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是搞笑作怪的,每張椅子都可以坐一點,每張椅子都不舒服,請隨便坐。
以前國內工人分等級,進工廠先做學徒工,一級一級長,最高做到八級。那些老師傅,比如八級鉗工,八級鍛工,八級管工,雖然可能沒讀過太多的書,但是日積月累的經驗常常也是書上學不來的,主任見了老師傅也敬三分,徒弟們就更不用說了,你干不來的活兒,師傅左一轉、右一扭,你目瞪口呆的功夫,活就做成了。
假如把合唱工廠里的合唱工也分八級,如何呢?想想應該挺好玩吧。
一級工:虛張聲勢。
剛進合唱團,人生地不熟不知深淺,練唱的時候拿出平時K歌的嗓門,把所有的作品都當革命歌曲,以為是早年參加群眾歌詠比賽,平鋪直敘大聲高歌。唱法基本不美聲,和聲基本沒概念,看見樂譜如天書。
二級工:做賊心虛,
過了一陣子High得很的合唱生活,看出點門道來了,敢情人家老團員不是這麼玩的,左右觀察,好像有點知道唱歌要控制了,於是再不敢大聲吼叫。開始有意識地追求完美音色,初步了解基本聲樂技巧,了解基本合唱要求,也學了點簡單識譜,用簡譜唱個兒歌是沒問題了。
三級工,自命不凡,
混了這麼一陣子,發現唱歌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於是奮發圖強地學習。在自然音區里音色開始有明顯的改善,開始有意識地追求和聲,能夠在指揮的帶領下控制自己的聲音,表達作品內涵,唱歌也是聲情並茂,有點味道了。有了這些本事,儼然是高級團員了,於是乎,心裡不免有點小得意,你不得意誰得意呢,你是合唱團的中堅力量啊。
四級工,苟且偷生。
新三年,舊三年,玩玩唱唱又三年,走過了前面三級坎坷,簡單的事情可以做了,再難的技巧不容易學了,就這樣也可以混了,各種小節目的應酬也是應接不暇,有得忙。此時的團員,知道了合唱理念,懂得用耳朵聽,對和聲的要求更高了,卡拉ok變成了無聊遊戲,他們要和聲,要技巧,要身心一致的高度和諧。此時簡譜是不成問題的,也能夠準確演唱一些半音,#4, #5 是小菜一碟。
五級工,玩世不恭,
幾年的經驗不是白給的,從學徒畢業,開始當上了師傅。每每新人一來,指揮便一聲令下,“那誰誰,新來的那位小同學,去坐在五師傅旁邊,跟着他唱”,於是齊刷刷幾十雙眼睛集五師傅一人身上。人在這時候,怎能不得意?此時五師傅最舒服的,不是指揮的認可,不是羨慕的目光,而是兩三個小時自信滿滿地大聲唱歌,人生有什麼比這更快樂的事嗎?沒有。不過,人非聖賢,五師傅開始驕傲了,老子少練三次,照樣比你唱得好,於是曠課、遲到、溜號、都來了。指揮拿他也無可奈何,上台還得靠人家當柱子啊,誰叫他聲音好,和聲好,唱得穩,學得快呢?此時的五師傅,五線譜不成問題,能夠準確唱出上行下行的半音音階,一般的升啊降啊難不倒。混到這份兒上,已經不是五師傅找小節目,而是小節目要拜託五師傅了。
六級工,萬念俱灰。
不再滿足一般的合唱歌曲了,開始追求高難度的歌,從古羅馬戲劇到當代埃塞俄比亞靈歌,統統都唱,可是即便如此,合唱團也是沒啥新鮮的了,一般的歌拿來練吧練吧就會唱了,不但自己會唱,周圍誰唱錯了也聽得一清二楚,時不時還可以去糾正別人。每次來參加排練,與其說是自己練習,還不如說是帶着旁邊不會的同學,與其說是來唱歌,還不如說是惦記着課間的點心。當地如有春晚,說不定可以上個節目。
七級工,醉生夢死。
實在是沒啥好學的了,年年歌譜一發,就給本聲部唱樣本,讓別人學。閒下來怎麼辦呢,於是開始組織人們爬梯,露營,爬山,撮飯,旅行,辦演唱會,不把一個好好的合唱團整成遊樂場誓不罷休。
八級工,樂極生悲。
不甘心輕輕鬆鬆唱歌,給自己攬來了一堆麻煩。帶領一個小組甚至幾個組,精益求精地排小節目,幫助其他團員提高水平。指揮不在的時候,臨危受命也敢蹦到前面去客串,頗受周圍團員的喜愛。於是乎,災難來了,跑不了要被選為團長副團長什麼的,好好的清靜日子不過,花了幾年的功夫,活生生把自己作(讀zuo,一聲)成了大忙人。
好啦。
八級工再高,也是工人,工廠一定要有廠長的,是吧。
誰呢?
指揮。
指揮是怎麼玩的呢?
指揮笑裡藏刀
手一揮讓你們練,
再一揮叫你們唱,
又一揮叫你們唱,
再一揮讓你們練,
。。。
不把你練得兩眼冒金星,不算好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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