動發起GoFundme的捐款活動為提圖斯募捐在提圖斯牧場邊緣的道路旁修建起一棟供路人歇息祈禱的房屋。世界各地女孩的求愛信像雪片一樣地湧來。時隔一年，Stenallo再次到訪時詢問提圖斯現在是否有了女朋友，提圖斯依然靦腆：“嗯，不過還沒有和我一起住，現在她和我父母住在一起。”

提圖斯故事的爆紅引來了眾多播主來蹭熱度。中文有諺語，“人怕出名豬怕壯”，英文有類似的成語：”Fame brings trouble".  提圖斯的故事出現了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反轉，成為一出妥妥的狗血劇。

有人挖掘出提圖斯的黑材料。 提圖斯的女友名字叫做斯蒂芬妮，印第安納州人，已婚，有三個孩子，她通過油管看到了提圖斯的故事，萌生愛意，從印第安納州搬到肯塔基州來和提圖斯相會。斯蒂芬妮的丈夫傑弗里心有不甘，也跟着來到肯塔基州，一場為爭奪孩子撫養權的狗血劇來開帷幕。肯塔基的法律規定孩子撫養權一律50/50， 可提圖斯和斯蒂芬妮希望獲得孩子的100%撫養權，雙方的律師在法庭展開了一場精彩的court drama.

當法庭辯論從未結過婚，甚至從未有過女朋友的提圖斯是否有撫養孩子的能力和資格，傑弗里的律師傳喚提圖斯上庭接受詰問。 開庭那天，傑弗里的律師首先問提圖斯是否勾結他人私自闖入傑弗里的家？ 提圖斯回答：“是，” 律師問道：“的目為何？” 提圖斯回答：”為斯蒂芬妮取吸奶器“。 當時斯蒂芬妮仍在哺乳期，她為了離開擺脫傑弗里，搬進提圖斯父母家，離家時匆忙，忘了把吸奶器帶走。 這從一個側面說明美國低收入家庭的經濟窘境，提圖斯不惜冒着trespassing和盜竊物品的罪名，偷偷潛入傑弗里家，取回一個不值錢的取奶器。

傑弗里的律師接着問提圖斯：“你是否剛剛做過包皮環割術？” 提圖斯回答：”是。“

律師接着問: "哪個外科醫生給你做的手術？”

提圖斯回答：" 我在家自己割的。“ 

律師問：”當時有沒有人幫你？” 

提圖斯回答”有“， 並報出在場者的姓名，

律師問幫助者的年齡，提圖斯給出那人的年齡，是個未成年的孩子。法庭譁然。律師隨即出示文件，證明提圖斯在沒用麻藥的情況下，在一個未成年孩子的協助下，給自己做環割手術，後來流血過度，不得不到附近醫院急救室做止血和縫合處理。看到這裡，不能不為提圖斯嘆息，一個沒有身份，沒有任何醫療保險的鄉村農民，沒錢去醫院做手術，竟然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給自己最敏感的部位做表皮切割，簡直匪夷所思。不過律師問次問題不是出於同情，而是向法庭展示提圖斯讓未成年孩子幫助自己處理生殖器手術涉及到性侵未成年的罪名。

律師的最後一個問題更加震撼，他問提圖斯：”你有沒有和馬發生過性關係？“ 據當時在法庭旁聽的人士透露，律師話音剛落，法庭立刻鴉雀無聲，連針掉到地上都能聽見。提圖斯低頭沉默許久，抬起頭，艱難的回答：”有過。” 律師追問此時何時發生過？ 有過多少次，法官此刻插話提醒提圖斯可以拒絕回答“self-incriminating"問題，美國五十個州都把與動物發生性關係視為刑事罪。不過提圖斯還是回答了律師的問題，他說在他13歲的時候，在他人的教唆下和馬發生過性關係，這種行為一直維持到20歲他開始信奉上帝，知道他的行為違背聖經後就停止了。後來提圖斯專門在野外草地和他的朋友Charlie Clouh上做過一期有關這個醜聞的靈魂拷問式的自拍視頻，視頻裡提圖斯真誠地表示願意為自己過去的罪惡負責，願意接受神的懲罰。可是看到背景里的母馬在悠然地吃草，觀眾心裡會不會有一種替馬擔心的憂慮我不知道，反正我無法注視提圖斯和母馬同框的畫面。 

提圖斯懺悔的視頻：

視頻播主Peter Santenallo後來發表聲明說他在採訪時對於提圖斯的過去一無所知，他的採訪視頻和提圖斯的過去無關，試圖撇清和提圖斯的關係。

這個醜聞讓我失去了跟蹤提圖斯的興趣。在寫此文時，我上油管查詢了一下提圖斯的近況，斯蒂芬妮打輸了孩子撫養權的官司，三個孩子的撫養權全歸她的前夫Jeffery Cain. 不過斯蒂芬妮和提圖斯已經結婚，視頻標題是Titus and Stepnanie Morris. 二人合姓了。 視頻裡的孩子就是斯蒂芬妮和提圖斯生的孩子。 看上去兩口子很安寧平和，很幸福。

提圖斯和斯蒂芬妮的最新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