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去北欧旅游,在荷兰阿姆斯特朗停留了几日,除了阿姆斯特丹的三明治好吃之外,其他没有什么深刻印象。由于旅行攻略做到不好,忘记去参观阿姆斯特丹的一处重要历史遗迹, 二战期间为躲避纳粹藏匿在一处仓库顶层的犹太小姑娘安妮 法兰克的旧址,甚为遗憾。 安妮日记无人不晓。 日记记录了安妮和家人在二战期间为了躲避纳粹的迫害,在阁楼里隐藏了两年的生活点滴。 后来由于被人告发,安妮一家被纳粹抓捕,投入集中营,除了父亲奥拓 法兰克(Otto Frank),安妮一家都死于集中营。安妮日记传播甚广,七十年里共发行了3000万册,被翻译成为54种语言。
安妮父亲奥拓 法兰克来自德国法兰克福生活了七代的犹太世家,安妮的祖父是银行家,家境殷实,安妮·弗兰克于 1929 年 6 月 12 日出生于德国。她有个姐姐, 名字叫作Magot (玛格特), 比她大三岁。安妮一家为了父母为了逃避希特勒纳粹的迫害,于1933年从德国法兰克福移居荷兰阿姆斯特丹。奥托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的王子运河街263号 开办了一家名字叫做 Opekta的公司,经营果胶(一种用于制做果酱的胶凝剂)生意。 王子运河街263号 (彩色建筑): 
1940 年 5 月纳粹入侵并占领了荷兰之后,开始实施压迫犹太人的法令和法规、犹太人的生意被没收,犹太人被禁止进入公园、电影院和商店等等。奥拓为避免果胶公司被没收,把公司股份移交给两个荷兰股东。
随着纳粹对荷兰犹太人的限制和迫害逐步加剧,奥拓意识到危险,在尝试移民到瑞士,英国和美国未果的情况下,决定和很多被困在荷兰的犹太人一样,在荷兰寻求藏身地方,奥拓发现果胶公司的仓库三层顶楼连接这一个不太显眼的阁楼,决定把这个狭小的阁楼改建为庇护点,这个住所隐蔽在一个书架后面。1942 年 7 月,奥拓夫妇和两个女儿玛格特和安妮在这个楼阁里躲藏起来。同时在此隐藏的还有另一家犹太三口,父亲Hermann Van Pels, (荷尔曼 冯 培尔斯),母亲Auguste Van Pels-Rottgen (奥格斯汀 冯 培尔斯 罗特根),儿子Peter Van Pels (彼得 冯 培尔斯) 以及犹太牙医 Fritz Pfeffer (弗利兹 菲费)。奥拓安排了他信赖的两个果胶公司雇员作为救助者秘密为他们传送食品。
书柜后面的密室: 
安妮居住的小屋: 
墙上的图片都是安妮自己贴上去的。
密室: 
安妮: 
在隐藏在阁楼的两年里(1942年8月到1944年8月),安妮一家和其他犹太藏匿者为了避免被楼下果胶公司雇员发现,白天保持绝对静默,不做饭,不使用厕所,只有到了晚上楼下公司关门后,他们才敢活动,小心翼翼地生火做饭,到洗手间盥洗。
安妮有一个小日记本,安妮用它记录了“密室”内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偷偷收听英国广播电台的新闻, 佩尔斯夫妇之间的龃龉,安妮和母亲之间的争执,她和少年彼得之间发生的少男少女朦胧情愫等等。 1944年3月28日,身处伦敦的荷兰流亡政府教育、艺术与科学大臣Gerrit Bolkestein(博尔克斯坦)通过奥兰治电台发表讲话,呼吁荷兰人民把战争日记和文献保存下来。博尔克斯坦的讲话让安妮决定将日记重新整理,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故事题目就是“密室”。
安妮日记: 
安妮的日记记录了她在藏匿期间的心历路程,从少女的憧憬和幻想到她与母亲伊迪丝·弗兰克以及其他同住者的冲突。极其真实地记录了一个少女长期隐匿子狭小空间里的极端压抑和孤独无助感。日记透露出小女孩对于友情,亲情的幼稚理解和困惑,在安妮决定重新整理她的日记后,她的日记更多地开始流露出面对死亡阴影的深度思考者的忧郁,对于自己命运有一种宿命般的悲观。日记中对于生活琐碎的记载看似平淡无奇,但却时时在提醒读者,这种看似枯燥的生活琐事却是一个花季少女在极端的恐惧的环境里为自己创造出的一种“正常生活”的虚假幻觉,这种虚幻感令读者感到窒息。安妮的文字朴实真挚,语言流畅,显示出安妮有着卓越的文字才华,安妮自己也幻想战后成为作家。下面一段摘抄是英文版的安妮日记,日记原文是用荷兰语写的,即使是翻译版本,我们也可从中感受到安妮文字的流畅和冲击力,这段文字可以让读者聆听到小姑娘苦闷的呐喊和困惑。人类心灵里最脆弱的那个区域被这个小姑娘触痛,人类悲悯被安妮所代表的巨大种族悲剧深深刺痛。这是为何安妮日记能够广为流传的原因。 1944年8月1号:
A voice within me is sobbing, "You see, that's what's become of you. You're surrounded by negative opinions, dismayed looks and mocking faces, people, who dislike you, and all because you don't listen to the ; advice of your own better half." Believe me, I'd like ;' to listen, but it doesn't work, because if I'm quiet and serious, everyone thinks I'm putting on a new act and I have to save myself with a joke, and then I'm not even talking about my own family, who assume I must be sick, stuff me with aspirins and sedatives, feel my neck and forehead to see if I have a temperature, ask about my bowel movements and berate me for being in a bad mood, until I just can't keep it up anymore, because jj when everybody starts hovering over me, I get cross, then sad, and finally end up turning my heart inside g out, the bad part on the outside and the good part on the inside, and keep trying to find a way to become what I'd like to be and what I could be if . . . if only there were no other people in the world. 这是安妮最后一篇日记的结尾,日记戛然而止。三天后,8月4号,荷兰警察收到纳粹盖世太保的命令,来到王子街243号搜查藏匿的犹太人,他们破门而入,把在阁楼里隐藏了两年,包括安妮在内的八名犹太人带走。。。
警察离开后,负责给阁楼递送食物的荷兰女士Miep Gies (米尔泊 吉尔斯)冒险回到阁楼,从地上捡起安妮的日记本和散页,收藏在自己的办公桌里,在战后交给了回到阿姆斯特丹的奥拓。
阁楼里的八名犹太人

左上一, 奥拓,八名犹太人之中的唯一幸存者,他被关在奥斯维辛集中营, 1945年1月被苏军解放,同年回到阿姆斯特丹,得知他的全家都死于纳粹集中营,1953年,奥拓和另一位丈夫死于集中营的荷兰犹太遗孀 Fritzi Geiringer(弗里茨 盖琳格)结婚,移居瑞士,他们夫妻致力于整理和出版安妮日记,创立了安妮基金会,基金会的宗旨是宣扬安妮的日记,该基金募款买下王子街263号,把这栋建筑改为安妮博物馆,博物馆名称为“安妮富兰克林之家”- Anne Frank Huis. 1980年奥拓去世。 左上二, 伊迪丝·弗兰克, 安妮的母亲,1945年1月6号死于奥斯维辛集中营。21天之后,奥斯维辛集中营被苏联红军解放。
左上三, 玛格特 弗兰克, 安妮的姐姐,和安妮活泼的性格相反,玛格特性情恬静,学习刻苦用功,玛格特志向是到当时的英属地巴勒斯坦当助产士。玛格特被捕后先被送进奥斯维辛集中营,后来由于苏联红军逼近,她被纳粹转移到德国境内的 泊根贝尔森集中营(Bergen-Belsen),这个集中营因条件恶劣,纳粹狱吏残暴而臭名昭著,玛格特在泊根贝尔森集中营染上斑疹伤寒于1945年2-3月之间死亡。玛格特死亡几个星期后, 泊根贝尔森集中营被盟军解放。
左上四, 安妮, 她同她姐姐 玛格特一样,先是被送往奥斯维辛,后来被转移到泊根贝尔森集中营。 最后看见安妮的是她小时好友,被关押在同一集中营的汉娜高斯拉(Hannah Pick Goslar),汉娜牢房和安妮牢房只隔着一层铁丝网, 汉娜战后回忆,她和安妮隔着铁丝见面,安妮以为自己的家人都已经死亡,失去了求生意志。安妮请求汉娜帮助弄点儿食物,汉娜用袜子包了一小块食物投掷给安妮。隔了两天,汉娜再到铁丝网前寻找安妮时,发现那边的牢房空无一人,后来知道安妮也染上伤寒,和她姐姐相隔三天死亡。安妮和玛格特的尸体都没有被找到,后人估计是被纳粹埋葬于万人坑了。战后盟军开庭审判泊根贝尔森集中营最残暴的十几名纳粹狱吏,包括三名金发碧眼的美女狱吏,她们都被盟军处以公开绞刑。
左下一, 荷尔曼 冯 培尔斯, 他于1944年10月死于奥斯维辛毒气室,他是阁楼八人组里第一位受难者。
左下二, 奥格斯汀 冯 培尔斯 罗特根, 资料显示她被纳粹转移过多次,于1945年4月死亡,死亡地点不详。
左下三, 彼得 冯 培尔斯,他就是和安妮在阁楼里萌发爱意的少年,安妮在日记里对于他们之间的朦胧情愫有着详细的记载。 安妮还记录了彼得对于犹太身份的困惑,他希望战后能够皈依基督教。 不过彼得没能等到战后,他于1945年5月10号死于茂特豪森-古森集中營,距离茂特豪森-古森集中營被解放只差5日。
左下四, 牙医弗利兹 菲费,1944年12月20号死于诺因加默集中营。战后查获的集中营档案显示死因是小肠结肠炎。
战后荷兰政府曾经多次调查,试图找出阁楼泄密者。主要涉嫌人员包括当时果胶仓库经理冯 马兰。 他的名声不好,公司雇员揭露他多次窥探楼顶是否隐藏着人, 令一位涉嫌人员是住在三楼的女房客,她是纳粹同情者,她抱怨顶层夜里有动静。不过由于无法找到确凿证据,荷兰政府的调查不了了之。2016年,荷兰电影制片人特斯 白恩斯 (Tyce Bayens)和美国退休的FBI探员文森特佩科特( Vince Pencoak)和二十多名人员组成了一个“安妮告密者”调查组。调查组通过大数据分析,对于王子街263号附近所有居民和阁楼八个犹太人所有朋友的政治倾向,他们可能接触到阁楼的可能性以及纳粹当局的民众告密档案进行交叉对比验证,最后把嫌疑人一一排出,案件调查陷入死胡同。后来调查组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奥拓的私人档案里发现一封没有署名的匿名信,信里告知,阁楼的告密者是一位名字叫做阿诺德 冯 丹 博格(Arnold Van Den Burgh) 的律师兼公证员。
阿诺德 博格是当时阿姆斯特丹的犹太人协会成员,这个协会类似于二战日本侵华期间的“维持会”,属于“犹奸”机构。协会职责是协助纳粹当局维护秩序。1943年犹太协会被纳粹当局解散,大部分协会成员被送进集中营,但阿诺德 博格是例外,他非但没有被送进集中营,而且还和家人公开地以犹太人身份生活在阿姆斯特丹,实属罕见。调查组通过大数据分析得出结论,只有阿诺德 博格和纳粹当局有某种默契的情况下,才可能获得纳粹的庇护,这种默契的前提一定是阿诺德 博格向纳粹当局提供了有用的情报,奥拓战前是阿姆斯特丹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犹太生意人,活跃于犹太社交圈,和阿诺德 博格相识,建立隐匿住所是当时犹太圈里公开谈论的话题,阿诺德 博格获得阁楼密室的情报并提供给纳粹是合理的推理, 他这样作的目的很简单,借此换取纳粹对于他已经家人的死亡豁免。调查组的前FBI侦探文森特佩科特这样说, 这份匿名信“ is not a smoking gun, but is a warm gun.", 意指这份性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却是最有力的旁证。2022年,安妮调查组在历经长达6年的调查之后,公开了调查结果,阿诺德 博格被定性为安妮告发案的头号嫌疑人,不过早在1950年阿诺德 博格就病故,博格的后代据说对此表达了强烈的不满,认为这是对博格的不实污蔑。
阿诺德 博格: 
这份匿名信被奥拓作为私人档案保持了20年,直到1963年荷兰当局重启安妮调查案时才被奥拓作为资料交给荷兰当局。至于奥拓为何秘藏这份匿名信20年不公开,安妮调查组认为奥拓可能是担忧这份匿名信会给反犹团体提供口实,安妮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写这篇文章是对于现代以色列的反思,如果说安妮代表了犹太人民族的优点,聪慧善良,勤奋坚韧,嫌犯阿诺德 博格就代表了犹太民族的缺陷,自私和贪婪。 现代以色列在极端右翼的内塔尼亚胡利库德党的带领下,距离”安妮“越来越远,距离”阿诺德博格“越来越近,犹太民族的性格缺陷,仇恨,狭隘和报复成为现代以色列的民族特质,让人嘘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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