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聽到國民黨軍隊也抗日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我的一位大學同事跟我說起在江西插隊之時的趣事。他說他們當時在江西上插隊，在一次大隊的憶苦思甜大會上，大隊黨支部請來了一位老農，他原在一家地主家做長工直到解放，所以他對舊社會苦大仇深，大隊支部認為請他來憶苦思甜是最好的人選。開始演講時，他還算可以，大隊部的人在邊上微微點頭，他講述了自己在地主家怎麼起早摸黑，在大田裡幹活，晚上還要去磨麵房磨麵，而東家給的報酬是微乎其微，這樣年復一年幹活，苦不堪言…….。但他說着說着就漏嘴了，他說東家地主也有好的時候，每年春耕時，插秧前幾天要隆重慶祝一番，因為插秧是六棵起頭，為了討吉利，給每個長工吃六塊大肉， 還要燒香磕頭，拜神，一片喜慶氣氛，這時他已經完全忘了叫他演講的主題，正講到興奮時，大隊幹部出來打斷了他，說是他現在需要休息一下。估計他們去台下給老農說了些什麼“注意事項”云云。

過了一會，老農又上台來演說了，這次他不說在地主家幹活之事，而是說舊社會的黑暗，日本鬼子如何在他們村莊燒、殺、搶，掠的滔天罪行，講得真是聲淚俱下，台下的50多個知識青年，聽了之後也個個義憤填膺，期間還有人高呼口號“打倒日本軍帝國主義”。那位老農看到大家情緒高漲，說得更來勁了，他說有一次他們在上鐃地區打了三天三夜的仗，槍炮齊作很激烈，把山上的樹葉都打得精光，我們躲在屋裡三天不敢出門，後來槍聲逐漸稀疏了，我們才出來，日本鬼子不見了，只見幾個受輕傷的中國士兵，老百姓對他們感恩不盡，又送水又送雞蛋，不知是誰問了一句：是國民黨軍隊？那老農毫不懷疑地反問，還有什麼其他軍隊？說到這裡，那位大隊幹部又急急忙忙出來說，這位老農年事已高，時間長了他已經搞不清楚了，需要休息…….。

            這次是我第一次從同事那兒聽到國民黨軍隊浴血奮戰，英勇抗日的事，從前在學校的課堂上都說是國民黨軍隊不放 一槍，不打一炮，採取不抗日政策，蔣介石還說“攘外必先安內”，在電影裡都是八路軍、新四軍，地雷戰、地道戰、雙槍李向陽、鐵道游擊隊，還有沙奶奶、阿慶嫂、小兵張嘎等舞台型像。那些鬼子小隊長見了或聽到共產黨軍隊都嚇得屁滾尿流。這樣的輝煌一直深深地紮根於我的腦海中，融化到血液中。當時聽了同事的敘述，我真有些半信半疑，心想這老農會說假話嗎？現在看來老農當時沒有真正領會大隊支部的意圖，但他說的是真話，他沒有糊塗，他還原了歷史的真面目。

            在以後的日子裡，國民黨軍隊抗日的報道也多了起來，甚至有好幾個電視連續劇都描述了共產黨和國民黨聯合抗日的故事，看來國民黨不抗日之事是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