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貓 尹尹紅 2012年7月9日-7月21日,中國畫家尹尹紅個展《春漪》在日本東京銀座STEPS GALLERY舉行。 尹尹紅的繪畫充滿了朦朧而神秘的魅力,她力圖在現實與夢幻、探索與回歸、西洋與東洋中努力找出自己獨特的美感,使她的藝術世界產生出一種融和萬物,不囿方圓的獨特境界。 一、回歸--水的意象 這次展出的作品及她的畫冊《春漪》中的作品,每幅畫都讓人聯想到水,無論是人還是草,都似乎在水中漂浮,如她的布面油畫《小魚兒》,在深綠色的背景下,淡綠色的水草像是在水中搖曳,一個滲透出由淺到深的藕荷色的女孩在向上輕輕地漂浮,淡綠色的頭髮和綠色的水草似在同一頻率的水波中輕柔地向上漂起,一條近似透明的小魚游弋在女孩的耳旁,似在對這女孩喃喃耳語……沒有一筆畫水,水卻無所不在,真是此處無水勝有水。 生命來源於水,水也構成生命--這一切都蕩漾在無形的水中的意象,是一種回歸的意識,尹尹紅對筆者說:她總是有一種衝動,就是回歸原生態的自己的衝動。 弗洛伊德曾說過,人一離開母體就有一種回歸母親溫暖子宮的衝動。我們每長大一歲,需要我們承擔的責任與風險就增加一分,生命的年輪是風雪和掙扎的記憶,這永遠使我們在潛意識中對最初的那個簡單又安心的世界有了一種回歸的衝動。 尹尹紅說:“突然醒來,時間,2:50,有是2:50,如此的夜晚,萬千思緒化作深灰色的藤蔓湧向我,環繞着我,糾纏着我…… 黑暗籠罩着一切,不想開燈,不想讓讓桔色的燈光擊退它們…… 模糊可以放鬆自我,可以讓我繼續睡眠,可以讓我繼續在真實和夢境之間徘徊…… 也許,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這是尹尹紅回歸世界之初的寧靜的衝動,在這個世界之初有真水---像母親溫暖的子宮裡的真水,養育生命卻沒有風浪,充滿暗黑卻可以酣睡。 水,是人類最初生命的零位儲存點,參與一切生命最基本的構成,它變通於方圓而又融和萬物,正如《老子》第八章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故幾於道。” 尹尹紅對水的深情,體現在她無一筆水而又無處不水的深邃意境中,這是一種深摯的回歸,向着最初始的家園。 二、超界--色彩的精微演進 尹尹紅的畫中物體和物體之間似乎沒有界限,無論是物體還是意象,一切界限都是朦朧的,花與草似分又連;物與物似斷非斷;人與獸似是而非。 看一看她的《夜貓》,花與草既獨立又越界,人的頭髮與草一起漂浮,不知哪是頭髮哪是草,人與貓各自迥異而又都有一雙貓一樣琥珀色透明的眼睛…… 她筆下對象的越界來源於色彩的精微演進。她很少用一種色階去描繪一個物體或物體的一個完整的部分,一種顏色由淺入深有多重的色階,可謂:“一色五彩”,多重色階還不斷向其他的物體或物體的其他部分做持續性演進。還是來看一看她的布面油畫《小魚兒》吧,那個不足6毫米長的小魚從魚尾、魚翅的透明一直到脊部的灰白,經過了多層次色階的精微演進,使小魚徹底脫離了單純的線與色的境界而栩栩如生。 而以多重色階的演進取消物體境界的技巧的運用,來源於一種對水的媒介的想象---它融和萬物而不囿方圓。 三、光源--西洋與東洋 在中國傳統繪畫中,光的運用一般用平光,如郎紹君所說:“傳統繪畫對光採取中性態度,要陰陽凸凹,不要固定光源下的明暗調子,基本不畫陰影,也不把明暗作為造型手段。一般把中國繪畫對光的處理稱為平光。” 而西方傳統繪畫體系與中國繪畫體系有着非常明顯的區別,它要求物體在一定的光源照射下所呈現的色彩效果,以透視和明暗方法表現物象的體積、質感和空間感,要求對象、光源、環境、視點四固定。 尹尹紅的畫不是平光,它有一定的光源,但是光源卻在固定與非固定之間,光源的非固定性使她的多數作品有光暈而沒有陰影,有時主體意象本身就好似一個影子,如她的布面油畫《夜行》,看了這幅畫,你不知道是光照在了物體上還是照在了影子上,不知道是光照在了物體上產生了影子還是照在影子上產生了物體。這種光的運用來源與一種東西畫法的融和,它同樣來源於水的啟迪---有際無際,渾然一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