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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歷史,攝影,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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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日誌正文
那些漂在澳洲的日子 2015-10-05 04:15:49

2012-6-16 阿德萊德,澳大利亞

 

   到了。

   心情當然是很激動,歷時2年左右的複習,考試,申請...最終,出來這一步已經完成了。現在還沒有時間去回憶那些辛勞,因為我深深的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

   昨天晚上在吉隆坡換機後還睡了一會兒,所以並不覺得特別的累。下了飛機之後,也沒有感覺特別的冷,但謹慎起見,還是到洗手間去換上了毛衣和秋褲,一個人在外地,千萬不能生病。

一個曾在一個公司工作過的兄到機場來接然後在張兄家裡吃了早飯,去看第一處聯繫好的房子,比較失望,裡面住的人太多,擔心做飯,洗澡,洗衣服都會很擁擠。第二處是這個老兄的熟人,雖說離city遠了點,但住着應該沒什麼問題,就不用去看了。

吃中午飯之前,去一個超市裡面買了點油,鹽,和一個電話卡。回去在網上激活了電話卡,往家裡打了個電話,平安就算報過了。

下午張兄約了broker談買房子貸款的事,就跟去一塊學習一下。那個broker的房子很大,客廳還放了一張檯球桌子。在國內沒有一個住別墅的朋友,在這兒,最起碼這不是那麼遙不可及了。中午那會兒確實感覺累了,有點抬不起眼皮,但還是強打起精神聽着,為了學習,也為禮貌。

說完這個事情,張兄開着車去了一個就近的海邊。看到一個海邊的山坳三面環山,一面鄰水,確實是個風水寶地,順便吹噓了一下其實我對風水了解的非常皮毛,不過初到一個地方,興奮總是有些,吹牛皮也在所難免。還在海邊拍了一張照片,打算回去發到微博上,也是給朋友們報個平安。天陰着,海風很冷,所以並沒有看到想象中的陽光,沙灘,但這些應該不那麼遙遠了。

晚上張兄拉着行李送我去住的地方,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火鍋。今天剛好是張兄的生日,他還順便買了一個蛋糕。吃着火鍋,還很喝了幾杯白葡萄酒。這個城市盛產葡萄,也盛產葡萄酒,以後有得喝了。

飯交了租房押金和兩周房租,房東老兄還給了兩張收條。說及到時候轉身份要租房合同作為在這兒居住證據的事,他說可以用別的東西來證明,也就算了,因為實在太疲憊了,收拾好床鋪,很快就睡了。

 

6-17

 

今天是周末,一起住的老兄帶我到公交車站,講了講怎麼坐公交車然後帶我到了一家Foodland超市我估計買東西要一些時間,就讓他先回去了自己一個人買了一堆的日常用品,吃的,一共花了76元。剛過來的時候,錢有的是,感覺也就幾百塊人民幣,和在國內上一回超市差不多。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天下起了雨,拿着幾包東西,還要打傘,走了一會兒,就在路邊找了個地方站着休息。有個人開車過來問要不要給送回家裡去,我是想讓他們給送回去,可說不清楚住的具體地址,不過已經見識了這邊人的友好。

一個人走在空蕩的路上,看着被雨水沖洗着的城市——乾淨,確實是乾淨。但太乾淨了也有問題,實在找不到一個吐痰的地方。不能亂來,一則為了這個乾淨的城市,是給了我這個機會,二則初到一個生地方,處處都要守着規矩,不能在這些小事上面犯錯。

回到家裡已經餓得沒有精神做飯了,就把買回來的麵包在微波爐裡面熱了八片吃了吃下去沒多久開始覺得肚子疼不行,要趕快做飯,一個人出門在外,不能讓身體出毛病。

 

6-18

 

網絡連好了,開始發簡歷工作。既然人都說這邊找工作要靠碰運氣,那也沒必要花大力氣去修改簡歷了,只要和專業沾點邊的全部亂發一通。

吃到了糊塗面,就算是安了家了。記得有一次和一同學打電話,說晚飯吃的是糊塗面,他說很有家的感覺。其實跑到這裡,就是為了回到小時候曾經的生活。美中不足的是沒有辣椒,買了一瓶西紅柿醬,上面寫着中辣,但實際上一點辣味也沒有。

看到地上落核桃,終於可以確認門前的就是一棵核桃樹,而且是特別好的核桃,儘管個小了點,但仁非常香。於是又對自己的生存能力增加了點信心——在一個全新的環境中,我依然可以在野外找到吃的。

 

6-19

 

早上出門的時候在下雨,本來就乾淨的空氣經雨水的沖洗變得更加清新,柏油路面也黑的特別純正,再配上路邊積起的黃葉,激起了拍照的欲望。在杭州的時候,特別喜歡在深秋的時候去楊公堤上還沒有掃去的梧桐樹葉,如果能碰上一個晴朗的藍天,那一定是能出幾張好照片的。終於想明白了,《長恨歌》裡面的“落葉滿階紅不掃”,其實是在表達一種懷舊。

city辦稅號,公交車票,和銀行卡這些事情。第一次上公交車,沒有聯程票,說的話好像公交車司機也不大聽得懂,好在藉助那個LED顯示器,總算買到了一張票。

銀行卡倒是很好辦,當時在國內申請好的,已經寄到了指定的那個銀行網點。剛進去還結結巴巴的給人家說取卡的事,工作人員卻直接和我說起了漢語。回去問了一下,這個地方臨近唐人街,銀行有中文服務。取出來,查了一下在國內匯過來的錢已經到賬,這個事情就算落實了。

朋友說稅號可以網上申請,可是一則不知道怎麼申請,二則想去和他們對話練練英語,就到稅局的辦公室。可辦公室的人給找了一個電腦說就在那兒申請,那還不如回家網上申請

公交車票比較困難,原來聽人說郵局有賣的,但跑到那個看起來很大的郵局裡面問了一下,人家說沒有。那人給說了一通什麼地方有,沒聽懂。又到一個上面寫有BUS的房子裡面去,結果人家是長途大巴的售票處,不過這次那個人給說的聽懂了。再到公交車售票中心給人說了半天,總算買了兩張黑票,一張紅票。儘管結結巴巴的說不清楚,也沒見售票的那個人怎麼煩,估計很多移民過來都和我差不多,他們已經習慣了。

 

6-20

 

幾天時間,差不多已經發了二十來份簡歷了,其中有一個指明要中國人的,因為在中國有業務,還有兩個是重工領域的,發這些簡歷的時候還暗自激動了一下。說實話,不想在電子行業再幹下去了,因為在這個行業,我的專業總是輔助的,永遠不會成為核心技術。在國內到這個行業是因為幾次陰差陽錯的跳槽,而最終留下來,是因為工資高。到了這邊,沒有了這個差別,希望可以重新回到重工業裡面去,那才是興趣所在的地方。

收到了第一封拒絕的郵件,不論怎麼說,發出去的申請總算是有了個回應。馬上給人家回郵件對回信表示感謝——不論結果怎麼樣,只要有回應就很感激

 

6-21

 

陸續收到一些拒絕的郵件,都用同樣的話回覆:非常感謝您的回應,不論結果如何,您回郵件我都非常感激。

聽張兄說可以申請義工,尋思掙錢的活不好到,白干總還是能找到的吧,找到那個網站,挑着差不多的申請了一通。

把駕照拍了個照片,發給一個翻譯,讓人給翻譯一下。雖然說買車不會是馬上發生的事,但這事還是先弄一下,免得到時候忙亂。

 

6-22

 

今天運氣不好,只發了一份簡歷。

張兄說有個給移民提供幫助的辦公室,會教怎麼寫簡歷,地址在Currie street 55號。說實話,我不覺得寫簡歷還有什麼要學的,不過去了解了解總沒有什麼壞處,最起碼還有人一起說英語。

這個地倒是很容易找到了,很大的房子,就是移民局。可就是找不到那個辦公室,找了一個在抽煙的人問——在這兒抽煙,應該就是在附近上班的吧,那人好像很不樂意幫忙似得說了句什麼,就走開了。心裡有點不高興,不過也沒辦法,忙是自己的,手是人家的,幫了是人情,不幫是本分。

 

6-23

 

跟着一起住的老兄去central market,原來這地方還有這麼大一個菜市場,裡面還熱鬧,人流擁擠,和上海的菜市場有一拼了。裡面的菜並不比超市便宜,但怎麼着也得買點,不論再貴,飯都是要吃的。

買完菜,一起去一個叫大家好的飯店吃了叉燒飯。還比較好吃,而且在中餐館裡,完全感覺不到是在在國外,除了最後付錢是要元。

 

6-24

 

周末了,沒有職位可以申請,也不想跑到太遠的地方去,公交車還是挺貴的。一個人出去瞎溜達,先把住的這片轉熟了,說不定可以發現點什麼。如果在路上碰到了人,也可以說英語,儘管很多時候只有一句“good morning”。

到處都有鳥叫,有時候還會飛到院子裡來。有的鳥看起來形狀和老家的差不多,但叫聲卻從來沒有聽到過,難道鳥也是用英語叫的?

仍然堅持每天都沖涼水澡,這邊冬天不冷,又不潮濕,沖涼水澡沒有那麼大困難,是要用這種辦法來提醒自己,要做一個硬漢。

 

6-25

 

繼續去找那個可以提供培訓的辦公室。先到了二樓,找了一個前台模樣的人問了一通,那人根本就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後來仔細看了一下,地方像一個公司。

坐電梯到3樓,移民局的辦公室,尋思這總會有人知道那個培訓的地方。上去一問,那人給說了另外一個地方,可以給新移民提供幫助。和張兄說的不一樣,不過管他怎麼着,過去看看。

乘電梯的時候沒發現還有個Ground 層,按了半天的1,電梯就是不動。有一對看着像韓國人的情侶低低的笑着說:“Stupid”,這回聽懂了。看他們個子不大,打估計是打得過,但尋思了一下還是算了,打完架等警察來了,說不清楚。

那地方確實是給移民提供幫助的,但和接待那人說了半天誰也聽不懂誰在說什麼。好在問我是哪兒來的,我說China他聽懂了,於是打電話叫了一個會講中文的。總算搞明白人家這個地方是給難民提供援助的,難怪我說簽證類別他們不知道怎麼回事。

 

6-26

 

總算找到張兄說的skill for all的辦公室,原來就在移民局那棟樓上靠西面一點。雖然對培訓不報多大希望,但在這陌生的城市找到一個地方也是一種鍛煉。儘管進去說的結結巴巴,但那個接待的人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了。給安排了一個76號的培訓,還說可以把中國的學歷證件帶過去他們給評估一下,以便這邊的機構認可。估計不會有什麼用處,但反正是免費的,下次帶過弄一下。

上次吃火鍋時吹牛會做涼皮,其實只是知道理論而已,現在孩子不在身邊,有的是時間,就做一次試試。能做好的說不定可以賣錢,自己也可以嘗嘗。於是和了面,洗了麵筋,然後燒了一鍋開水,把一個平底鍋放在開水裡,倒上洗過麵筋的麵糊。可怎麼也做不好,透明倒是透明的,可總是太不結實,而且總是很多裂紋,這樣的東西別說拿出去賣了,自己看着都不想吃,第一次嘗試就這麼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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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2-11 03:25:43
2-24

又看到了一家公司,就是一個經理過來之前在那兒幹過的,好像規模還不小,但找來找去,怎麼也看不到他們人事或者招聘的網站入口,這他媽的什麼破公司。
從linkedin上加了一家公司的老總,這哥們很有特點,公司的網站上充斥着和別人不同的顯著特點,也照着那個思路寫了一份簡歷,問他們要不要人。他很快就回復了,不要,但也許是這份特殊的簡歷觸動了他,他讓看看另外一家諮詢公司。打開那家諮詢公司的網頁,果然他們在招人,而且職位很匹配。第一件事是先給介紹信息的這老總發了郵件表示感謝,還有點想讓人家推薦,但沒敢說出口——從來沒有見過面,也沒有打過一次交道,人家為什麼推薦呢。趕緊寫了一份簡歷,發過去看看情況。

2-25

去醫院給孩子複查,老大夫拉着孩子的手看了一下,說沒有問題了,也不用拍片。然後打了一個松點的繃帶,交代說晚上睡覺,洗澡的時候可以取下來,心總算放下來了。出來到前台在預約下次的時候看到前台立着一個赫然的牌子,上面寫着“很理解你焦急的心情,但不能對工作人員無禮,否則請你出去”,慶幸上次沒敢發火。
然後拿着上次過來那些花費的賬單去保險公司,他們卻說不能報,因為我們買的保險的種類是針對有PR身份的人的,需要有醫保卡才可以報銷。那他媽的買的時候卻沒人問這個問題,現在卻不能用,不過他們說如果願意再多交些錢,換成另外一種險種的話就可以報銷了。很是惱火,想賭氣不多交錢,也不要報銷了,但算計了一下還是差不少錢呢,現在賭不起這個氣,還是低頭吧,唉,人是英雄錢是膽啊。看來這邊很多東西默認的就是針對有身份的人的,所以要主動問他有沒有和身份相關的問題,但不論怎麼說,這件事完了馬上就換保險公司。
裝太陽能板的老闆打電話說明天有活干,又要回到那個熟悉的地方去了。

2-26

干到中午的時候,房主出來給我們了一大扎冰鎮桔子汁,幾個人就站在屋檐下邊喝邊和房主聊天。老闆說我們幹活的三個人都是工程師,兩個電器工程師,一個機械工程師,房主似乎聽明白了我們自嘲的意思,也陪着笑了一下。
然後我們又聊起了這邊的工作和工業水平,其實這邊的工業水平還處在一個工匠時代,根本就不需要工程師。試想一下,一個中等規模的公司可以湊合30多年沒有一個專業的機械工程師,他一定有自己生存的辦法。儘管圖紙很亂,把一些簡單的問題弄得很複雜,但他可以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下去。
反過來想,最早的製造業就是開始於工匠,他自己用錘子,鉗子,鋸子做零件。後來需要的零件多了,一個人做不過來,他就找別人來,然後告訴他們怎麼做。再到後來,他找的人越來越多,有的他根本就見不着面,口頭的傳承效率太低,而且還總出差錯,所以他就把它要說的東西寫到紙上,誰想用的話可以抄下來。有的地方語言難以說清楚,所以就畫上圖形。這時候出現了專業的實現別人的想法的製造公司,他發現不同的人對同一想法的表達方式不一樣,就出現了圖紙標準以規範化這些表達。而畫圖紙的人也覺得很多描述太麻煩,所以出現了符號,我們現在所用的圖紙就是一步一步規範化的結果。
長時間的壓抑和緊張,讓我經常產生一種無名之火,感到自己沒有一點用處。有時候想用拳頭把一切都打的粉碎,然而我沒有這個能力,而眼前的又只有媳婦和孩子。
孩子早上醒的很早,看起來也很興奮,但不能讓他到處跑着玩,因為是別人合租的,人家還在睡覺。坐在餐廳的椅子上胡思亂想,是不是當初來澳洲真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2-27

去取那個培訓的證書,因為學員和培訓機構就證書上面寫3級還是4級一直達不成一致意見,這個證書到現在還沒有好。級別要靠商量着來定的證書估計也不會有多大用處,但總會比沒有強點,過去拿也可以順便再和老師聊聊。
給老師說了一下實習的情況以及最後經理給說的那些話,問她合不合適問一下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去上班。她說可以問,但不要給人一種在催促的感覺,畢竟才過去了3個工作日。想想也是,上周五回來,今天才周三,但這種等待的感覺真是難受啊。本計劃今天回去就問的,決定改到明天晚上,這樣經理周五早上一上班就能看到郵件,剛好下午要開人力資源的會,他就可以在會上提一下。
從培訓的地方出來,一個人攔着我問路,居然很清楚他要去的地方——在這裡已經不是一個新人了。
回來看到一個超市打掃衛生的職位,居然是全職的,大喜過望,趕緊發了簡歷,還把那段時間打掃衛生的經歷大寫特寫了一番。
發完之後又陷入了沉思,是不是我的性格里缺少一些致命的因素?我經常引以為豪的專利,寫小說,長跑,冬泳這些應該是優秀的品質,但在有的地方總是比別人差一些,是不是因為有了這些,就導致了另外一種致命的特徵的短缺。也許上天在給一個人打開了一扇窗的時候,也一定會關掉他的一扇門,它不會把造化都降臨到一個人身上,但讓我短缺的這點似乎太致命了。

2-28

媳婦和孩子去一個老鄉家裡玩了,說是有一個社區的活動。我沒有去,現在哪兒也不想去,什麼事也不想做——事實上很想找點願意做的事情,就可以不想來想去的,但怎麼也找不到。
不能就這麼下去,需要雄起,但動力在哪兒?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漫無目的的打開了郵箱,看到了經理給發來的郵件,明天可以去上班了。
八個半月,整整八個半月,終於結束了。
我一個人開着車,跑到那條公路邊上牧場旁邊,曾經多少次路過這個地方,但都沒有心情停下來看一看它的風景。黃色的牧場已經出現了一片一片的綠色,一直延伸到另外一條公路,零星的散落着幾隻白色的羊低着頭慢慢的吃草。視線越過對面的公路,再遠處是蔚藍的大海,在遠處和血紅的夕陽接在了一起。一陣海風吹過,我打了一個寒顫,轉身發動了車,去接媳婦和孩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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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2-09 02:37:44
2-16

到澳洲8個月了,已經遠遠的超過了人們所說的找工作平均時間半年,還在苦苦的尋覓和掙扎。
晚上去參加他們教會的新年晚會,要和另外一個人說相聲。孩子的胳膊還是腫的很厲害,就和媳婦留在家裡。看着別人一家團圓,其樂融融,和我的愁眉苦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過今天不是來過年的,是來說相聲的。
人們的笑聲出乎我的預料,掌聲很多時候是出於虛偽的禮貌,然而笑聲是裝不出來的。他們還把相聲詞翻譯成了英語,在場的幾個白人也笑得前傾後頜,總算在人前露了一次臉。
結束後和一起說相聲的人聊天,得知那個仰慕已久的歷史教授居然就是他的導師,這更有接近的機會了。然而要談論關於中國歷史的問題,得要到找到了工作,有心情了才可以。

2-17

白天張兄和老鄉都過來看了一下孩子,看着屋裡亂七八糟的樣子,孩子的胳膊上吊着繃帶,感覺自己很失敗,特別的灰心。
繼續從報紙上和政府網站上找工作,看到一個短期的搬磚的活,但人家說住的地方太遠,不方便。
媳婦抱怨當初我不用心給孩子找學校,害得孩子胳膊摔傷,我氣極,就和她爭辯說那段時間她總是在網上買東西,而我白天要幹活,晚上發簡歷,然後才有時間找學校。但想想孩子摔着胳膊已經夠可憐了,大人再吵架,孩子豈不是更加傷心,而兩口子之間的事,也爭不出個是非曲直來,不論是誰的不對,都要處理這些後果,所以就停住不說了。然而頭上有一個位置一脹一脹的疼,感覺要爆炸似的,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着。想起來一起住的小伙有瓶二鍋頭,起來倒了半碗喝了,頭不疼了,才又趕緊睡覺。

2-18

經理把那個實習報告簽好還給我了,但沒有說短期合同的事,因為是他來找我,沒有準備,也沒敢問。
明天要參加了一個產品的量產評審會,team leader分給我了一大堆的準備工作。能忙着就是好事,有活干就說明他們需要人,就是希望。
偶然看到我提出了很多問題的圖紙已經升級到正式版本了,就在開會評審我那些意見的前一天完成的。這是什麼意思,他們不想我改進那些圖紙?一時琢磨不明白,但也不敢去問,只能一個人納悶。

2-19
參加了那個評審會,會後還有一些事情要做。Team leader有點半開玩笑的說我只有幾天時間了,經理面無表情,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評論,那也就是默認?看來形式很是不妙。
聯繫了一下以前的一個供應商,問他們能不能做現在老出問題的那個產品。很慶幸他們願意做,這也是一線生機,因為要聯繫他們,就需要我留下來。

2-20

非常的忙,一方面要檢查外包設計的產品圖紙。看了幾張圖紙,覺得這些諮詢公司的設計水平也不怎麼樣,原來還以為能進資訊公司的都是專家級別的呢。關於一個螺釘防松的方案,我提出諮詢公司提供的方案操作難度很大,但也許諮詢公司的人對本地市場更有經驗一些,而經理似乎不以為然,看得出他對諮詢公司並不很滿意。另外一個產品也有一些圖紙特別着急要出來,同事不停的來問有沒有完工,真是有點忙不過來的感覺。忙的時候就暫時的忘記了能不能留下來這個事情,還多少放鬆一些,然而一旦閒下來,就又忍不住要想。

2-21

中午吃飯的時候幾個同事說我在這兒的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了,我聽了很是傷心,但還是強作笑顏回答說是的。一個人問我後面有什麼計劃,我呆呆的盯着牆說不知道,不敢轉動眼珠去看他,因為擔心眼淚會掉出來。
參加了和供應商的會議,他們的質量控制實在是太爛了,可能是以前在大公司,打交道都是頂級的製造商,適應能力變差的緣故,實在難以想象能做出這樣的產品的公司是怎麼生存的。然而這一切對我都不重要,因為也許沒有時間來處理這個問題了,以後的日子也許都會在蘑菇廠里度過,而考慮的問題也不再是質量和成本,而是重量和工錢。

2-22

最後一天終於無可挽回的到來了,一早上經理就叫到辦公室里說了一通客套話,然後給了一封推薦信,還有一個信封裡面說是gift,回來打開看了一下是200塊錢。
那麼能不能留下來的問題就沒有問得必要了。從經理辦公室出來走到座位上的那幾米的路都感覺特別的遙遠,腿軟的沒有一點力氣,而仿佛沿路的每一個人都在嘲笑我沒有工作。實際上他們都在埋頭工作,沒有人在乎我的存在,很快他們就會忘記公司里曾經有過這麼一個人。
坐在位置強忍着不讓眼淚流下來,卻有鼻涕不停的要往出流。到廁所去洗了一下,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下,想起來剛來沒多久經理就交代的一個任務,為一個壓入的線卡子找一個工具,發了一個鏈接給他——就這個問題給他一個交代。
吃完午飯,經理召集部門的人開了一個簡短的歡送會,說完感謝大家的話之後,我想也許要鞠一個躬,但最終還是沒有——既然已經不能從這兒得到什麼,給他們折腰還有什麼用處呢。
應該是開完歡送會就可以走了,但還是決定堅持到下班時間,那麼久都白幹了,不在乎這幾個小時。想起來還有一個銷售讓改的圖紙還沒有完工,就拿出來做。這張圖紙做的特別仔細,不是為了幹活,而是為了打發時間,否則沒事可干,又要想那些沒有着落的前程,該是多麼的難受啊。
快下班的前5分鐘,經理過來收公司的門禁卡,我給他說那個圖紙的事,但很顯然他沒有心情聽,因為要去參加人事經理的歡送會。臨走的前幾秒鐘,他說後面會有個臨時的職位,希望能很快在這裡再見到我。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站不起來了,在最後一分鐘,總算等到了一句話。
到家的時候媳婦還是牽着孩子在那棵樹下等我,火紅的夕陽給他們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在背後留下長長的影子。這次他們沒有問,我先開口告訴了他們那個消息,也許他們已經等待的失去了信心。

2-23

繼續發簡歷,這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但就要不要把經理的推薦信附上和媳婦沒有一致意見,聽人說這邊有個有地位的介紹人,會增加不少機會。但媳婦認為在那兒實習了還是沒能得到職位,人家說不定會想這人一定是有很嚴重的問題,反倒起壞的作用。
一個老鄉打電話問了一下工作的和孩子的情況,邀請明天到教會去。唉,工作和生活都這麼不順,有什麼臉面到眾人面前去呢,還是算了吧。
看到那家做基站的公司的金屬探測器部門有一個對口的職位,然而在2月17號已經關閉了,真是懊悔死了。那幾天拼了命的工作,希望能抓住最後的表現機會,最終沒有得到,而這個機會也錯過了。不論怎麼樣,還是發一封簡歷,也許他們還沒找到合適的人呢,自己也清楚這種可能性小於萬一,但也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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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2-07 03:30:12
2-13

快中午的時候接到媳婦的電話,說孩子在學校摔着胳膊了,情況還不知道怎麼樣。剛開始想讓媳婦自己先去看一下,現在實在是不想耽誤工作,雖說也沒多少正經事,但在公司的每分每秒我都當作是面試。而且下午還有個電話面試,真是什麼事都趕到一天了。媳婦說讓我過去,我甚至有點想發火,但坐在位置上想了幾分鐘,她英語不行,加上緊張,對這邊的醫院不熟悉,算了,我還是也去吧。到這邊來本來就是為了孩子,如果孩子萬一有個閃失,那這邊就白來了,工作還有什麼意義。
偏巧經理這會兒在開會,沒辦法直接說,給他發了個郵件就匆匆的走了,都是有兒女的人,希望他能理解吧。路上走了一半,媳婦發短信說已經叫了救護車去兒童醫院了,就趕緊趕到那個地方。
到的時候還沒有開始處理,有一個護士模樣的人在詢問情況,孩子的胳膊吊着紗布,腫的很厲害,但好在沒有怎麼哭鬧。問完情況那個人就走了,讓我們坐在那裡等醫生,這邊醫院的慢我們以前是早有耳聞的,所以也不太敢去催人家,然而看着孩子胳膊腫成那個樣子,心裡着急,還是過不了幾分鐘就去問一下。問了好幾次,過來一個醫生,問需不需要翻譯,我們也有點擔心什麼情況和醫生溝通不好,就說要,然後醫生又走了。
過了好久也沒有音訊,忍不住又去問,他們說在等翻譯來。原來是翻譯是打電話現叫的,現在正在路上往這邊趕,這他媽的不是耽誤時間嗎。我給他們說不要翻譯了,我可以和醫生溝通,然而那個像是計劃模樣的人卻堅持要等翻譯來,還說翻譯再有十來分鐘就來了。又過了十五分鐘,我又去問他們,他們說還有五分鐘到。
翻譯總也不來,媳婦就給我說了一下整個經過。是孩子的學校給媳婦培訓的學校打電話讓轉告的,因為我們當時登記的父母聯繫方式他們找不到了。她過去的時候估計孩子已經摔着很長時間了,胳膊上綁着那個砂帶,一個人哭着往前走,沒有人管他。媳婦問孩子那時候哭着往哪兒去,但他也說不清楚。問她們當時摔着的情況,她們說那時候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玩,沒人看見。
下午三點的時候,那個面試的電話打過來了,我給他們說了一下情況,請求他們換個時間。
大約二十分鐘後,翻譯到了,一個50來歲的婦女,然後幫着醫生把剛才在救護車上,和這裡的那個護士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是什麼時候摔的,有沒有摔到頭,問完之後的結論是上去拍片。到了拍片的地方又是一番登記,住址,有沒有醫保卡等等,然後是排隊。
這會兒孩子很餓了,但還是不能吃東西,牆上掛有電視機,裡面放着動畫片,哄着他看,才算好了一點。排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終於輪到了我們,孩子哭鬧的不行,害怕那個拍片的設備,兩個人硬按着他拍完了幾張片子。
再拿着條子去找剛才的醫生,看了一下,問題不嚴重,輕微的骨折,然後一個人帶着我們去處理。本來以為要打石膏,但他們只是用一個帶子把胳膊吊在脖子上,然後又告訴我們四個星期之後過來複查。看我們一點也不熟悉,她還把我們帶到複查那個地方的門口看了一下。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先讓孩子吃了一點麵包,再到學校去看一下,孩子的書包還在那裡呢。過去了之後一個會講中文的老師出來接待我們,說了一下當時情況。上午媳婦過去的時候她們說是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玩,沒人看見怎麼摔下來的,現在說是從一個圓筒子上面掉下來摔倒了。我們問那個會講中文的老師,像這樣的事故學校有沒有責任,今天這一通折騰,還不知道花了多少錢,不知道保險能報多少。但她說學校沒有責任,因為這邊小孩子上醫院都不要錢,所以也沒人提過這個問題,但對與我們這樣沒有福利,要自己出錢的,她也不知道。
然後又進到他們的教室,那個年輕的老師很不情願的說了句very sorry,我很不想說no problem這個詞,但一時也想不出別的,只能咕咕噥噥的說了一下。
晚上回去做好飯吃了,想起來從醫院出來的時候醫生交代晚上胳膊會疼,要我們去買一瓶Panado。開始看樣子他不怎麼疼,估計不用買了,但想想還是去買吧,萬一他晚上疼了,三更半夜的,想買也買不到了。而且明天我還得去公司,他們娘兩個連個藥店都找不到。
開車出去先到附近的一個購物中心,然而那裡都關門了。看到一個鍛煉身體的老頭,問了一下,他說再往南走的一條路上有個醫院。到了那個醫院,只有幾個值班的人,但他們這裡不賣藥。不過那幾個人給幫忙查了一下,說這個點只有市裡面的一個通宵藥店會開門。趕緊又去那裡,還好他們是在營業,而且有那個藥——聽朋友說Panado是這邊的神藥,什麼病醫生都用它——買了一瓶,到家的時候快11點了。
晚上一點多的時候,孩子胳膊疼的睡不着,看來這個藥還真是買對了。

2-14

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給經理說昨天離開的事,但他並沒有怪罪,而是問了一下情況。
還是沒有消息能不能在這兒幹下去,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等待了,決定今天就去問問經理,即便是不行,也不用總這麼惦記着。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真擔心哪天開車的時候出事。
所以今天特別努力,想儘快的完成那個產品的修改,以便在問之前留下一個好的印象。然而把方案發過去之後他卻回覆說誤解他的意圖了,真是倒霉透了。於是趕緊重新再做,當然也不敢去問了。也許誤解比技術錯誤更嚴重,因為人們對移民最大顧慮是溝通。
然而一下午都非常的不順,Solidworks總是出錯,別人都下班走了,我還是沒有弄完。關燈的人沒有發現我,自己關了燈走了,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窗外的夕陽映紅了天邊的白雲,天空卻依然是單調的藍。我一邊咒罵着Solidworks,一邊快速的操作,沒有找到那個錯誤的原因的時候只是重複前面的操作,希望有一次軟件發善心可以通過。然而也許是因為老在咒罵它,Solidworks一直都沒有發善心,我停下來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回來仔細研究了那個問題,找出了改正的辦法。
終於在六點多時候完成了模型,又檢查了一遍,重新發給頭。因為持續的緊張,站起來的時候感覺小腿沒有一點力氣,站都站不穩。出了辦公室,坐在車上,把鞋子脫掉,一陣涼風吹過腳底,渾身都舒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體力慢慢的回覆了一些,才把車發動着回去了。

2-15

想不到因禍得福,昨天晚上加班反倒得到了頭的誇獎,那麼趕緊趁熱打鐵,今天就去問了吧。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不直接去問,而是準備一個實習報告,讓他簽字,這樣就可以引出那些話題。為這個方法高興了有半小時,然後裝模作樣的準備了一個報告,拿過去找他。果然簽完字他說起了這個事情,公司是需要一個機械工程師,但因為老闆不在,人事走了,暫時沒辦法招人。但他又說實習完有可能會有一個短期的職位,然而這一句聽得不是特別清楚。
晚上回去的時候,媳婦牽着孩子站在街邊的那棵樹下,拖着夕陽下的長長的影子等我。媳婦還沒開口,孩子就先開始問有沒有好消息——媳婦每天都在問,孩子也已經學會了。我沒有說話,默默的鎖了車,帶着他們一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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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2-05 22:12:38
2-6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我的意見基本都通過了,這回要忙活一陣子了。還有不少和供應商溝通的事情,這也許才是最能體現我的價值的地方。那麼這是不是意味着實習結束自後還需要我呢,因為很多事情要到我實習結束後,中國的供應商過完春節,上班了才可以做。
閒下來沒事又在猜測公司的人事關係,也許team leader對現在的狀況並不滿意,因為覺得經理的位置應該是他的?現在的部門經理進來之前的那個經理換成項目經理了,雖然管的事不少,但顯然權利小了,那為什麼會有這個變化呢?現在的項目經理,也就是前部門經理經常找這個team leader,不論工作的事還是morning tea,但很少找現在的部門經理,這意味着什麼?
瞎琢磨一會兒,又想起那天開會時的情形,經理似乎對會議內容並不感興趣,也許是因為專業跨的太遠,他不懂。而是一直在看手機,他在幹什麼?他對網絡剛興趣,比如face book什麼的?
關鍵的問題是基於這些猜測,應該如何做才能增加留下來的機會呢。

2-7

老大讓從那個測試失敗的產品的一堆新樣品中挑出4個好的來,如果挑不出來的話返回去讓供應商再處理一下。這是不是意味着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方案,而諮詢公司的方案因為什麼原因被拒掉了。這是個機會,解決了這個問題當然是大功一件,但同時也有風險,萬一再失敗了,我就是首當其衝的責任人,而光測試的費用就一萬多美元。
所以挑選的特別仔細,而對於通過,經過了詳細的計算,應該沒有問題,希望這次不要出什麼意外吧。
今天終於搞明白了“how are you going”是“how are you”的另外一種說法,而不是”How are you doing”在此之前,每次經理過來說這句話我都以為是問我活干的怎麼樣,趕緊緊張的一通匯報。

2-8

今天老大給了更多的任務,能忙着就是希望。但去問老大說怎麼學習那個特別重要的流程時,他卻說現在不是學習的時候,這是什麼意思?
中國的新年就要到了,但還是沒有找到工作。要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問候一聲,過來這麼久了,都在惦記着,然而又特別害怕打電話,每一個人都會問怎麼樣了,實在是無言以對。
也許新年會有新的氣象,在過去的好多年裡,都是前半年閒,後半年特別忙,不知道今年還會不會這樣,不論怎麼着,希望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趕快結束吧。

2-9

鄰居老兄沒有再喊去幹活,看來上周末的那些猜測是對的。這個和裝太陽能板的活不一樣,最開始讓去幹活的目的就是熟悉,然後接手生意,所以當這個變得不可能以後,幹活當然也就終結了。還好,除我之外,還有別人要買,不至於影響他拿到身份就去墨爾本的計劃。
居然還收到很多拜年的短息,這裡的中國人對過年還如此在意確實出乎預料,之前甚至懷疑人們還記得春節。而我們即便在國內的前幾年,也從來沒有像樣的過一回春節,不放鞭炮,不吃餃子,不貼對聯。因為每一天對我們都是一樣的,而在一個大城市裡,不需要做任何事情給別人看。而今年不同的是離父母更遠了,雖然說他們也知道每年都回不去,但在國內和在這裡對他們來說心理上的感受是不一樣的。

2-10

往國內打了很多電話拜年,不論多苦多難,要給一直惦記着自己的親人一個交代。這些人永遠不會因為我飛黃騰達而拍馬溜須,也不會因為我陷入低谷而冷眼相待,我深深的相信,即便我哪一天沿路乞討碰上了他們,他們也會和從前一樣的對我。我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人的社會性,而是自然性的體現。
中午的時候感覺特別難受,渾身無力,想嘔吐,但吐不出來。查了一下脈搏,只有52下,難道是病了?但今天的活還不少,不能給他們說生病了,很顯然身體好不好是用人的一個重要因素。
到實驗室去轉了一圈,也沒什麼事,只是稍微休息一下大腦,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剛才那樣有可能是辦公室里太悶了。回來的時候感覺好了一點,繼續改圖紙。原來那些圖紙出於不同的人之手,很多信息稀里糊塗,改起來着實不容易,然而也很慶幸這種情況,這正是他們需要我的原因。
臨下班之前終於按計劃改好了4張圖紙,發給team leader檢查。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傳說中的年是一個可怕的怪獸,希望他能和去年的霉運一樣都過去吧。

2-11

收到一個面試通知,果然是新年新氣象?那個工作在新西蘭的基督城,再次移民新西蘭?細想了一下, 為什麼不呢,到目前為止現在這個城市的所有記憶都是痛苦和壓抑,談不上任何感情,如果可以的話恨不得馬上離開。而既然已經移民了澳大利亞,就是再去新西蘭又有什麼區別?
查了一下詳細信息,公司還可以,好像是做輪椅上面電子設備的全球老大,反正吹噓的很厲害。地方沒什麼概念,不過估計這邊的城市都差不多,再說現在也不關心這些,就是地震多了一些,但死亡率極低,所以也不太在意——那麼多人哪能就死到我頭上呢。那麼擔心的就是沒有澳洲的永久居民身份,不知道人家讓不讓去,不過反過來想,他們應該能夠想到這樣的人對他們來說更穩定一些,因為澳洲的人幹上幾年有可能會考慮回來,而我們如果那裡工作穩定,生活舒適就永遠在那兒了,說不定這還是一個優勢。所以就這一點先問一下,很快得到回覆,說沒問題,他們公司可以提供簽證擔保。工資說是九萬新西蘭幣,並不算高,對於澳洲人來說沒有足夠的吸引力讓他們背井離鄉,這對於我來說又是一大好處。
那就趕緊準備面試,時間定在了後天下午,有點緊,但除了這個別的都不太合適,這段時間實習英語也有不少進步,應該問題不大。

2-12

查詢了一下那個公司的情況,他們的產品,市場,供應鏈,使用的軟件,文化,全球結構。這麼大的公司,在中國有供應商是一定的。其實有時候在抱怨中國的製造業污染環境的時候多少有點心虛,對於海外的華人來說,這些廉價的工廠是我們找工作的一個優勢,因為可以和國內的供應商溝通。這個公司在中國還有市場,那就更好了,又有了可以和客戶或經銷商溝通的優勢。
仔細研究了他們職位描述中的每一條要求,估計出與之相關的問題,準備好答案,打印出來,再看一遍,修改一下,直到自己滿意了,就把大概內容背了下來。
現在還沒有給推薦人說,對自己來說再去新西蘭就像去另外一個購物中心一樣,然而對別人也許就是個大事,所以還是等面試完有個底兒了再說,如果不行,那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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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2-05 02:37:05
1-30

開始搬家,早上過去的時候就捎了一車,下午回來時放在那兒,再回來送了一車過去,又裝了一車明天捎到公司,下午回來還放哪兒,剩下的一車應該很輕鬆就拉走了。總是搬家,在前一年裡,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孩子都習慣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終點。
下午收到以前一起住的女主人的電話,說傳達房東的通牒,明天下午5點半如果房子不能達到出租狀態,影響了他第二天的出租,就要我們負責,說話的口氣就像律師一樣。這能有多大的事,有多大的責任要付的,就是錢嘛,但說話的口氣顯然就是為了讓我害怕。這段時間已經夠擔驚受怕的了,什麼事都怕,居然還來添磚加瓦,確實是讓人生氣。不過也沒多說什麼,她也只是傳話的,為此傷了和氣不值當,只是說前前兩天商量好的7點半,那個時間還是不變。

1-31

東西都裝的差不多的時候孩子剛睡醒,給他留了半碗飯,鍋已經收好裝車上了。呼呼嚕嚕的吃了幾口,沒吃完,帶過去到那邊晚上餓了再熱一下吃,要不第一天晚上過去什麼都沒有呢。
然後開始說退押金,打掃衛生的事。媳婦已經把廚房,桌子什麼的都擦了一遍,但房東顯然並不滿意,就像當年上大學時學校領導去檢查衛生一樣到處找着看,然後說要請人打掃衛生,我們出200塊錢。這個價格好像高了點,因為我現在就是幹這個的,對行情還了解。於是就和他討價還價,說房子裡面都已經擦過了,如果覺得哪兒有問題的話現在去擦,直到乾淨為止。房東不太高興,最後同意衛生他自己弄,洗地毯我們出一百塊錢。
總算達成了協議,然後商量完了退押金的事,房東還要求車庫裡面的紙箱板要全部扔出去。那是鄰居老兄他們打掃衛生買材料的包裝箱,他說有地方扔,在我們打掃衛生的那個兒童遊樂場那裡就有一個大的垃圾箱是用來放那個,問題是今天拉不走,但房東堅持要今天就拿走,後來在房東建議下扔到鄰居家裡的那個大垃圾箱裡面。
我們就趕緊走了,過去發現那邊的雙人床三個人睡不下,就把床橫過來,床頭用搬過去的紙箱子又接了一段,雖然高低不一樣,但畢竟是放腳的地方,湊合着睡了,睡到床上看看表已經快十點了。

2-1

中午的時候媳婦打電話說以前同住的老兄打來電話,說打掃衛生和洗地毯的事房東一共要300塊錢,他和我一人一半。媳婦很生氣,就和他爭執說昨天房東說過了100,但他說沒有那回事。
我也覺得很氣憤,就說不行的話就自己去給他打掃,順路就去買了一瓶清洗劑。媳婦也說要過去,因為是她在那兒聽見房東親口說的,但我覺得沒有寫成文字的東西,誰聽見的用處不大,而如果帶着孩子過去的話晚上孩子要瞌睡,反倒成了一個弱點。
然而過去了之後那老兄不同意打掃,看來就只剩下錢的問題了。於是我提出我只在這兒住了3個月,那麼打掃衛生的錢只能出四分子一,他不同意,
“以前說好了是一家一半”,他強調說,“你們硬要賴到最後一天,我有什麼辦法呢。”
“我房租付到了這一天,怎麼叫賴到這一天呢?”我很不習慣的和他爭執。“說一家一半是基於100塊,本來不公平,但錢不多,我也就沒計較那麼多。而現在漲成了300,我就不能不計較了。”
多年沒和人爭執過了,讓步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有時候過後也痛恨自己的懦弱,還招媳婦的抱怨,然而性格一旦形成,想改變非常的難。但今天這事確實是有點過火了,別說是現在沒錢,就是有錢也不能這麼認了,否則回去會氣的整個晚上都睡不着覺。
“你確實是只住了3個月,但我覺得這樣還是太不公平了,”他繼續說,“如果要我出錢多的話,我就是占主導權的,得說了算。”

看看爭執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我就說可以出到百分子三十,他估計看看也不容易戰勝我,就此達成協議。然而說過之後卻又想剛才他說的話其實有漏洞,如果占主導權那是要承擔了多付錢的義務之後才可以的,看來多年不爭執,腦子確實不夠用了,想當年在大學的時候還是第一辯論手呢。
外面的風已經比較冷了,吹得人一陣陣得起雞皮疙瘩,但出來的時候我還是感覺到咯吱窩裡濕濕的,是剛才緊張出汗了。這麼多年了,本來以為這輩子就會一直這麼懦弱下去,想不到在這裡生活的逼迫讓我再一起強硬了起來。不過想想也就幾十塊錢的事,不過也許這個事小,但能夠勇敢的和別人爭執,而不是受了欺負自己回去生悶氣的作風改變事大,想着想着,我都不由的微笑起來了。

2-2

那邊的事結了,這邊的房子也已經收拾停當。一起住的小伙子是個留學生,人挺好的,又可以稍微有一段時間不用折騰了,早上就結結實實的睡了個懶覺。
收到鄰居老兄的電話,問今天還去不去幹活了。前幾天就估計他不再想讓我去幹活了,當初找我一起幹活的目的是把生意賣給我,這已經不可能了。之所以今天喊我,估計是因為人情,喊一下,是給我一個交代,告訴我合作沒有因為搬家就無聲無息的沒了。而我當然也順水推舟說今天有事不去了,果然他回短信說自己搞定吧。又進入了沒有一點收入的狀態,只希望那邊實習的能有個正果。

2-3

老鄉說他們教會裡面有一個新年晚會,讓我去那裡說相聲。在莊嚴肅穆的教堂裡面說相聲,有點匪夷所思,不過人家既然讓去那就是沒什麼問題,登台表演的虛榮心也可以得到一點滿足。於是先給他們發了一段比較短的相聲詞,先熟悉一下,再找時間過去對一下詞。
漫長的假期時代結束了,又到了一年找工作的黃金季節,雖然說在這兒實習着,但人家並沒有給任何承諾,還是要再找找。然而網上的工作機會仍然是少的可憐——人們都說現在經濟低迷。那麼能做的只有找到和電子產品相關的公司,挨個發簡歷詢問。

2-4

實習的第四周了,早上匆匆忙忙的把迷迷糊糊的孩子喊起來,硬逼着他吃了飯,趕緊上車給他送到學校,我自己再到公司。然而到了公司坐下來之後,卻沒有事情可做,只能坐在這裡對着顯示器發呆,這一切都是為了表現出一個好的態度,可也不知道人家在不在乎這個。但不論怎樣,有了這個機會,就不能有絲毫的懈怠,不論最後結果怎麼樣,現在都要把每一點努力做到極致,以免得到一個不好的結果的時候對此懊悔。
按着規定的時間到公司的時候似乎別人都已經開始工作很久了,也不好去餐廳倒水喝,杯子裡昨天剩的一點水幾口就喝完了。沒事幹的時候那種口渴的難受真是難以忍耐,那怕有一封郵件看看也好啊。就盯着顯示器右下角的時間,等兩個小時,到morning tea的時候才可以去加點水。
張兄過來聊天,說原來一起住的老兄和他說了我們之間的事。不知道他告訴張兄這個幹什麼呢,但顯然這不是討論這個事情的地方,所以只是簡單的給張兄說了一下。也沒有太多的說人家不好,不論有天大的理由,在背後說人壞話都是小人的行徑,決不能這麼做。
關於圖紙的意見,老大回郵件了,讓team leader安排一個會議,提了好幾天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然而這並不是終點,這樣是不是就把team leader得罪了,team leader在用人方面有多大的決定權?現在還管不了那麼多,後面的問題到時候再說吧,先把會議給準備好,這可是第一次用英語主持一個會議。在會議的slide第一頁寫上了拍馬屁的話,說那些圖紙很專業,尤其是圖紙模板——就是team leader做的——非常好云云。

2-5

因為另一個會議沒有按時開完,關於圖紙意見的會今天沒有開,就挪到明天去了,白緊張了半天,明天還得再來一次。
Team leader不參加明天的會,這也許是一個好消息,因為會可以開的稍微容易些。然而他為什麼不參加呢,是因為太忙,還是不高興。或許是另外一個工程師參加會議,但問題不大,因為另一個工程師一直都特別友善。
聽說另外一個產品非常緊急,但開會為什麼不喊我呢?這可不是一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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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2-04 04:15:07
1-22

點兒背的一天,正在morning tea的時候經理過來喊,讓去參加一個會,諮詢公司的工程師過來討論振動測試失敗的產品改進的方案。本來記得說是明天才來呢,今天把自己的那個方案發給老大看,但他今天就來了,弄了一個措手不及。有點猶豫要不要把那個方案拿出來,不拿出來的話,一旦最終方案定了下來,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可拿出來話,老大在會議之前對此一無所知,似乎也不好。對於拿到部門之間會議上的資料,正常的途徑是先讓老大看一下,才可以拿到會議上說,以免裡面有對部門不利的東西。
然而這是在開會,本來就聽不大懂,也不敢多想。最後還是決定拿出來,最起碼表現出我努力了。但這個方案被很簡單的拒絕了,因為諮詢公司給出的方案不是客戶說的那個,所以沒有成本問題,而對這一點我沒有聽懂,這回丟人丟大了。不過到了下午的時候老大說供應商缺少實施那套方案的設備,這麼說還有一線生機?
希望儘快做出點貢獻來補救一下,就對另外一個產品的螺母鬆動問題提出了一個方案,然而老大說這個他們以前考慮過,讓我去問問另外一個工程師為什麼沒有用。去問了一下,說是因為空間不夠,回來查了一下標準,果然是的。這倒是也沒什麼,只是立不了功了,看來這裡雖然沒有專業的機械工程師,但幾十年也都過來了,還是不能低估人家的經驗。
下午的時候一個很簡單的圖紙居然出錯,更倒霉的是這個錯誤被老大看出來了,當時一下子緊張的大腦一片空白,感覺咯吱窩裡面都汗津津的。再改好的時候不敢送過去,打印出來自己一遍一遍的看,但實際上緊張的一點主意也沒有,兩眼盯着圖紙,但什麼也看不進去。
這麼看來唯一的希望就是對那個黃色產品圖紙的那些意見了,那個圖紙實在是亂套,設計意圖不明確,很多公差規定的過嚴,還有一些根本就不需要的尺寸。但現在就改人家的圖紙顯然太冒失了,就把一些修改意見寫成一個excel的表,這些意見裡面可以解釋需要修改的原因,正好可以體現專業的水平。在“意見“後面加了“評審意見”和“狀態”欄,以備評審時記錄,也可以讓人看出來做事條列。
而這些意見不能直接發給老大,因為圖紙都是team leader做的,或者經過他批準的,如果直接發給他的上層,有點不太好。所以直接先發給team leader,這樣他就有選擇的餘地,如果想改的話他就發給老大,如果不想改就不往上轉交就可以了,權當沒這回事。
也許能給這個產品找一個好點的供應商對他們才是重要的,現在這個供應商產品質量太差,合作的也很不好。

1-23

一大早上老大過來說不要擅自和供應商聯繫,因為現在那個項目是全權委託諮詢公司的,如果亂問問題的話會讓供應商感到信息混亂。而且說如果以後往公司外面發的郵件都要抄送給他,以便知道都發生了什麼事,看來他對此很不高興呢。急切的想找一個問題給供應商發郵件並抄送給他,以讓他知道我執行了他的要求,然而一時又找不到。
另外一個工程師讓幫忙找一個連接器,但他口音太重,要求沒大聽懂,只好根據現在的猜測。他說的那個連接器不容易找,但也要努力,只有做了他們做不了的事,才能體現出專業的價值。

1-24

一整天時間都在弄圖紙,希望明天可以完成這個事情,這將是一個成就,也是目前為止唯一的一個。
Solidworks有了很大進步,不論什麼東西,都是在用的時候學的最快了。
公司發郵件說,人事經理也要辭職走了,在我實習結束的那天離職,留下來的可能性再次打折。即便是公司有需求,但沒有人管這個事情,也是辦不成的,唉,確實點背到家了。

1-25

老大給了一個特別簡單的圖紙讓改一下,很快就弄好了,發給team leader去檢查,他卻遲遲沒有答覆,也不敢去催他,估計老大還以為我沒有弄好呢,真是沒有辦法。
中午吃飯的時候努力找話題和同事聊天,可確實不容易。他們吃飯時說話和工作中給我說話完全不一樣,很難聽懂,對話題內容也不了解。給自己定的目標是每天中午加入一個話題,至少說一句話,有時候實在太難也就算了,這不算強制性目標。
但今天中午經理也在一個桌上吃飯,那就一定要努力說點什麼,給他一個可以和同事溝通的印象。今天中午確實有點難,他們在說一個產品外面走線的問題,我對那個產品一點也不了解,能切入的話題似乎也只有走線的基礎知識。還不能出錯,更不能文不對題,否則都會給經理留下反面的印象,本來吃午飯時和他在一個桌子上的機會就很少,如果出一次差錯,影響就更壞了。然而第一槍就打偏了,鄰座的一個老頭說他沒聽懂我的問題——這段時間這是一句對我打擊最大的話。頓時頭上冒出汗來,好在我第二遍解釋的時候另外一個人聽懂了,把話題接過去,替我解了圍。
吃完飯我坐在位置上好久靜不下心來,旁邊又有一台儀器的噪音特別大,搞得我更是心煩意亂,腦子裡一片空白。腳底也熱的讓人心裡發急,偷偷的把鞋子脫掉一截,透了一下氣,方才好了。

1-26

帶着孩子去看了一下這邊的國慶遊行,人家國慶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就是為了讓孩子看看熱鬧。然而看着過來的一隊隊人馬的時候突然有點感動,也不知道為什麼,長時間的焦慮讓人變得特別脆弱。
晚上回去看新聞,發現也有總理講話,和一些對阿富汗戰爭陣亡者的紀念,以及讓他們的孩子念家書。有的明顯是在煽情,那麼小的孩子懂得什麼,難道這邊也講愛國主義?

1-27

去圖書館還孩子的玩具,現在的玩具卡到期了,剛好很快要搬到別處去,就沒再續費。但孩子一定要再借一些玩具,怎麼也說不清,在圖書館外面的停車場大哭大鬧的,就是不上車。剛開始哄了一會兒還是不行,就開始生氣,硬把他往車裡面塞,搞得他更是哭得厲害,出了一頭的汗。
我看着也心疼,但現在還沒有掙到錢,確實是不敢浪費。最後好說歹說,總算是上車走了,唉,趕快有個工作吧。

1-28

公共假期,想再去捉一次螃蟹,捉到的多的話給張兄也帶幾個,人家幫忙找到了實習的機會,雖然嘴上總在說感謝感謝的,還是沒有一點實際的報答行動。然而到了海邊風雨交加的,根本就沒法下海,和老鄉坐在車裡面吃完了帶去的西瓜,看看天還是沒有放晴的希望,就又回去了。
吃完飯老鄉給說了一些了解行業信息的方法,先是找到現在的一些供應商信息,再查他們有哪些客戶,那些客戶那裡就可能有工作機會。好辦法,回去趕緊試試,找着那些相關的公司,挨個發簡歷。

1-29

孩子第一天去上學,很是有點擔心,長這麼大他還沒有一天離開媽媽,又在一個全是英語的環境裡面。中午的時候給學校打電話,老師說還可以,總算是放心了一點。過來之前最擔心的一件事是孩子到了一個新的環境裡面會有自閉症,現在看來沒有問題了。
關於那個產品圖紙改進的意見,發給team leader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如果他真的置之不理的話那經理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白幹了不說,這可是一個最有可能立功的機會,錯失了恐怕就再也沒有了。但現在有點難辦了,再轉發給經理嗎,會讓team leader尷尬。去問team leader嗎,他如果說沒時間看怎麼辦?尋思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辦法,就那些意見做一份新的圖紙,然後把那些意見的狀態更新一下,就可以有理由再發郵件。真是個好辦法,我簡直都有點佩服自己的精明了。
晚上回去兒子說今天基本上都是在哭,也沒怎麼吃飯,很是心疼,然而總得要有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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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2-03 02:28:14
1-16

以前同住的老兄打來電話,說想借着28號這邊國慶節公共假期去驗房子,也就是在那之前我們要搬走。我記得這邊的國慶節是26號,也沒聽說公司要放假,就說去公司問一下,但他似乎火氣很大的說國慶節就是28號,一定會放假的。
我聽了就有些不自在,就是那天搬,也不用現在就決定,就去問問怎麼了?萬一那天不放假,說好了不能兌現,那不是更麻煩嗎?而提前搬走本來就是一個互相方便的事,快過年了,估計房東也想早點把這事弄好了回國過年。這沒問題,都是從中國來的,在萬里之外遇到了都是緣分,互相幫點忙也沒什麼。可我們提前幾天搬走,房租照樣付到最後一天也就不說了,電費,水費,網費都要按平均算到最後一天,我們都搬走了,哪還會用他們的這些東西?感覺好處都讓他們得了,我們儘是提供方便的,一點好處也得不到,於是就強硬的說不同意提前搬。那老兄似乎不高興,但也沒再說什麼。

1-17

和經理在實驗室里談論好多關於產品的問題,中午吃飯的時候張兄的經理也說了一些關於現在產品的問題。查了一下這兩個領導的履歷,都是到公司不久。一個公司的中層應該都是很穩定的,近期來的這些新人的進入是否意味着他們要大動一下,那是不是意味着有機械工程師的機會呢?
媳婦又去看了一個房子,說比上一家合適,那就它吧,沒時間再找了,總算是落實了一件事。經過長時間的找工作,感覺心理特別的脆弱,稍微有一點事沒有完成都會非常的焦慮。

1-18

想在老總離開之前和他說兩句話,隨便什麼都行,讓他知道有我這麼一號人。然而沒有實現,這幾天他實在太忙了,總在開會,甚至想打個招呼都沒有機會。那麼只能等着他回來再找機會了,可問題是他回來之前實習就結束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着他,不論怎麼着先準備上。他回來見了面說什麼也是個問題,問他旅行怎麼樣,這樣的問題他得回答很長,讓老總回答很長時間顯然不合適,再說這樣的問題肯定很多人問他,等我有機會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回答煩了。問他在那兒的學習情況怎麼樣,這樣的問題老總問下屬倒合適。最好是讓他只說個Yes, No的話題,然後一笑而過,這句話還能讓他對我產生印象。當然英語可以這段時間想好了到時候說,不會是個問題。想了半天最終定下來一句話:一夜之間從冬天變到了夏天。這是一句毫無意義的實話,不落俗套,他只需要說一個Yes,說不定還會就此記住我。
Team leader讓修改一張很簡單的圖紙,但好久也沒有弄好,不是圖紙問題,而是SolidWorks還不是太熟。但給他們說過精通Solidworks,也不敢去問,不過這個team leader確實有兩下子,一個電子工程師能把Solidworks搞得這麼熟練。這次沒弄好,但水平練起來了不少,希望儘快還有表現的機會。
有點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寫周報,老大沒說,可如果寫的話可以給人一種很專業的感覺。問了張兄,他說這裡沒有這個習慣,可如果我寫的話會不會讓老大覺得比別人好呢?最後還是決定不寫了,剛來,還是儘量不要表現的與眾不同。

1-19

前兩天MOSH的Jill發郵件說最近人們捐贈的東西特別多,她那邊忙不過來,問有沒有時間能幫忙。這個關係還是比較重要,就和鄰居老兄商量一下,今天只幫他干半天的活,然後去MOSH那邊幫會兒忙。
到他們店裡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門口接待的說我去的有點晚了,本來想給她解釋一下和Jill說好的就是這個時間,但覺得不容易說清楚,也就算了。她們那兒確實比較忙,很快Jill就給安排了活,還問媳婦是不是也要找點事情做做,但她英語不行,就只看着孩子好了——這裡很多瓷器,不小心給人碰掉地上了反倒是麻煩。
今天的東西確實是多,而且很便宜,外面的一大堆衣服,旁邊還放了一個大皮箱子,上面貼了一張紙條,寫着“裝滿一箱子衣服,帶箱子5塊錢”,裡面有的衣服看着質量還挺好的——沒有錢買好衣服的人估計也不捨得捐。確實是便宜,不過想了一下別的東西用舊的還可以,但穿別人穿過的衣服總覺得心裡不舒服,再說還沒有到撿舊衣服穿的份上。
收拾完店裡面的東西,Jill安排我去和另外一個人把一些不要的東西推到旁邊的車庫裡。第一車推進去之後發現那些不要的東西裡面有不少還是挺有價值,另外一個人找了一個空箱子,沒多大功夫就找滿了一箱子東西說走的時候帶回去。我也找出了幾個稍微破了一點的盤子,兩把新的餐具用刀,拿過去讓Jill看一下收多少錢。我給她特別強調那是從車庫的垃圾裡面找出來的,本以為她會說那就不收錢了,拿走吧,結果她算了半天,說要三塊多錢。這也太划不來了,比裡面的東西還貴,但也不好就說不要,就說先放那兒,再去找點別的。媳婦又過去找了點類似的東西,回來說剛才的有些東西不要了,於是又搬回去放在車庫裡。看來文化還是有區別的,本來就特別不好意思去貪人家這點便宜,還被撅了回來。
這裡幹完活去海邊參加老鄉說的那個聚會,這還是一個他們教會的聚會,他們在唱歌,說自己和宗教的故事時我像個傻瓜一樣的坐在那裡,很是尷尬。還好旁邊的一群小伙子喝醉了酒打架,那一片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看來看熱鬧也不光是中國人的愛好。直到來了幾輛警車,把一個躺在地上的小伙子圍住,人群才慢慢散去。那小伙子哭着說沒有工作,別人嘲笑他云云,警察似乎也沒什麼反應,並不將他帶走,無動於衷的站在邊上任由他趴着醒酒。

1-20

從11月26號到12月28號的打掃衛生的錢給了,658塊,原來他說的每小時15塊是折合的時間,不是實際的時間。如果一個地方他以前用的時間是1小時,那麼他算的工錢就是15,如果我一個人干就是15,如果一起干就是7塊5,不論多長時間,看來他剛開始說的每小時能掙三十多塊也不是那麼容易。不太想幹了,掙錢太少,而且自從說了不能接手生意之後他越來越挑剔,我怎麼幹他都不能滿意,算了,搬家了就不再幹了吧。

1-21

關於那個振動測試失敗的產品,找到了一個解決方案,很是高興,也許這樣經理就可以在客戶面前比較有面子,因為客戶推薦的方案成本太高,供應商也不願意做。那麼也許離工作就近了一步,但沒有馬上發過去,晚上再仔細想想,立功固然重要,但要慎重,不能鬧笑話。
這邊供應商和客戶的關係也有點奇怪,在中國,你要什麼樣的東西,供應商就做什麼樣的。不想做的時候也不會直說,而是給個離譜的價格,而在這裡,供應商居然直接回郵件說那種方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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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2-02 02:56:09
1-7

房東過來了,果然不同意短時間續租,如果再租一年的話還是去年的優惠價格,每周600。也就是說去年一年都是600,而同院的另一個老兄卻一直以為是650,他分租的兩個房間按每間130算。
在這裡住一年是不可能的,那就一定要在合同結束之前找到住的地方。鄰居老兄還說去找房東再說說,我覺得現在還不到求着人家給個住處的地步,還是繼續找吧。唉,每一件事都是拖到最後才開始想辦法,搞得非常緊張。
趕緊出去看房子,這麼着急的租房子,又在假期期間,只能從論壇上看,找中國人合租,但很多人因為帶着小孩都不租給我們。好容易碰上了一個說可以的,趕緊過去看看,但他們家的房間都是讓單身的學生住的那種,我們一家三口確實是顯得太小了,但不論怎麼說總算碰上了一個願意收留我們的。
今天鄰居老兄沒有喊去幹活,不知道是不是以後不會喊了,也不好就問,看看明天再說吧。

1-8

鄰居老兄又喊去那個兒童遊樂場幹活了,看來這個活還是可以幹下去的,一次35塊錢,可以夠兩三天的飯錢了。
開車一個右轉彎出來的時候沒注意後面來的一輛車,他就拼命的按喇叭。我就慢慢的走着,想等他過去了再轉出來,但他也在等我,就先轉出來了。幾秒鐘之後那人從後面超了上來,豎起中指,還罵罵咧咧的,我也回敬了他一下。卻很是納悶,剛才不想讓路可以不讓啊,幹嗎讓了又上來罵我。
一整天腦子裡都在飛快的想事情,而到了晚上想的什麼又全都忘記了。現在經常這樣,圍繞一件根本就不重要的事情,或者已經不能改變的事情,想來想去,不想都不行,控制不了自己,然而沒過多久,就徹底忘記當時想的思路和結果了。

1-9

上次參加一個工程師協會的講座,註冊了一個結構設計的講義,不知那是幹什麼的,反正說是不要錢,看別人寫也就跟着寫上了。然後收到郵件說讓今天去拿,講義不知道有什麼用處,但說不定可以認識結構設計的人。
到了city卻發現地址弄錯了,原來以為King William street的1號在南端,離停車的地方很近,結果是在北邊。沒辦法,只好趕緊再坐tram過去,在路上已經發現不可能按時得到了,趕緊打電話,但怎麼也沒人接。氣喘吁吁的趕到了,要給講義的那人卻開會去了,讓前台轉交給我。得了一本書,但一個認識人的機會卻錯失了,只能回去發郵件補救。

1-10

前段時間一起幹過活的那個電工帶着孩子來我們家玩,這是我們家在澳洲的第一個客人。和媳婦商量了半天,決定用Pasta做點滷麵,一則他說過喜歡吃麵食,二則做米飯的話對菜要求高,而現在的爐子不行。
他已經過來有幾年了,有電工證,而且英語特別好,單詞量有一萬多,據說很多時候他說的詞白人都不會用。但是工作也不算太順當,前段時間他就沒活幹了,才去跟着這個老闆干。但是他說在這邊有了身份之後也不需要太多的錢,現在他不是全職,媳婦在唐人街做事情,每周也是工作三四天,錢也夠花了。這應該是這邊高福利的體現吧,可現在我們還沒有身份,而且更重要的問題是要工作才能轉身份。他就建議先去找一些別的活,還給了一些信息,過來得到老移民諸如此類的幫助實在太多了,本來素不相識的人,一個個都非常的熱心。有一天等自己熟悉了的時候,一定也要把這種幫助傳遞下去,可這一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啊。

1-11

四處打掃衛生的活,那個賣寵物食品的問了一下上次沒去,也沒說什麼。而那家廢品回收的地方上次又碰上那個總是幺幺呵呵的人,鄰居老兄也說沒什麼問題,那個人是那裡的老闆,本來就是大嗓門,而且有人給他說過29號不用去的。沒有闖禍,心總算放下了,不過對自己來說也許是一個損失,因為估計假期期間的活都比較好干,錢掙得相對容易一些。
去看了一處整租的房子,但現在沒有全職的工作,中介不肯租給我們。我想給她說房租肯定不會是問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說成了:我從中國來,有足夠的錢——可以給她出示銀行存款證明。那貨估計以為碰上一個中國土豪了,但還堅持說那是她們的流程,租客必須得有工作,看來還得繼續找人分租。

1-12

繼續打掃衛生,早上八九點出門,晚上五六點回來,也像上班的人一樣,中午在外面吃一頓飯。其實我覺得幹這個活完全可以自己帶飯吃,因為很多地方都有微波爐,就地熱一下,又省錢又省時間。每次中午吃飯一個人都得十來塊錢,而且city附近特別難停車,但自己是跟着人家干的,也不好表現的很另類。

1-13

明天就要去實習了,那麼不論以後能不能找個這樣的職位,最起碼可以在這兒當六周的工程師了,這將是一個機會感受這邊的工程師和別處有什麼不同,也可以試試自己到底行不行。
問了張兄很多遍有什麼要注意的,最後自己都感覺出不好意思來了。實際上就是一個工程師,做了這麼多年了,會有多大區別呢。而之所以這麼小心是因為太在乎了,在乎的不想出一點差錯。
天快黑的時候出去跑了7公里,回來透徹的洗了個澡,以確保明天以最好的氣色開始第一天。

1-14

實習的第一天,早到了十幾分鐘,擔心人家說沒有時間概念,在外面的馬路上轉悠到八點55了才進去。到前台搖了一下鈴鐺,出來一個人,我多少有點結巴的自我介紹,但她似乎知道我是誰,直接說她就是人事經理。
然後她帶着去見經理,經理又帶着在公司裡面轉了一圈,介紹了公司的情況以及一些和工作,生活相關的設施。這個介紹詳細到了廁所在哪裡,餐廳打水的地方熱水龍頭的用法。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這邊的生活習慣里在午飯之前有一個Morning tea,所以午飯特別晚。
然後給了一個文檔,裡面介紹了兩個產品的圖紙,讓我先看一下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以及一個在振動測試中出了問題的產品,讓我去借一個樣品看看能不能找出點什麼來。
進入項目之快確實出乎預料,本來還以為會有一些人事的培訓呢。而將直接領導我的team leader還在休假之中,一些信息經理並不知道,所以這些事並不着急。

1-15

昨天看了一天圖紙,總體感覺比較亂,但對產品不熟悉,也不敢亂說。張兄給說了一個產品上面遇到的問題,拿了樣品看了一下,確實做得不怎麼樣,設計的很多地方也很奇怪,但還是不敢輕易下結論,畢竟這才第二天。
突然想起來應該去問一下現在看的兩個產品哪個更優先一些,一方面不至於浪費時間,另一方面也是和經理的一次溝通。很慶幸問了一下,昨天到今天一直把重心放在黃色產品上,而他說黑色產品要優先一些。
打開黑色產品的模型看了一下,總體感覺比較單薄,如果是我,這麼大的產品,承受那麼重振動當量,肯定會用更厚實的材料。但貌似這是個客戶自己設計的產品,每個零件都有那個公司的料號,人家的設計水平肯定不會差,說人家不好的結論不能輕易下。於是去問經理有沒有客戶設計時的有限元分析結果,他說估計沒有,要等team leader回來了問問。還建議我去借那個測試失敗的樣品看看,這是第二次說這個事情了,沒有按着他指示的方向去做事情,這確實是個問題。
借來了一個樣品,打開一看,發現問題了。那些拉鉚的螺母根本就沒有拉緊,變形遠遠不夠,估計這才是測試失敗的根本原因。那麼看來澳洲的產品質量也就這麼回事,我以前認識的每一個中國的鈑金供應商都不會犯這樣的錯誤。還正在琢磨怎麼和老闆說呢,剛好他過來問我,那就直接給他說了,不論怎麼着,這是一個能展現技術水平和經驗的發現。
公司老總發郵件說要去美國學習幾個月,下周就出發,回來的時間遠遠超過我的實習期限。那麼如果有機會留下來的話說不定會受此影響,據張兄說公司的人事權都在老總手上,每進一個人他都會親自面試的,真是夠點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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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28 02:22:43
1-3

今天是去完成老北邊那個上次沒有做完的項目,媳婦查了天氣預報,最高溫度有43度,就勸我不要去了。但我估計活很簡單,過去把板子裝上就可以了,說不定一個小時都不要,連午飯都沒帶。而且老闆比我們有錢,有人脈,命就更值錢一些,這樣的事情人家能做,我們有什麼理由不能做的。
路太遠,就打了老闆的車一起過去,反正下午他還要回來送客戶不讓裝的板子。到了卻發現沒那麼簡單,因為板子少了,導軌的位置要換一下才好看,幾個人搗鼓了半天,把導軌弄好,板子裝上了卻發現電路不通。先是挨個板子檢查連接器,一個個都拔開,重新插一遍,還是不行。
看看到了吃飯的時間,就出去找吃的,我沒有開車,就沿着過來的路往回走,記得沒多遠有一個小購物中心。然而沒多遠是開車,走路卻要一公里多,路上一個人也沒有,我頂着正午的太陽,拖着疲憊的步子按着記憶的方嚮往前走。到了之後發現沒有賣飯的,只是一個小超市,不過邊上有一個賣熱狗,漢堡之類的攤位。買了一個熱狗,一罐冰鎮的可樂,一邊吃着一邊往回走——不能坐這兒吃,那邊還有活在等着呢。老闆打電話過來問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開車過來接,我看看沒多遠就可以回去了,也就算了。
吃完飯之後老闆去屋頂裡面檢查線路,沒查出外面不通的原因,卻看到一段線路沒有按着標準固定在沿着屋頂的梁上,而是貼着保溫棉走的。但老闆說還是要按着標準來做,否則到時候出了問題說不清楚責任。
我拿了工具鑽到屋頂裡面,先把原來的扎線帶剪開,把線的位置弄好,重新紮起來。下午一點左右,外面的溫度達到了四十多度,鐵皮屋頂下面更是熱的像蒸籠一樣。剛進去的時候皮膚上感覺象有火燒一樣的疼,不到一分鐘感覺呼吸困難,頭腦發懵。於是趕緊跑到進房頂的那個口子,站在下面的梯子上喘幾口氣,繼續上去弄。這樣重複了四五次,總算把上面的線紮好了,我出來站在下面的梯子上一動不動的站了幾分鐘。屋裡的空調迅速的把身上的汗吹乾,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漸漸恢復的意識里想到了二十年前那次見到初戀女友時她那燦爛的笑容,那時候好像也是夏天,十來年沒有見過了,估計她這時候一定不會想起我吧。
兩點多的時候找出了線路的問題並解決了之後幾個人又開車去另外的一個地方,一點電路的問題。坐在副駕駛座上,車顛簸的讓人只想瞌睡,老闆說出來做事情,男人,有時候就要對自己狠一些。我無聲的笑笑說,沒事的,只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太困了。卻慢慢的想起今天屋頂裡面的溫度估計有五六十度,加上以前在東北項目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室外幹活,我工作過的環境溫度範圍有差不多一百度了。

1-4

打掃衛生的活開始了,去那個兒童遊樂場之前要先去拿鑰匙。這一處的活是鄰居老兄分包給我們兩家來干,我做一,二,五,另外一家做三,四。過幾天他們就要去悉尼了,所有的東西都轉交給我,過去的比較早,就在他們家聊了一會兒。
他們夫妻兩個都是博士,176的簽證,三月份過來,幾個月找不到工作之後男的去蘑菇廠幹活,女的一邊培訓,一邊做一些打掃衛生的活。前段時間他們給州政府發了個郵件,說這邊實在沒有工作機會,要求到別的地方去,政府回信同意了,他們就決定到悉尼去看看,畢竟那邊大城市,機會多一些。我祝賀他們終於脫離苦海了,但他們又覺得現在高興似乎早了一些,因為到那邊還是要現找活干,不論怎麼說,有點變化了,就有點希望。互相留下了電話,說保持聯繫,說不定哪天就跑悉尼找他們去了。
今天晚上那裡特別乾淨,估計是人都還在休假沒有回來吧,幹完出來有一種占了大便宜的感覺。晚上到家了卻突然想到那個賣寵物食品的地方也要打掃,卻忘記了,剛才的愜意和舒適嚇得一下子拋到了九霄雲外,這也許是一個嚴重的事故,如果影響了生意,那麻煩就大了。趕緊給鄰居老兄打電話,看是不是需要道歉或者補做,趕緊補救一下,把損失降到最小。不過他說沒什麼大要緊的,等他回來過去問一下看有什麼要做的,方才放心了。

1-5

周六是打掃衛生的重頭戲,今天有5個任務。第一處的時候就遇到了點麻煩,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對我大吼大叫的問29號那個周六為什麼沒去,他們那天還在工作的。看他說話的陣勢我就比較害怕,就低低的說了聲是鄰居老兄告訴我不用去的,但他似乎沒有聽懂,繼續質問。看來想裝糊塗也不行,他一定要個答案,只好詳細的解釋說鄰居老兄是我的老闆,他告訴我29號不用去。還想說如果有什麼問題問他去,但覺得這樣對客戶也許不太禮貌,就沒再往下說。好在他似乎認可了這個解釋,然而整個打掃過程他都特別挑剔,也許是對我剛才的解釋並不滿意?首先是要往拖地的水裡面加漂白水,我記得鄰居老兄好像沒說過這一處有這個需求,就沒帶。搞了一點消毒水加進去,他不同意,最後幺幺呵呵的自己找來一瓶藥水讓我加了進去才算完事。又問拖地用的是不是熱水,我說是的,他還手伸進去試了一下,我用的確實是開水,湯了他一下,他才不說話了。接着又是馬桶,他們這兒的馬桶每個都特別髒,有的裡面的尿還沒有衝去,估計他是擔心我把哪個漏掉了,大聲的指着,這兒,那兒都要擦一下。漏掉當然是不會,但也沒有因為他大聲吆喝改變標準——這裡的東西原來很髒,所以打掃的標準也比別處低一些,他倒是也沒說什麼,臨走了還給我說謝謝。搞不明白今天是不是很惹他生氣,回去要給鄰居老兄說一下,讓他有個準備。
後面的幾處到還順利,估計還是假期期間沒什麼人上班,有的地方幾乎和上次打掃完一樣,所以干的都很快。在最後一處攝影室的時候,擦完最後一個馬桶,甚至還坐在他們的沙發里休息了一會兒,才出來開了車回家去。

1-6

要趕快去找房子住了,媳婦總在幻想着在這裡續租兩三個月,等工作穩定了再去找個長租的,還以為房東會同意。但我估計不容易,房東從國內過來一會肯定是想把房子出租的時間長一點,否則再過幾個月他還得過來。而對我來說,去實習的地方也太遠了,每天來回開車1個半小時,花錢,人也太辛苦。
鄰居老兄也想我們把整個房子租下來,他們再住到3月份左右去墨爾本,這樣就少搬一次家。以前一起住的老兄也極力攛掇我把整個房子租下來,說這是如何如何的划得來。但我還是覺得風險很大,第一是鄰居老兄他們走了之後沒那麼容易找到租客,那麼我自己就要負擔每周600塊的房租;二是我們現在住的那間房子裂了那麼寬的縫,自己住在裡面每天都提心弔膽的,再轉租給別人,也覺得不合適。
好在今天總算說服了媳婦不要再對這裡抱太大幻想,要趕緊出去找。但據說這裡租房子非常的麻煩,很慢,不知道趕月底之前能不能找到,但不論怎麼說,總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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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27 02:15:31
12-31

昨天下午分材料的時候出了點問題,今天就早起了半個小時,六點四十先到city和老闆碰了個面,換上了正確的材料,才又去幹活的地方。今天是第一次獨立干,工資也提高了,他說如果在10個小時之內幹完,就算十個小時的工錢,如果超過十個小時,干多長時間算多長時間。
到了之後按着昨天畫好的位置挪開瓦,打上支架。電工在下面準備電路材料,卻發現在牆上打洞的鑽頭不夠,活不等人,他立馬去買。回來打好洞,幫着他把線拉倒房頂上,下面的一個比較重的設備掛好,我上去固定導軌。弄完的時候差不多十一點,拿出午飯來吃了,兩個人還坐在一棵樹下聊了一會兒,開始往上面遞板子。快兩點的時候板子全部固定完畢,要接線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對連接器,線路連不上。給老闆打電話, 他說先把兩邊的線接好,測試通過,那個電工就可以先回去了。然後我在那兒把材料收拾一下,等着他帶連接器過去做上。
今天的活確實幹的輕鬆,從房頂上下來收拾東西的時候屋主還問要不要喝啤酒,喝的話就自己去客廳的冰箱裡面取。屋主看樣子是個印度人,馬上要出去上班——今天還要上班的,估計也是和我們一樣的受苦人。
把地上的東西收拾的整整齊齊的放在門前的草坪上,看了下時間三點過一點。把笨重的鋼包頭工鞋脫了,在水管上沖了一下腳,換上涼鞋,舒適的坐在樹蔭下面等着老闆過來。現在還不想把鞋放到車裡面去,因為太臭了,就把他架到路邊的一棵大樹上,以便通風。
老鄉打來了電話,說今天city裡面有焰火,可以帶孩子一起去看,想了想時間應該來的及,就答應了。
五點多的時候老闆來了,裝上那個連接器,測試了電路,就房頂上的安裝着實對我誇獎了一番。下來看的時候卻發現一個開關裝的有點問題,需要拆下來改一下,問我能不能再幫忙干一會兒,我想已經答應好了老鄉,這麼快就失約的話確實不好,就沒有答應。他也沒說什麼,一起把東西裝在他的車上,各自回去了。
張兄已經從墨爾本回來了,就給他打了電話說了焰火的事,估計孩子們都喜歡看熱鬧,他說他正在火車上往那兒去呢,那就順便把賣桌子的錢給他帶過去。
看完了焰火回家的時候卻想起來工鞋還架在那棵樹上呢,現在過去取要繞好遠。後來想明天要去那個老鄉家,剛好離那兒很近,順路取回來就好了。


1-1

和幾個人約好了一起去抓螃蟹,早上去一個老鄉家集合之前,先到昨天幹活的地方,那雙工鞋還架在樹上呢。卻發現老闆也在那兒,昨天那個開關裝的有點問題,他今天又一個人過去修。做個老闆也不容易,誰幹活出了問題他都得兜着,今天是元旦,估計全世界的人都在休息,他還要一大早的去幹活。很是擔心被他看見鞋掉在那兒了會留下一種幹活丟三落四的印象,都怪昨天幹活順當,高興之餘大意了。
到老鄉那兒少坐了一會兒,張兄和他們家老爺子也到了,就一起去抓螃蟹。那地方很遠,海灘也不好,媳婦和孩子們都留在家裡,只有男人去。作廚師的老鄉英語不怎麼行,開車不看路牌,全靠記路,幾十公里以外的地方,一年去一次,還能記得那麼準確,確實是一樣本事。開出幾十公里之後,公路兩邊全都是無邊無際的農田,偶爾還可以看到兩個蔬菜的大棚。過一段,地裡面就會冒出一個奇怪的雕塑,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整個旱季炎熱而又乾燥,大地一片荒涼,快到海邊的時候路兩邊全是荒涼的戈壁,上面長着一叢一叢矮小的草,時不時的還有一隻野兔竄過。
到了之後稍作休息就開始下海, 還以為會到很深的海水裡面去,穿了泳褲,但走了老半天仍然是膝蓋左右深度的水,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拿着鐵絲,淌着河去打魚的情景。老鄉說今天來的人太多了,估計收成不會太好,但沒走多久,張老爺子就發現了一個,幾個人圍追堵截,總算捉住了。大家恭喜張老爺子得了頭彩,而張兄拿出尺子來量了一下,不夠尺寸,只好又放生了。雖然幾個人都說怎麼量尺寸是有爭議的,但還是小心為上,捉一個不夠尺寸的要罰款100塊呢。
繼續往前走,沒過多久大家都開張了。老鄉說有一個方法就是如果腳被螃蟹夾了一下就站那兒別動,等水清了就一定能找到那個螃蟹。說完不久我就被夾了一下,卻忍不住腳踢了一下,把好大一片水的弄混了,等水清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夾我的那個。把腳拿出來看了看,從上面的血印子判斷,這個螃蟹應該還不小呢。一會兒張兄過來了,我告訴他那個地方應該有貨,他過去走了一圈,也在那個位置被夾了一下,但還是讓螃蟹跑掉了。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老鄉就招呼着回去,收成還算可以,張兄和他老爺子捉到了七個,我們三個老鄉的都放到了一個箱子裡面,看樣也有個二三十個。
回到老鄉家裡,他們已經先做好了燴麵,這是夢寐以求的東西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大吃了兩碗。然後老鄉把螃蟹大概沖洗了一下,蒸上,幾個男人開始坐下來聊天,喝酒。我開玩笑說要喝二鍋頭,想不到他們家還真有,到了一滿滿大杯子。吃燴麵,喝二鍋頭,這樣的生活在杭州也是少有的。
螃蟹好了,就着酒,他們慢慢開始講述自己的移民故事。在國內都曾經是有頭有臉的人,過來之後都經歷過新移民的那種艱辛,英語不好,找不到工作,錢不夠花,甚至有過回去的念頭。而到了走投無路的那一刻,突然一個機會又峰迴路轉了,幾年之後,生活穩定,孩子幸福。在這個地方,不需要出人頭地,也可以幸福的生活,也許是這個原因,很少有權力欲望特別強烈的人——一旦得勢,就盡情的折騰別人,從別人的唯唯諾諾中得到快感。所以不論你做什麼,處在什麼樣的地位,人與人之間互相尊重,似乎大家的快樂都在旅遊,外出燒烤,而不是在折騰人上。
一杯二鍋頭下去,頭就感覺暈暈乎乎的,看來這段時間身體確實差了。漸漸的話題轉向了廚藝,這裡的豬肉不好吃的原因以及生抽醃製的處理方法。向他廚討教了很多,也許生活穩定之後,做菜就成唯一的愛好了。

1-2

趁着不出門,加緊練習英語,去實習應該算是最後的一次機會了,如果再錯失了,不論還有沒有機會,自己都不會有信心再去找了。尤其是聽力,上次面試後得到的反饋是聽力不怎麼行,他們說的是事實,聽力一直是我英語裡面最薄弱的一環。
為了安靜,傍晚的時候讓媳婦帶孩子去公園裡面玩,但孩子高低不去,說擔心回家的時候找不到路。可見那次回家找不到路給孩子造成的恐懼有多大,兩個月過去了,他還記得這麼清楚。無奈只好一起去,到了公園他又興奮的爬高爬低的一刻也不停歇,一個圓形的斜梯,本來是讓小孩子從裡面鑽的,但他一定要從外面爬,大聲的呵斥他也不管用。另外一對白人夫婦也帶着孩子在這兒玩,那孩子大小和我們家的差不多,但個子矮點。看着我們家孩子那樣爬,那個爸爸就鼓勵他跟着學,但那個孩子腿夠不着,似乎也不敢,他爸爸就在邊上教他用手把住什麼地方,腳怎麼放,還鼓勵他說:“你也可以的。”這就是東西方教育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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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25 02:20:35
12-27

摘回來的櫻桃在冰箱裡放了十來天,一粒也沒送出去,眼看着有的都要壞了,這些天也吃得不想再吃了。媳婦想出辦法,把櫻桃煮了一下做成罐頭,才總算對付着吃完了。如果是以前在國內,估計早扔了,但現在肯定是不捨得了。
前段時間張兄搬家的時候有一個桌子沒用了,放在這兒讓幫他賣了。還是他們發信息,誰來看了我們招呼一下。前幾天有個亞洲人過來看了一下,晃了兩下說不好,價都沒還就走了,於是張兄繼續降低了低價。今天來了一個白人,我和媳婦還尋思人家還價的時候我們說不清楚,結果人家只確認了地址正確,是網上說的那張桌子就把錢付了,我回去找零錢的功夫人家已經開始往車上裝了。人走了好一會兒,媳婦還是覺得那人沒有還價好像坑了人家似得。

12-28

老闆打電話說後面三天都有活干,所以趁着今天得空,趕緊去打掃衛生。鄰居老兄去墨爾本之前給我留了一張詳細的單子,哪天都有哪些具體的活,但很多公司都放假休息,所以也可以提前一點打掃。
到了第一處賣衛浴產品的店裡面,幾乎和上次打掃完一模一樣.估計是假期期間上班的員工少了,來買東西的顧客也少了,所以垃圾很少,好幾個垃圾桶完全空着,廁所也乾淨。平時兩個多小時的活,不到一個小時就幹完了。
第二處是那個房產中介,到的時候已經是6點多了,遠過了他們的上班時間,卻不曾想裡面還有人。碰上的第一個麻煩就是因為門沒有鎖,拿鑰匙從外面開就把警報弄響了,好在出來一個老太太關了警報,還給警局打了電話,要他們不要來了。如果沒有這個人幫忙,那估計就麻煩了。聽說我是打掃衛生的,就帶我到一個水龍頭前面,說要把旋鈕下面藏的一圈黑東西擦掉。這活不好干,那一圈黑東西幾乎完全壓在旋鈕下面,百潔布擦不到,用清潔藥品也不怎麼管用,只好拿了一個尖東西慢慢往下剔。
第三處那個兒童遊樂園也很乾淨,用的時間比平時少了一些,感覺像是占了便宜一樣。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滿天星鬥了,我長長的出了口氣,開車回家。一路上我都開了窗子,外面的涼風不停的灌進來,讓人感到一陣的愜意。很多人家的房子上掛着一串一串的霓虹燈用來慶祝聖誕和元旦,裝點的夜空很是漂亮。

12-29

早上七點鐘趕到老闆家裡幫忙把今天要用的板子裝車,他現在還是因為手術原因不能出大力——想想做老闆的剛做完手術就忙着幹活的努力,我自己經歷的那些就太不算什麼了。所以經常給媳婦說人家做老闆的比我們有錢,比我們多這邊的經驗,人脈更廣,命就比我們的值錢,那麼既然人家能做這樣的事情,我還有什麼不能做的呢?
今天的搭檔還是一個新人,看起來和我的經驗差不多,甚至有的地方還不如我知道的多。人很健談,他說已經過來五年了,我趕緊稱呼前輩。他精神狀態比我好多了,估計也和他以前在國內是做銷售的有關——這一直是一個特別有自信的群體。他統計錯了板子上的條碼號,老闆質問他怎麼辦,他滿不在乎的說錯了就再統計一遍唄,能怎麼辦?
他幹活特別的小心,那房頂坡度挺小的,在我看一點問題都沒有,但他一定要繫上安全繩,搞得在房頂上走動非常緩慢,讓人看着好笑。不過我很快明白過來了,他應該是特別自信的人,肯定不想把生命都花在這樣頂着太陽在房頂爬上爬下的事情上。所以不想為此事出任何閃失,從而為後面有希望的生命留足能量。
晚上6點半的時候幹完了整個項目,我算了一下,今天掙了一百七十多塊錢,差不多夠一家人兩個星期的飯錢了。

12-30

依然是早上七點開始,地方在city的西北邊,不算太遠。一起幹活的是上一次一起幹過一個項目的小伙子,看着挺年輕的.今天有機會和他細聊,他叫阿明,過來四五年了,現在的主業是在雞場,來這邊算是打零工的。看來他做這個確實有經驗,今天又碰上了很特別的瓦,他也能應付自如。
這家房子的男主人也是華人,剛開始沒一會兒他給我們一人拿了一瓶冰鎮的可樂——大多數的華人房主都會這麼做,這還是中國的傳統文化。但他已經不會講中文了,他說自己很小的時候跟着父母過來,現在已經有六七十歲了,唯一會說的一句廣東話是父親告訴的他們家的祖籍,阿明能聽懂,說是九江。突然想到幾十年後,自己的孩子會不會也是這樣,以後族譜上估計也找不到我們這一支人了,多少有一點感傷。
干到十點多的時候,又來了一個電工,老闆就安排阿明在這裡安裝支架,我們三個人過去看一下另外一個項目,明天由我和剛來的這個電工去做,他自己要去老南邊的一個項目。然後再返回這個項目,等完工了再一起到北邊去裝另外一家,這幾天他確實夠忙的。去拉板子的地方和要去看的那家都在東邊,我就建議這兩件事一道幹了,去北邊的時候就不用再繞那一圈了。老闆很欣然的採納了,這是幹了這麼久第一次提出關於計劃的建議,雖然很簡單,也頗有成就感。
又去看的那處情況比較好,房坡很大,兩排板子並排就可以了。上去看了看,瓦也很結實,活幹起來會比較省心。但畢竟是自己第一次獨立干,還是當場就在那兒量好了尺寸,把要挪動的瓦上面做了記號,明天來照着干就可以了。
再回到第一個項目的時候支架已經好了,很快裝完板子,收拾好東西,開始去另外一家。老闆已經給我分了一套工具裝在我的車裡,免得明天到現場了發現工具不夠。新來的那個電工說去北邊太遠了,每個人都開車不划算,人也累,不如找個合適的地方把車停好,兩個人開一輛車過去。因為我是新來的,就開他的車,來回100公里,就是15塊的油費——過來這段時間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次老移民的幫忙和照顧。
因為開始的晚,老闆叫了好幾個人去那個項目,我就由以往的房頂裝支架換成了幫助電工穿線。然而今天這個房子的線似乎特別難穿,我在下面用塑料條捅了半天,上面還是說看不見線頭,換成老闆下來試了試,也是不行。來回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換了打洞的位置,才算把線穿上去,然後就一起鑽到屋脊下面固定電線。
支架固定好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這時候屋主出來看了一下板子說品牌和他要買的不一致,硬是不讓裝。老闆說那些功率都是一樣的,但屋主堅持不讓裝,最後沒辦法只好把板子放在他們那兒,改天再拉來新的,把這些換回去。
但今天還是按計劃把電工的活幹完,再來就把板子裝上就好了。天已經完全黑了,需要一個人打着手電筒讓另外一個人幹活。盛夏的晚上,成群的蚊子飛過來不停的侵擾這幾個還在室外幹活的人,好在我的血型不招蚊子喜歡,而一起幹活的那個電工卻慘了,一會兒胳膊上叮的全都是包,一邊幹活,還要一邊撓痒痒。
打着手電筒收拾完地上的東西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算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時間是15個小時,能賺二百多塊錢,這應該是賺錢第二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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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23 02:30:07
12-20

收到原來兩個同事的郵件,問怎麼樣了,這是一個極難回答的問題,對現在的狀況來說。一個人還說他也想過來,不能因為自己現在的狀況為據就建議他不要過來,畢竟過來的大多數人都還是幸福着呢。
然而過來真的就那麼幸福嗎,心理落差太大了,在國內的時候超市裡面買肉,基本挑最貴的,到了這邊,即便是最便宜的,也要琢磨半天。也許食品的安全是很多人走這條路的主要原因,然而就這段時間我自己的感覺,是因為過來講究不起了——我還確實看到過這邊超市裡面打折的餅子上面長了綠毛的——這就是想要的幸福?

12-21

早上七點鐘開始幹活,第一個項目上次的一點尾工,導軌裝了一多半,我去了接着繼續裝。今天去的還有一個新人,說是上次給作家安裝時老闆認識的人,來這邊三年多了,原來在一個公司里工作,公司效益不好,裁員,他就又出來了。總聽人說這邊的第一分工作特別難,看起來並不是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正在幹活的時候收到那家做太陽能產品的公司老總的電話,問今天能不能去幹活。如果立馬丟下現在的活去那邊的話也太不仗義了,而且下午還得走,所以想想還是算了。晚上回去給他們老總發了個郵件,首先對打電話表示感謝,又給他說了假期期間我的時間安排。估計客戶都想趕在元旦之前裝好以拿到政策改變之前的補貼,所以活比較多,如果能跟着他們干,既掙錢多又能練英語,那就太好了。
這一家的支架打完,老闆又調來了人手上板子,我就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看來這幾天他的項目還真是多。另外一個地方有兩個人在那兒基本把支架安裝好了,我去了之後是上板子,接上去了先放在那兒。等所有的板子都遞上去之後,另外一個人又走了,留下我和一個新來的一起固定板子。
這次和我一起固定板子的是老闆臨時招來的人,他是先來這邊留學,然後留下來,現在做建築工,估計是這幾天放假了來這裡賺點外塊。他似乎對現在的工作不很滿意,憤憤然的說不相信移民就一定要幹這些體力活,我安慰他說比我強的多呢,我現在是體力活也不常有。然後說起了我的情況,他認為打掃衛生這樣的活沒前途,還不如一塊干建築呢,然後給我介紹了個白人的老闆。他說白人老闆不但給錢多,沒活干的時候還會給介紹別處的活。我感謝一番,說得空了打個電話問問,他卻熱情的一定要馬上就打電話,我只好說過完元旦有一個實習的機會。
然後他又說起了家庭也不是太和睦,媳婦很厲害,我安慰他說年輕人有點個性不奇怪,時間久了就習慣了。其實說這些的時候我自己也很沒底氣,自己的生活還弄得一團糟呢。

12-22

告訴了鄰居老兄要去實習的事,實習要到2月底結束,所以不能買他的生意了。雖然說沒有做過任何承諾要買,但很顯然人家對此給予了很大希望,還是提前給人家說一聲的好。
他對此很不高興,一整天都比較挑剔,干第一處的時候甚至為了洗碗和擦桌子的順序問題吵了兩句。本來特別小心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人一種小人得志的感覺,但有的話實在太嗆人。過去了想想也挺沒意思的,三十多歲的男人了,為了兩句話傷和氣,實在是沒必要。所以在冰箱廠幹活的時候我沒有使用洗碗機,而是自己用手洗,讓他大為生氣,認為是浪費時間,訓斥我了一通。我一句話也沒有說,本來掙人家的錢,沒什麼好爭辯的。

12-23

作家打電話說她們家的電路出了點問題,打老闆的電話沒人接,問我知不知道怎麼回事。這邊做電工是要證的,即便很簡單的事情也需要持證的電工來操作——私下裡和朋友討論認為這是行業保護——如果無證人員操作的話,出了電路問題引起的火災保險公司不賠。就告訴她我沒有證,不能做電工的活。
但還是想給老闆打電話說一下,因為他特別在乎和這個作家的關係——前天幹活的時候還給我和那個新來的人說過完元旦閒了一起去拜訪一下她——不要因為沒接電話產生誤會。但還是沒人接,就發了個短信,然後又發短息告訴了作家。不過後來想想也許剛才自己應該去看一下,不論能不能幫上忙是個態度,同時也認一下作家的門,但她說已經找了上次一起幹活的那兄弟過去看, 這時候再去就有點多餘了,真是可惜,錯失了一次機會。

12-24

幾個老鄉聯繫好了明天去挖貝殼,然後去燒烤。尋思了一下這邊出去都是帶肉的太多,準備一盤涼拌花菜,還有一盒用Pasta做的滷麵,算是河南的一個特色。花菜做的還可以,裡面配了紅色的,黃色的菜椒,顏色好看,味道也好。但滷麵弄得不怎麼行,為了別太油膩,裡面用的是牛肉,結果顯得太幹了一點,而且牛肉全都攪碎了,沒有一點看相,但換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將就了。

12-25

據他們所說挖貝殼很容易,一兩個小時就能挖上大半桶,但對於我們來說,更多是出去看看。但實際上比想象的難,剛開始那一會兒按着他們的說法,站在水裡面,等着海浪來回沖刷在腳底形成一個坑,能找出來的貝殼屈指可數。於是轉戰另外一個地方,用工具挖。
孩子非常興奮,一刻不停的在沙灘上跑來跑去,還讓我抱着他去站在水裡面,每一個海浪吹來,水嘩的一下衝到齊腰的位置,他都興奮的尖叫。儘管海水很涼,風也很大,一會兒孩子凍得腿上發紫,但還是不停讓我抱着他往水更深的地方去。那個老鄉看幾個孩子都凍得不行,就建議他們去坐在沙窩裡,因為干沙子是熱的,能稍微暖和一點。
幾個人又挖了一會兒,看看收成確實不行,而幾個孩子又確實太冷,就收攤去燒烤。燒烤的地方在一個水庫的邊上,離這兒不遠。現在才明白這邊的燒烤爐是地方政府提供的,連用電都是免費的,這應該是目前使用過的第一項免費福利。
另外一個老鄉是廚師,今天的東西大都是他準備的。主菜是燒烤羊肉,這是我的最愛,還有另外一個老鄉準備的雞翅和大拌菜,顯得我準備的滷麵和涼菜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不過味道還是得到了好評,尤其是覺得不怎樣的滷麵,大家都覺得很是稀罕。
吃完飯後,孩子們在草坪上打鬧追逐,旁邊還有一群印度人的聚會,小孩子們不知道隔膜,也跑過去湊熱鬧。邊上的水庫里游過來一群特別大的鳥,大家都湊過去看,拍照片,直到它們都遊走了,孩子們還是戀戀不捨的跟着看。
吃完飯又去一個叫做維多利亞的港口,那邊有一群中東人在燒烤,其中就有人燒烤貝殼,一個老鄉過去和他們打招呼,說了句:“Beautiful”,那人就給她了一碗貝殼,拿回來大家每人都嘗了嘗,這樣的社交能力實在是讓人佩服的緊。
晚上回家把僅有的一桶底貝殼放在清水裡面泡一下以讓其吐出沙子,網上有人說放在清水裡面貝殼會很快就死的,不過明天就打算炒炒吃了,也無所謂了。跑了一天,孩子一點也不覺得累,不停的把貝殼一個個從水裡面撈出來看上面的花紋,問哪個是活得,哪個是死的。

12-26

在這樣的長假裡,別人差不多都外出旅遊了,沒事可做的那種焦灼多少減輕了一點,因為沒有找工作的機會了,也就不會擔心錯失機會。所以也帶孩子到city裡面去轉轉,然而除了遊客,沒什麼人,商業中心附近幾乎所有的商店都關門歇業,這一點和中國剛好相反,假期里中國的商場會加班加點的開門營業。
看到一處自動投幣的搖搖車,孩子一定要上去坐一會兒,我就哄他說現在還沒有找到工作,沒有錢玩這些東西,孩子很不高興的離開了。然後說:“等爸爸找到工作了,我要什麼就給買什麼。”媳婦說那也得是合理的,
“河裡?”孩子奇怪問,“河裡有什麼東西?”
看來孩子有說相聲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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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22 02:50:29
12-18

今天幹活的地方在公司相反的方向。按着GPS開到那個門牌地址的時候沒看到有房子,覺得有點納悶,把車停好看了看,也許不遠處的一個小山頭上的房子是他們家的,那他媽的這個院子也太大了點——那幾處房子離這個門牌大概有三四百米的距離。開過去看了看結果那地方一個人也沒有,窗子也破了不少洞,院子裡荒草萋萋的,看樣子沒什麼人常來,這樣的房子裝太陽能板幹嗎呢?
既然找不到人,那估計 Adam也還沒來呢,就先開到門牌那個地方等着他,然後給他發個短信,讓他知道我來的比較早。結果他回短信說開到院子裡去吧,他已經在那兒了。
那院子在哪兒呢?想起來剛才開過去的時候是有一個岔道,後面還有一座房子,我以為那是別人家的。又開過去了果然他就在那兒,正在地上放線呢,這個院子離門牌號那兒估計有五百米了,難怪我找不到。
把板子卸下來,先開始綁線。他們的板子和以前裝的有點不一樣,背面有一個很大的盒子,裡面的線特別長,裝的時候可以把線拉出來接好,把不用的重塞回去,以保證電纜不接觸到瓦面。說實話感覺這種設計比較愚蠢,浪費電纜,多用一個塑料盒子,而且那個塑料盒子總粘不好,老容易掉,但很顯然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也許以後能在這個公司干住了就可以幫他們改進改進。
似乎Adam和那個房主不能就板子的安裝位置達成一致意見。這是一個巨大的房子,西面的房坡很大,裝個二三十塊板子沒什麼問題,但房主堅持要裝在北邊,然而那個坡頂就不夠大,要分開裝在兩個坡面上,這樣要多費不少事。Adam拿出了指南針讓那個房主看,說他要求的那面並不是正北,而且西面坡上的日照時間也很長。但那人就是不同意,拿出了當時發給他的圖片,說當時給的報價就是按着那個圖片給的。估計當時做圖片的那個人只是在電子地圖上大概排了一下板子,並沒有來仔細的丈量過。
看來說服無望,只好分開裝在北邊的兩個房坡上,這樣Adam帶的線就不夠了,需要再下去買些。走之前他和我一起上去看了看支架固定的位置,把他們放好,又下來看看導軌怎麼配。他們的板子每塊一米零七寬,每排放六塊板子,他拿了手機出來算總共是多寬。我直接給他說是六米四二,他用手機算了半天,然後說:“啊,你簡直是計算器。”我趕緊說thank you,卻在尋思這邊人的數學有這麼差嗎?
Adam回來之前我已經固定好了所有的導軌,先下來喝了口水,把車開到一個樹下面,剛來那會兒慌慌張張的把車停在他們院子的空地上,現在全曬在太陽下面了。然後又仔細看了一下這個莊園,從大門口到房子這地方確有五百來米,剛才那老頭去門口取信都是開着一個摩托車去的。走的那條路從莊子的中間穿過,路上邊那塊地用圍欄圍了起來,裡面有兩頭黃牛,吃會兒草,伸長脖子“哞——”的叫一聲。路下面的地稍微有些坡度,裡面長着一些草,我也不認識那是什麼品種,不過裡面的草有很多樣,也不整齊,所以多半是荒着的。坡底是一個大水坑,看樣子有兩三畝大,水坑的另外一邊的小山頭上,就是剛才走錯的那個院子,有三四座房子,也許是放什麼東西的倉庫。那片房子和現在裝板子的房子的中間那片也是坡地,裡面長着很多樹。
這些是這個莊子的前院,緊挨着房子的後面的和別的一樣,一塊草坪,邊上長着比較整齊的樹,有的我認識,桃樹,櫻桃樹,葡萄藤,有的不認識,估計也是果樹。房子的北邊,就是我們裝板子的那面房坡對着地方,有一個小山包,站到上面可以看到房頂,剛才研究板子的位置就是站在那兒的。院子的外面還是坡地,上面樹和草都有,房主出來給我們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山頭說,他們家的地界就到那個地方。
這個院子裡似乎就那老頭一個人,去他屋裡倒水喝是也沒看到有別人,中午看他車庫裡停了一輛黑色的車,但沒見什麼人開來的,沒多久又開走了。他看樣子至少是七十歲往上了,這麼熱的天氣,還穿着兩層衣服,甚至腳上穿的像是棉鞋。我在地面上幹活的時候,他也出來和我聊天,知道我是從中國來的,他說他去過香港,還有一個女兒是中國人——中間有個詞我沒大聽明白,不過估計是乾女兒吧。然後他回家裡拿來了照片給我看,那個女兒看起來也有五十多歲的樣子了。
因為分兩處裝,走線變得特別困難,Adam鑽在屋頂裡面,來回穿線,似乎很難,所以這會兒就先幫他穿線——我可以想象瓦面曬得發燙的屋頂裡面會有多熱,趕快穿完了讓他出來吧。裡面的線走完了,他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就改變計劃,先上板子,這樣他走外面的線的時候我就可以固定板子了。他們的板子比較重,每塊有二十二公斤左右,下午的四點左右,力氣已經用的差不多了,頂着太陽每舉起一塊板子,感覺頭都有點發暈,站不穩當。從遞完這塊板子,再走過去搬另外一塊的當間兒會兒可以稍微喘一口氣,然後再來下一塊。
到了快六點的時候Adam說不好意思今天的活干的時間太長了,他要多給我一些錢。我趕緊推辭說不用的,想說是那個房主太難纏,話到嘴邊覺得不合適,就說這是我們共同的困難。感覺這句話挺有水平的,但他似乎沒有什麼反應,也許是沒聽懂?還想給他說既然昨天時間那麼短是200 ,那今天長一點也無所謂,算是拉平了,但一時想不起來這句話怎麼說,也就算了。
六點半左右鄰居老兄打來了電話,問我今天還去不去那個兒童遊樂場打掃衛生。有點不太想去,因為太晚了,就給他說如果他要去的話就不用等我了。但他似乎很生氣的說基本上就是說好了每周這幾天包給我了,怎麼又不去了,他今天有事。我當即就說那就去吧,三十五塊錢呢,再者不能耽誤了人家的活,否則後面可能就不讓幹了。
七點半的時候終於裝好了板子,幫Adam收拾了一下垃圾,他電器的活還沒有幹完,但我沒有證,不能幫他做,就先走了。八點半左右吃完飯,趕緊去那個兒童遊樂場幹活,那裡還需要兩三個小時呢。

12-19

今天的活就在東區,離家很近,也終於趕在Adam之前到了那個地方。然而Adam到了之後卻發現這個活難度很大,房子是兩層的,又沒有中間可以過渡的一層,板子很難弄上去,幾個人在那兒商量了半天方案,最終決定用一個繩子往上吊,繩子的一端綁個鈎子,以快速的掛住。那個房主似乎對此有異議,認為不安全,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然後回去看電路的方案,卻發現難度更大,似乎是電線根本穿不上去。他們在那兒商量了半天,我和Adam又上到一個小平台上拆開了兩塊鐵皮屋頂看了看,還是不行,最終決定不干。那個房主還在抱怨說當時讓公司的人過來看一下,但他們很自信的說不用,現在來了卻不能安裝。
那就只能幫着Adam收拾東西回去,他說昨天晚上弄到9點那個活才結束,然後他的一個胳膊肘上腫了,特別的疼。我估計是因為下午那會兒他在屋頂裡面太熱,導致毛孔張開,而保溫棉的纖維趁機鑽了進去,感染了。但想了好久,也不知道怎麼表達出來,只是建議他一定要去看看醫生。完了他給了450塊錢,點頭哈腰的感謝了一番,說以後有需要的話儘管喊。
活幹不成,趕緊去找老師簽那份實習的保險,公司一定要那個才給出正式的offer。打電話沒人接,發郵件也沒回復,只好發短信,估計也不行,但總要試到山窮水盡才不留遺憾。不行的話只有等到過完假期,培訓學校開學了再去弄,這樣的話就晚一個星期,而且整個長假都會提心弔膽的。
沒成想發的短信管事了,那個老師給打電話讓過去找她簽字。還好那個老師也在東區,離家很近,過去找她簽了,說了一車子的感謝,趕緊回來拍了張照片先給公司人事的發過去,說明天給她送原件過去——明天是公司上班最後一天,趕不上就只能等到年後了。人事當即回郵件說那個照片就可以了,明天不用送原件過去,實習1月14號開始,到時候帶過去就可以了。
大功告成,在最後的一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起不來了。好久,起來給人事,面試的兩個人發了郵件表示感謝。實習拿到了,能不能拿到工作還是兩回事,但已經有了表現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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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20 02:38:45
12-13

一起培訓的那個伊朗的小伙得到了一個工作,這時候得到一個工作對整個培訓班來說都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這說明移民是可以找到工作的,也許對所有人來說都會過一個相對輕鬆點的假期。
然而對於我來說,興奮的背後還多少有點難過,因為我也申請了這個職位,他得到了就意味着我沒有機會了,否則也許會在期待中度過假期,那麼現在是提前判出死刑了。不過也沒什麼說的,他的專業比我更對口,大家都是難兄難弟,能有個有好消息,高興,祝賀還是一定要有的。
告訴了鄰居老兄關於另外一家公司同意實習的事情,他報以嘲笑。現在也沒什麼好反駁的,確實和他說的一樣,還是在風雨飄搖之中,這根稻草能不能拉我上去,誰也不知道。

12-14
早上起來有點下雨,但沒有收到太陽能公司的消息說今天不用去了,所以還是去。估計房頂上的活是幹不成了,但最起碼人先見個面,也許他們廠裡面會有些別的事情做。出門沒多久就不下了,還挺慶幸沒有不去,但到了地方又開始下。
稍微等了一會兒一起裝板子的人來了,是個老頭——本來還以為做這些事情都是年輕人呢——口音很重,說話不太容易聽懂。天還在下雨,他說先開上車過去看看,我有點納悶,這樣的天氣還能幹活?即便是房頂可以,下雨天電工的活也不能幹呀,不過無所謂了,去就去吧,站在這兒也沒什麼事。過去的路上他問從哪裡來的,幹這個活多長時間了,有沒有工具什麼的。
到了地方,雨下的更大了,只下車看了一下就有上去了。他解釋說雨下的太大,房頂上很滑,很危險,其實這些東西不說我也知道。也許是因為我來了,他不好直接說幹不成活再回去,所以才裝模作樣的過來看看,很顯然在公司那陣兒就可以知道沒法幹了。覺得比較好笑,這人也太迂腐了一點,我又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天氣這樣了還一定要有個說法。
活幹不成了,只能回去,順便又到車間去看了一下上次Ben說的那個傳送帶出問題的地方,回去先建個模型分析一下,同時深入的想一下也可以知道都需要那些信息,才可以集中問他。因為在我的理解中,剛開始對問題了解不清楚,一會兒問這個,一會兒問那個是很不專業的表現。也許找到解決方案需要很長的時間,但馬上就有反應,最起碼可以給人一個感覺我很在意這件事。
收到張兄那個公司郵件,他們說可以在那兒實習六周。這是一個重大利好消息,最起碼會有六個星期不用再那麼發愁了,而且這個長假也會過得稍微輕鬆一點,否則沒有事情干,看不到前程的昏暗日子該是多麼難過。趕緊跑到學校去給那個出實習保險的單子簽字的時候發現人家已經關門了,還要趕緊再聯繫那個培訓老師給簽字,唉,好事總是多磨。

12-15

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起來還迷迷糊糊的,所以出去幹活的時候讓鄰居老兄開了一路的車。他也夸這輛車買的好,看來在一連串的壞運氣里還是撿着了點便宜的。然後又說起來以前同住的老兄買的第二輛車,不如這個划算,但想以那老兄那麼精明,買東西肯定比我強,但對那輛車沒有什麼概念,打個哈哈也就過去了。
從Linkedin上看到培訓學校那個地方的前台,從菲律賓過來的,曾經是電視主持人,作家,畫家。看來到這個地方不能得志的大有人在,我並不是最倒霉的一個。

12-16

收到老闆的電話,明天要去給那個作家裝板子,這本來應該去的,但因為已經答應另外一家了,如果臨時更換計劃的話一定會給人一個不靠譜的感覺,也許會影響實習,進而是工作機會,所以想來想去還是去那家。和工作相關的所有事情都是最優先的,至於別的,以後有時間了再想辦法補回來。
去採摘櫻桃,這是過來第一次以娛樂為目的的出去玩,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可以實習六周的那個通知。太長時間的壓抑和苦悶,孩子也沒有高興的時候,確實辜負了這邊的美麗。
剛進園子,就有一個人過來教我們怎麼摘,尋思這邊的人也迂腐的緊,摘個櫻桃還用人教嗎。但他絮絮叨叨的說不要往下扯,要拿住櫻桃的把往下擰,不過很快想明白了他這是擔心使勁往下扯會把別的也搖掉。
這種採摘第一要務是吃,然而吃了沒幾個就感覺沒胃口了,這櫻桃實在太甜了。這邊陽光充足,晝夜溫差大,很適合長水果。摘了兩桶,差不多12斤——還沒計劃清楚拿回去都送給誰,過來這麼久了,都是在麻煩別人,這也許是唯一一次能有點回報的機會,雖然沒人會稀罕,但是自己的一點心意。

12-17

今天跟着一個叫Adam的人幹活,我到公司的時候他還沒到,就幫着那個老頭準備今天要用的材料,打包板子,切割導軌,清點零部件什麼的。一起幹了一會兒活,漸漸就有了話題聊天,他們這個廠一天大概生產40塊板子。這些做安裝的都是持證的電工,不是他們公司的員工,公司接到了單子,再打電話喊人來裝,而裝板子的電工沒有人幫忙時,就會喊我。然後說起了我的情況,他說我原來工作過的那樣的大公司估計每天就是工作,工作,而他們這裡人和人之間都很好的,可以邊聊天邊工作。果然他一會兒找這個聊聊天,一會兒喝杯咖啡,完全就像在家裡幹活一樣。
幹活的地方在南邊,離city不遠,他問我要不要坐他的車過去,然後幹完活了再給我送到這個地方來,我算計了一下從這兒回去還更遠一點呢,也就算了。但又想如果坐一個車可以多聊一會兒天練英語,估計價值更大一些,不過已經說了,就只能這麼着。
到了地方往下卸板子的時候他問我在原來的地方干掙多少錢,我說每小時22——故意多說了一些,說不定他給的錢不會低於這個,這樣就可以賺他一筆了。他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難道聽成220了?可這兩個數字的發音差別很大,而且我後面還很清楚的說了每小時呢,很顯然不可能每小時220。不過他說他給現金,每天200塊行不行,這當然可以,每天掙得錢多,還可以了練英語,簡直是發大財了。
然而活多少有點不好干,房頂是鐵皮的,很陡,站在上面總是打滑,幹活使不上勁。不過Adam的鞋沒有問題,他幫忙先打了第一排支架,後面就好幹了。總覺得有點擔心,第一天幹活就沒能全部解決人家的問題,不知道後面會不會再喊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能做的只有幹活賣力點。
這個人幹活比較條理,12塊板子,6個來小時就裝完了。然後幫他收拾了一下垃圾,就開車回去了。走在路上還是感覺不太可信,就這麼着200塊錢就掙來了,這樣算下來每小時都三十多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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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18 02:47:25
12-8

早上七點到昨天第一個送板子的地方,今天說好了只干到11點,而走之前要把一面坡上的導軌安裝好,所以要抓緊。另外一面坡上的板子數量比我這邊多兩塊,由另外一個人來做,老闆說他比我有經驗一些。好像據他所說合作過的這些人都比我有經驗,看來還有很多的東西要學。
十點多的時候那個新來的兄弟拿出一盒水果沙拉來吃,看來有經驗了就是膽氣壯一些,我也趁此機會趕緊去喝了點水。今天實在太熱了,加上昨天晚上沒睡好,頭腦里迷迷糊糊的,什麼也想不明白。老闆過去了,說要把接好的導軌拆開,因為另外一個地方連接導軌的材料不夠了,這個地方的導軌可以使用另外一種接頭連接,而另外一個地方的只能用這一種。那一面坡上的兄弟對此決定似乎不滿意,但也沒有直說,而是說不缺材料,也就算了。我倒是無所謂換不換,反正是按時間算錢的,讓幹什麼都行,但問題是馬上得走了,那邊打掃衛生的活還在等着呢。
比預計的時間早了一點,到冰箱廠的時候活剛開始,趕緊上手。弄完了這一處去吃飯,然後馬不停蹄的奔向下一個地方。晚上八點鐘的時候幹完了所有的地方,馬路上很空,車子開得快而且平穩,我打開車窗,外面的風不停的灌進來,愜意極了。這時候頭也清醒過來了,這是到這邊最緊張的一天,希望這種日子永遠不要再來了。

12-9

上次帶着媳婦去TAFE看英語課,進電梯的時候幾句河南話認識了一個河南老鄉。在這裡可以明目張胆的說自己是河南人,而不擔心被人歧視,絕大多數白人根本就不知道河南在什麼地方。今天她們請客去家裡吃飯,到了之後先是喝茶,感覺那個茶的味道是鐵觀音,想吹噓一番自己曾經對茶的了解,但想了想還是沒敢,萬一說錯了豈不很丟人。
過去的時候帶了兩瓶酒,結果回來的時候人家又還給我了,還真是奇怪,這幾瓶酒怎麼也送不出去了。

12-10

培訓的學校讓我們每個人給州政府寫一封信,讓他們就移民的就業問題採取措施。看來他們也沒什麼辦法,就想到了去找政府,但我估計政府也不會有什麼辦法,因為失業率高的不僅僅是移民,如果有辦法估計他們早行動了。但既然老師讓寫了那就寫,最起碼在老師面前表現一個好態度,雖然政府幫不上什麼忙,但本地的老師總會掌握一些社會資源,現在是能抓住一點是一點。
韓非子的《說難》裡面講遊說的難處就在於你是要找人家幫忙,還要說的是去幫人家忙一樣。想來想去讓政府幫忙能給人家帶來的好處只有兩條,一是改變南澳技術移民水平低的現狀:因為這裡找工作難,找專業相關工作更難,所以很多人在這個地方混兩年,拿到身份後都去別的州了。那麼引進的有了本地經驗的人留不住,而準備過來的人都聽說這個地方難找工作,就儘量的往別處去,來這兒都是實在沒辦法了。來的人留不住,水平高的不願來,水平低的本地公司又不想要,找工作就更加難,於是就形成了一種惡性循環。
二是幾年之後這些移民都會成為公民,那麼他們手裡的選票自然會投給當初幫過他們的人。而受益最大的就是開始這個政策的執政黨,後面的人只是繼承這個政策——尋思人家最感興趣的是選票,就用這個來說服他。

12-11

要去實習的那家太陽能公司給發郵件說這周五和下周的一二三有活干,看來好事要來了。
也收到了張兄所在的那家公司的面試通知,不太明白實習還有什麼要面試的,問了老師,也沒有什麼主意該怎麼準備,但估計不會太難,畢竟只是白干。
那家做基站的公司給回郵件了,收郵件的那個人要退休了。真他媽的點兒背,不論找工作還是實習機會,一直把這家公司當做最有希望的一個,因為做的產品太相近了。好容易得到了一個人的一點認可,說過喜歡我,結果要退休了。除了發郵件說謝謝之外,沒有什麼能做的。

12-12

去張兄所在的那家公司面試,早上出門的時候碰上了同院的鄰居,這也許不是個好事,回來他肯定會問面試怎麼樣了,但也許是個不想給人說的結果。
這也許是最重要的一次機會,但自己似乎沒有想象中的緊張,反正是白干,估計他們不會問的太多吧。剛坐下的時候甚至還開了一個玩笑:面試的人讓我坐在桌子的一端,我說那一般都是主席做的位置,他似乎還笑了一下。然後另外一個來面試的人還給我倒了杯水,趕緊說了兩句多謝,但搞得我又緊張起來。
還是直接進入主題,準備的那些常規問題都沒有什麼用處,他們問過去都幹過哪些活,做的產品都是什麼樣子的,問得很細緻。好在這一點張兄以前說過他們問問題很深入,有所準備,所說的產品都是特別熟悉的,並沒有多大障礙。後面問及了流程問題,這對大公司出來的人是個好事,因為過去的幾年裡太多的時間花在流程上了,就給他們詳細的說了一下phase gate的流程,每一個gate要完成那些事情,聽完之後他們說了個“very good”,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到了後面問題就有點難了,一個人問有沒有做過商業用品,我直接說了沒有,因為以前做的都是工業用品。轉念我就想到了也許可以說一下在MOSH做的那個花園,以表現一下我對人文知識的了解,但他已經開始下一個問題了,只能就此錯過。一旦錯過了一點,情緒就受到了影響,後面另外一個人問關於所做的夾具是永久放在那兒的,還是可以搬動的,我沒有聽懂,直到他在那兒比劃了一陣子我才明白,但這個問題回答應該還算可以。後面另外一個人問有沒有對不同格式的三維模型進行過轉化,這個很顯然是有的,但當時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回答成怎麼用Pro/E產生PCB文件,再怎麼來回交互轉換了,正在回答的時候就覺得跑題了,卻沒有辦法改變過來。
面試結束後看了一下表,差不多一個小時,遠遠出乎預料。就連培訓的老師也說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因為畢竟只是一個實習,不要他們花一分錢。
出來開着車還一直想着剛才沒有回答好的問題,尤其是最後一個,也聽懂了,也完全知道,但當時估計是太緊張了,居然答非所問,不知道這個影響有多大。這樣開車很危險,看到路邊有一個購物中心,就進去休息一會兒再走。進那個停車場的時候還在想着這個事,一不留神,車掛在一個限速牌上。等停下來的時候那個牌子已經划過後視鏡,在前後兩道門上劃了長長的一道印子,前門把手外面的白漆完全刮掉,露出了裡面黑色的塑料。
一下子更加緊張了,上了車尋思趕緊開過去得了。正準備踩油門的時候,過來了個女的,她喊住我說如果再往前開,整個車都會被刮的,建議我倒回去。然後又一邊指揮着我倒車,還幫忙扳住那個限速的牌子,否則是倒不回來的。倒出來之後我不知道說了多少聲謝謝,因為緊張的想不起來別的什麼詞了,然後找了最近的一個位置把車停好了,久久的坐在車裡——腿已經軟的站不起來了。走的時候緊張的也忘記了給張兄打個招呼,趕緊打個電話說了一聲。
晚上回去問張兄有沒有得到什麼反饋,他說那個面試的老頭是他的領導,說我的聽力好像不太好。不過張兄替我說了話,說我原來在研發中心工作,開會的機會比較多,聽力應該不會太差的,也許是其他原因。然後問他那個沒有回答好的問題,要不要再給人家發個郵件解釋一下,他說不用了。其實想想也是,面試過了,也許人家當即就把信息反饋給人事了,再解釋顯得太可笑了,既然已經不能改變,那就聽天由命吧。
晚上去打掃衛生回來,鄰居老兄又說起了接手他的生意的事,很顯然剛剛面試完,不可能放棄了這個實習機會去買他的生意。他很不高興,估計本來算計着我會在聖誕節之前開始接手,他們就可以很輕鬆的計劃後面的事了。於是坐在車裡面訓斥我了好一陣子,說這是一個機會,錯過了不容易再找;而我去找實習機會的話,等找到工作說不定得半年以後了,而半年期間做這個就能掙不少錢。我說現在掙錢還在其次,主要的是想找機會練英語,他發火說:“又想掙錢,又能練英語的機會那就會等着你呢?”我沒有吭聲,他頓了一下又說:“做清潔也不是沒有練英語的機會,在一個地方和客戶混熟了,看到他們什麼時候缺人,在那兒干一段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看他開始說這些沒邊沒沿的話的時候我就不再開口了,顯然這不是一個信息交流的場景,而是他因為失望想發泄一下情緒。那麼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了,在給他做活,又是鄰居,我完全可以想象他那種急切的計劃遭遇了波折時的那種心情,發泄就發泄一下吧,過來受了這麼多打擊,不在乎這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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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17 02:44:56
11-29

給菲律賓來的那個小伙發了一封郵件,讓他幫忙問問能不能在那兒實習,他當即就回郵件說會給幫忙問問。下午收到他們經理的電話,讓明天上午過去當面聊,這效率就讓人覺得跟這樣的公司有前途。雖然是白干,還是要準備準備,看了一下他們的網站,他們說是澳洲唯一一個生產太陽能板的公司——其他的估計都在中國。他們的產品的另外一個賣點是智能控制,可以知道所裝的每一塊板子的工作狀況——估計這些應該是和逆變器的電器性能相關,另外他們的逆變器保修時間很長。他們還特別強調自己是本土的,公司的名字就是從土著語言找來的一個詞,那麼會不會特別排斥外來者呢?不管怎麼着,過去看看再說。

11-30

去那個做太陽能板的公司看了看,公司有十來個人,我要去找的那個Ben,是生產經理。剛過去的時候他正往一塊板子上面加硅膠,我就坐在他們的辦公室里看了一下他們的產品。就從板子的印刷和色差情況來說,和我裝的板子沒看出明顯的差別;逆變器(智能化的控制部分應該也在裡面)的外殼是鋁壓鑄件的,這裡面也許有一些我的用武之地?忙了好一會兒他才有空和我說話,大概問了一下我的情況,他說可以給提供實習的機會,但都是一些手工的活,比如往板子下面放墊片之類的活。我當然說可以,現在還有什麼資本能挑三揀四的呢,人家說啥就是啥。
Ben說他們的傳送帶有一處出了點問題,讓我過去看了一下,好像是傳送帶比較松,懷疑是軸承座安得位置有問題,他說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的話,就給我一個工作。看着他有點像開玩笑的,但我還是認真地說,我會努力的。晚上回去就按着記憶建了一個三維模型,但記下來的東西太少了,很不全面,等真正實習的時候去再看看,也看看它工作的情況,說不定能給他找出個方法,那這事沒準就成了。他還說他們裝板子沒有人手,要我聖誕節之前幫他們干點活,這當然是好事,既掙錢,又能練英語,簡直是求之不得。
但同時還是讓張兄幫忙問問他們公司有沒有機會,實習的最終目的還是希望能有個工作,但這邊十來個人的公司招人的機會太少了,也許那邊會多些。

12-1

幹了四個地方的清潔,中午的時候和鄰居老兄的家人一起在city吃飯,本來想搶着付賬的,上次一起吃飯是人家付的錢。但算了算口袋裡面的錢不夠了,只好裝聾做啞,厚着臉皮讓他們付了。
現在基本可以獨立幹活了,但都是在周末或晚上的,為了避免和客戶見面。關於見客戶的活,鄰居老兄說等這些活干熟了再去。而如果現在干的熟練的話,買生意那時候的培訓就可以少點,那是完全沒有錢的跟着別人幹活。我很感激這樣周到的安排,但感覺人熟了不好說謝謝,能做的就是幹活時多賣點力。

12-2

去拜訪了一下張兄,過來麻煩人家了那麼多,本來搬家的時候該過去幫忙的,結果剛好回國接孩子去了。過來一個來月了,事沒幹多少,但總忙的不行。帶的東西,琢磨了半天還是買了一瓶酒。本來搬家的時候應該去看看家裡還缺什麼買一點,但現在人家肯定已經什麼都安置好了,買瓶好點的酒還算是個實惠的東西。
他們備了很大一桌子菜,感覺有點很不好意思。張兄不怎么喝酒,但他們家老爺子很有點量,也很健談,拿過來那一瓶酒沒一會兒就喝下去了一多半,看着老爺子還沒事,我已經感覺頭有點沉了。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休息不好,酒量居然這麼不行了。
吃完飯去他們家附近的一個小孩子玩的木頭城堡,孩子對裡面的每一個東西都感覺到新奇,爬上爬下的,盪鞦韆,坐小火車,玩的最後硬是不願意走。看着孩子這麼開心,覺得過來花的那些辛勞多少收回來一些成本了,然而更重要的是沒有可以退回去的路了。

12-3

晚上打掃衛生去的特別晚,到了鄰居老兄卻說讓我一個人干——也就是今天晚上的工都算我的。而為了讓他放心,我干的特別仔細,弄到十二點多才結束。
晚上回去的時候他又說他們需要儘快確認接手生意的事,因為交接的手續很繁瑣,要兩三個月。這倒確實出乎預料,本來以為也就兩周就能辦好,那麼他們計劃二月底離開,一月底到二月中旬之間再着手操作也就來得及了。沒有任何準備,就照實給他說了,沒想到需要這麼長時間交接,需要想一想。
這確實是一個很難的抉擇,如果接手的話,確實可以緩解一下精神,轉身份是不成問題了。但打掃兩年衛生,英語水平也不會有什麼提高,甚至還會下降,過了之後還是要重新開始找工作的里程。但如果錯過的話,也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走自雇這條路來轉身份了。

12-4

老闆打電話說周五下午有點活,這還是第一次提前這麼多打電話,以前一般都是第一天晚上打電話,也有早上打電話,要求中午就到的,而我基本上做到隨叫隨到。孩子剛過來沒幾天,第一次帶他們去city,剛上了tram收到電話說有活干,馬上在下一站下車,回去換衣服去幹活。這個活誰都可以干,那要想干的長遠,就得有比別人強的地方,而機動性就是我的一個優點。

12-5

收到老闆電話,讓開車把他送到一個地方去談一個安裝的項目,因為他剛做過手術,不能開車。很應該去幫這個忙,給了這麼多工作的機會,而現在人家做手術了,是唯一能用着自己的時候。然而打掃衛生的活卻總是錯不開時間,而他說的又太晚了,臨時調整都來不及,唉,只能以後再找機會報答了。當時人家做手術之前還說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呢,可現在這點事情也幫不上忙,本來就最恨這種說大話不干實事的人,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這樣。

12-6

收到作家短信,說已經和老闆簽訂了安裝太陽能板的合同。能夠給作家辦點事,自己也覺得很有面子。
這段時間事情不少,安裝板子,打掃衛生,感覺充實了一些,漸漸的也習慣了這種生活。只是偶爾閒下來的時候,還是會想到做這些事情不能用來轉身份,掙得錢也不夠花,還是要另找出路。然而在這接近假期的時候,能做的只是想想,整個城市都在準備休假的事情,不會有人再有心思工作了,更別說招人。而趁別人休假的時候的那種短期工作似乎也不再可能,這時候應該都安排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

12-7

今天下午的活是運板子,因為明天有兩個客戶,現拉板子來不及,所以今天下午先送到地方,明天直接過去裝就可以了。
第一車板子卸完之後回去再拉的時候老闆問我能不能開他那車,因為他剛做完了手術,不能開車。手動車以前是開過兩年的,但都是轎車,而這種拉貨的車掛檔的位置和普通轎車不一樣,這樣的話也許掛檔就得看着,那就太危險了。所以有點遲疑,他就讓另外一個從台灣過來的留學生開了,這樣也好,現在整個家庭都處在風雨飄搖之中,任何的一點閃失都承受不起,還是小心一點好。
另外一車是給以前一起住的老兄家的,拉到地方的時候那老兄出去接女兒去了,家裡沒人。就把東西先卸下來放在屋子前面的草坪上,我在那兒等着他回來,老闆他們就開車先回去了——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回來,我就給那老兄打了個電話,讓他回來了幫忙把一箱工具搬回去,其他的東西放外面就行。我也得走了,因為晚上還要去打掃衛生,明天早上七點鐘還要到第一處送板子的地方去幹活——本來明天有打掃衛生的活,但老闆明天有兩處的生意,人手不夠,他自己還剛做完手術不能乾重活。所以還是先去干一點,人家給機會幹活,現在忙了,也應該幫人家一點。但只能幹到11點,明天打掃衛生的那個是一個新地方,也是鄰居老兄他們去度假之前的最後一次學習的機會了,必須得去。
從那老兄家出來之後卻又後悔不該答應明天去裝板子,也許老闆人手多的很,我不去他會另找別人,而這樣把自己搞得非常緊張。開了一會兒又後悔應該等着那老兄回去了再走,雖說這是富人區,治安好,但萬一那些工具丟了一箱,損失的錢就多了。又在想也許不必要回去,直接去幹活就是了,但又擔心車裡面太熱,買的西瓜放壞了,好容易能給孩子買點西瓜吃,放壞了實在是太可惜了。三樣事越想越煩,回到家裡心情還是不好,吃西瓜的時候一塊西瓜掉在地上,我暴跳如雷,孩子嚇壞了,可憐巴巴的問:“媽媽,爸爸怎麼了?”
匆匆吃了幾口飯,再去打掃衛生,開到那個特別難過的右轉彎路口時看到直行是綠燈,就一踩油門沖了出去,出去了幾米卻發現右轉彎是紅燈。白天這個路口右轉沒有紅綠燈,所以現在就沒注意。這下壞了,繼續右轉顯然不行,停在這兒也不行,馬上右邊直行的車要從這裡開過去。幾秒鐘的功夫尋思了一下,一打方向開到直行道上去了——不知道會跑到哪裡去,但先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再說。
開過去之後我發現GPS顯示這個路口有攝像頭的,那麼會不會被拍照,罰款?如果再被罰個四百多塊錢的話,那還真不如不答應今天晚上這活了,那可是十幾次幹活的工錢啊。一時的緊張,焦躁,不知所措,那一刻真的懷疑來澳洲是否值得了。然而回是回不去了,那麼自殺嗎,如果自殺的話只能換來一個不能適應海外生活的弱者的稱號,而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所受過的煎熬,而父母,孩子,媳婦所有的幸福也都泡湯了。想到了自殺,我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頭腦里清醒了一些——剛才的一切已經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如果現在開車再出事的話那霉就倒的更大了。趕緊把車停在路邊,休息了幾分鐘,繼續往前開。
晚上幹活似乎也特別的不順,地面很髒,垃圾桶特別滿。不過好在這麼大的地方就一個人,可以把凳子踢得滿地亂飛發脾氣,總算放鬆了一點。
晚上回去開到那個路口時已經十二點了,把車停在路邊,回去看了看,這個十字路口的三個方向有攝像頭,但剛才開過來的那個方向沒有。那麼應該是不會被拍住的,因為如果對面的攝像頭可以拍住,和這條路垂直的那條路就沒必要兩個方向都裝攝像頭了,哦,很顯然對面的攝像頭拍不到這邊的紅燈。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走到右邊路口那個攝像頭那兒看了看,它應該也拍不到這個路口的紅燈,才放心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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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16 02:46:27
11-23

和美國的那個同事相互發了幾封郵件,剛開始還特別親熱,聽說我在澳洲了,她還特別驚訝,說前幾天剛去馬來出差,還路過澳洲了呢。然而聽說我還沒有工作時就再也沒有音訊了,唉,看來沒有工作到哪兒都低人一頭啊。
感覺特別困,不是因為幹活,而是因為沒有幹活,頭暈暈乎乎的,什麼也想不明白。但實際上沒有機會這麼迷糊下去,還有很多事必須要想,必須要做。孩子也不停的要陪着他玩,不得不又打起精神來了,無論如何,不能把這種失望的情緒傳遞給他。

11-24

繼續跟着他們出去打掃衛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容易,做這種活確實不難,掙錢也不少,那就意味着必須得手快,每個地方都趕得馬不停蹄的,拖地的時候甚至還出汗。但不論怎麼着比在房頂上還是強多了,最起碼不用那麼曬太陽,聽說這邊的紫外線特別厲害,對身體傷害大,也不知道會怎麼樣。出力,辛苦可以,但不想對身體造成一點傷害,身體應該留給以後有希望的生活,而不是消耗在現在。
周六有好幾個地方要打掃,有的地方是辦公室,裡面坐的都是白領,和我當年一樣。而我當年也常出沒於這樣寫字樓裡面的廁所,所以環境還是很熟悉的,唯一不同的是在廁所裡面做的事情不一樣。

11-25

早上和同院的鄰居家的女主人一起去星期天市場,在我的理解中這是個窮人去的地方,然而看到裡面居然停有寶馬。但地方確實夠亂的,像是中國一個農村的集鎮,連大城市裡面的菜市場都不如。盯着火熱的太陽,走在煙塵斗亂的場子裡面,聽着大聲的叫賣,和想象的舒適的生活沒有一點聯繫,但即便在這樣的環境裡,自己仍然是最底層,還是要努力的尋找最便宜的菜。
看到一個ATM機維護的職位,三個月的合同工。這個時候招人,估計就是原來那個人出去休假了,說不這回應了張兄同樣的好運氣——趁別人休假的時候得到第一個工作機會?
下午回來感覺特別的疲憊,沒有一點力氣,是曬着了?應該不會,今年可是一點不缺太陽。下午涼快的時候出去跑了一圈步,回來洗了個澡方感覺好多了。

11-26

早上收到一個電話,關於那個ATM機維護的職位,可那時候正在地鐵上,特別吵,怎麼也聽不清。到了維多利亞廣場站趕緊下來,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回答了那人的一些問題,結果是繼續等通知。這是收到屈指可數的電話反饋,可惜時機太不好了,唉,聽天由命吧。雖然也相信工作早晚會有的,但對現實中的每一個機會都沒有了信心。
培訓學校的老闆Mary說有一個機械工程師的實習機會,大家都為之一振,然而就這個班裡面就有三個機械專業的,人家的背景也都不弱,不知道會輪到哪一個。而且聽她說那意思也不一定這個名額會落到我們三個頭上,不管怎麼着,有人要簡歷就有希望,趕緊寫好了交上去。
上午的電話沒有聽明白,刺激很大,下午開車回去的路上就趕緊聽收音機練習。然而盛夏的車裡面熱的要命,不能開車窗,否則外面呼呼的風聲會把收音機的聲音完全蓋住,又不捨得開空調,只能拼命的忍着。
從face book上看到以前認識的那個菲律賓的小伙和總理吉拉德的一張合影,後面的背景是一家太陽能公司,查了一下他就在這家太陽能產品的公司干呢。曾經一起在skill for all裡面嘆息工作難找,現在人家都和總理合影了,我還在苦苦的尋找。不過這也許是個機會,讓他幫忙問問能不能去他們的公司實習,都是電子行業的,太陽能板我也有經驗。
晚上跟着同院的鄰居老兄一起去打掃衛生,練習過兩次之後,今天就算正式上工了。這個活他包給別人是35,我和他一起干他給18,還占了人家5毛錢的便宜,我謙讓了一下,但人家執意要給,也就這麼着了吧。

11-27

晚上鄰居老兄他們有應酬,我就一個人去那個兒童樂園打掃。第一次獨立去幹活,立志要干好,每一塊玻璃,每一個馬桶都仔細認真的擦,地上吸塵的時候擔心只走一遍會漏掉,吸完之後又巡視了一遍才開始拖地。本來兩個小時多點的活,幹了三個多小時。現在先不管劃不划得來,活干的不能讓人家挑出毛病是首要的。
在收一個垃圾桶的時候臉差點碰到一個鐵皮上,得虧看見了,否則就要破相了,看來幹這個活也是有風險的,不能大意。現在除了在意身體之外,還特別在意容貌,這些都要留給以後有希望的生活。
以前一起住的老兄也說要裝太陽能板,給了他電話讓他自己問吧,給人介紹的生意價格貴了,便宜了都是麻煩,還是人家自己說的心裡才會覺得踏實。

11-28

去拜訪了作家,兩人差不多聊了一個小時,沒有想象中的和專業作家之間的那種距離感,說的話題包括新移民生活的艱辛,阿德生活的單調,物價,澳洲好玩的地方,和文學也不是特別緊密,完全打消了現在沒有多少文學的東西可說的擔心。說起了現在在裝太陽能板,她說正好她們家也要裝,同樣還是把老闆的電話給了她。但出來就給老闆打了電話,主要是為了炫耀一下我認識了一個作家。
臨走她還送了兩本簽了名的書,這還是第一次得到作家親自簽名的書。
下午回來去了一起做義工的David家,雖然他們說了不用帶什麼東西,但還是覺得空着手去不好,問了一下培訓的老師,說可以帶點酒,就帶了兩瓶白葡萄酒。老太太在家裡準備晚飯的時候,老頭帶着我們到院子後面的公園裡面去轉了一圈,孩子們要去玩木馬的時候,老頭還讓他的外孫女上去試一下燙不燙,這一點和中國很像。
外面確實太熱,稍微轉了一下就回去了。老頭看得出我們的窘態,就找了一本畫冊給我們看,是他在做那種飛行醫生——一種專門到偏遠地區提供醫療服務的醫生——拍的照片。我總算弄懂了他的職業,就拍馬屁說這個工作一定很有意思,因為可以見到不同的風景,他好像沒大聽懂,打了個哈哈,這一點看起來也和中國人很像。看了一會兒老頭出去燒烤,他又給我看了他們家的藏書,確實很多,一面牆大的柜子幾乎全放滿了。老太太說她的外孫女很喜歡看書,還給我們看了一本她看過的書,對於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確實挺不容易的。慢慢的幾個孩子玩熟了,他們家的兩個孩子帶着我們家的滿屋子亂跑,跑到外面的草坪上踢橄欖球,雖然他們的溝通全部靠肢體語言,但看不出有一點障礙。幾個孩子瘋的忘乎所以,喊都喊不住。
吃飯的時候讓我們坐的位置也和中國的上席類似,對着門。先是燒烤的魚,看起來都是大魚身上割下來的肉,但老太太還是說給孩子吃的要看一下有沒有刺。然後是麵包或者米飯,他們給大人吃的麵包切得比較碎,給孩子們吃的反而比較大,我理解反了,拿了大塊的吃,結果老太太趕忙喊着糾正過去了。後面是甜點,他們做的很好吃,孩子吃完了還要,讓老太太高興的眉開眼笑的。問她配方,他說了一堆,只能聽了個大概,裡面有雞蛋,牛奶,糖,怎麼弄一下,然後放微波爐裡面烤。
吃飯的時候我客氣說我們對這邊的文化和習慣都不了解,說不定有什麼地方做的特別可笑,請他們幫我們指正。老太太就說了用叉子的時候不能齒朝上,要反過來,說如果正餐的時候有很多套刀叉,要先用離自己最近的。不過最後她也說現在很多人不講究這些了,看來不論哪兒的年輕人都喜歡自由,繁文縟節都會被淘汰掉。
吃完飯喝茶,就用我們上次給的茶葉,他們不太會沖,弄得水溫太高,好在給他們的是茉莉花茶,聞着還是挺香的。終於找到一個能說點什麼的東西,就告訴他們茶葉的沖法,水的溫度,然後老太太也沖了一壺,果然喝起來好多了。老太太還和老頭開玩笑說他沖的不好,讓我們做評判。
喝完茶又少坐了一會兒,就起身走了,確實是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好容易找到一個還說不出來,但不論怎麼說今天算是邁出了第一步。臨走的時候他們硬是把帶過去的兩瓶酒又還給了我們,還說如果下次帶的話帶一瓶,看來是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我尷尬極了。就找話題說下次請他們去品嘗中國菜,那老太太就馬上說他們可以帶一些東西,因為我們還沒有找到工作。還真是個實在人,擔心他們誤解為馬上就會請客,就說我需要一段時間準備,老太太又問需要準備什麼,需不需要幫忙,我一時語塞,說很多專用的工具不好買,需要時間去找。
出來門我和老頭握手告別,老太太和媳婦行貼面禮,幸好媳婦研究過這些,做的還挺像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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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15 02:44:27
11-21

今天還有活干,但早上有一個伊朗的兄弟做課程演講,很想去聽一聽。認識伊朗的這幫兄弟也許是這段時間培訓最大的收穫,甚至是來澳大利亞最大的收穫。這兄弟已經來澳洲三年了,英語比較好,但看來也不是太順,所以才來培訓。如果聽一聽他的演講,可以加深對他的了解,同時也是給面子——在這裡也許叫尊重,但實際上也就是那麼回事,演講的內容不會有多大價值,主要是一種形式。所以就給老闆商量了十一點半左右到,應該可以聽完那個人的演講了。
然而早上特別的不順,開車晚了一步,眼看着最後一個停車位被別人占了,只好去找別的位置。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停到附近三個小時的停車位,有點擔心超時被罰款。就繼續往前走,看到一條路邊上有可以停到下午四點的車位,但覺得離tram站太遠了,開着又往前走了一段,又覺得再轉下去也找不到合適的位置,還不如就停在剛才的那個位置呢。但現在已經過了可以停車的路段了,這條路上車特別多,想調頭回去是不可能的,甚至停在路邊想一想都有後邊的車在催。
看到旁邊的草坪上好像有一個路口,就開了進去。這兒看起來像有一個什麼比賽,裡面停了一些車,決定就停這兒算了。但轉念一想,人家說不定是一個俱樂部的,也許車上會有什麼標誌,而我停在這兒也許會被認出來——但也許他們並沒有罰款的權力?又仔細看了一下,剛才進來的那個路口是有欄杆的,如果我來之前比賽結束了,人家鎖了欄杆,我就出不去了。所以還是不敢往這兒停,這樣倒騰了幾次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已經沒有任何主意,倒車的時候手剎忘了放下來,開起來特別費勁,我以為車壞了,更加緊張起來。
等到再次開到三小時停車位的時候發現離要去幹活的時間已經不到三個小時了,就找了一個停下來去趕tram。到學校時遲到了很多,雖然老師沒說什麼,但剛才找不到停車位的那種焦躁,緊張和不知所措的情緒還沒有退下去,什麼也聽不進去。
第一次課間休息後學生演講開始了,第一個是那個菲律賓的建築工程師,講的是他在迪拜設計的一個體育場。然後是那個伊朗的兄弟,他剛剛講完,來不及聽老師講評,我就趕緊和他們打聲招呼走了,怕幹活晚了,也怕停車超時被罰款。
還沒走到車跟前就接到了老闆的電話,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房頂上幹了好久了,因為另外一個人下午要走,我要在他走之前來把活接上。今天的這個活不好干,老闆就讓那個人教我一下,我正在車上換工鞋的時候他就催着我趕快上去,先學會了再下來換鞋,防曬霜當然也來不及抹了。他們家的瓦很特別,不像以前那樣很容易踢開,需要用手先把旁邊的瓦抬起來一個角,用腳墊在下面,才能把梁上面的瓦取開。看他弄了兩處,我感覺知道怎麼回事了,就下來換鞋。老闆又過來問我有沒有學會,然後上去演示了兩處他才放心。那個人走了,我下來換了鞋,抹了防曬霜又上去。
這個房子上的瓦特別脆,很容易踩壞,搞得特別緊張。在最後一面房坡上揭的兩塊瓦的位置太近了,招老闆一通訓斥,就像紅樓夢裡面的賈政訓寶玉一樣。我還想說兩句是理解錯了他說的意思,但想想還是算了,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搞這些口舌之爭沒什麼用處,現在是在掙人家的錢。不過訓完了他倒是說幹活歸幹活,要喝水就下去喝——我確實是口渴了,而且這個瓦不好,打螺釘時一震動還漲起些灰塵來,弄得口裡,鼻子裡都很不舒服。但覺得活干的不好,最起碼態度表現好一些,還是過一會兒再下去喝水吧。
今天就早上吃了一頓飯,午飯的時間錯過去了,到了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餓得兩腿發軟,屋頂的太陽又如火一般的熱,搞得頭暈眼花的。但很顯然這可不是犯迷糊的地方,一不小心掉下去,那麼澳洲夢估計就此結束了。終於咬着牙打完了支架,本來按着程序要稍微休息一下開始上板子了,但今天踩壞的瓦太多了,要換一下,又搞了很久,然後下來喝了半杯水,吃了幾片麵包——這麼熱的天,放在車裡面捂了半天,也許已經壞了,但現在也吃不出什麼味兒來,不管怎麼樣,先把胃裡的空間填滿。
上板子的時候又有一些瓦壞了,可以想象,空着手在上面走都很容易踩壞,再抬個二十來公斤的東西,當然更容易踩壞。固定了幾塊板子,他們開始下去測試電路,但似乎怎麼也通不過,分析了半天也沒有眉目。看看天快黑了,只好先把遞上去板子固定上,把壞了的瓦換了,剩下的再找別的時間來干。
晚上吃完了飯,放了一大缸水泡在裡面,特別的想喝一瓶啤酒,然而現在還沒有到計劃的那時候。兒子也跳到浴缸裡面來玩,搞得我不得不又精神了起來。

11-22

早上又去幹了三個來小時,把昨天沒幹完的活結了,再去老南邊處理一下上次裝那個1500瓦的項目一個問題。是個很小的活,然而路上卻不順極了。走到一個正在施工的路口,GPS提醒這個地方有施工的,但硬要從這兒過去,“這他媽的怎麼寫的軟件?”,我坐在車裡破口大罵。但沒有辦法只好先隨便找一條路拐出去,走的遠了他就會重新計算路線。沿着一條挺寬的路往南邊走,尋思這麼寬的路一定會和某條大路有交叉口,而只要方向是對的,就會越走越近,然而上了一個坡沒多遠發現這是一條絕路。沒辦法只好掉頭回去,跟着GPS又轉回了剛才那個施工的路口,還是硬要從那兒過去,氣的真想把GPS給摔了,但想了想還是沒敢,那樣不但今天到不了幹活的地方,家都回不去了。只能沿着剛才相反的方向走,這回行了,轉到了大路上,而且走到了前幾天走過的那段路,然而離目的地還有一公里多點的地方,前面臨時封路,想下車來走過去,卻沒有地方停車,只好重新開回去。走到一個轉盤時選錯了出口,結果又跑到高速路上去了,好在下一個出口也就三四公里的樣子。出了那個出口還是一條大路,看大家都是往右前方直着開,但GPS要我左轉彎回去——現在已經走到目的地方的南邊了。也不知道這地方能不能左轉,大概看了一下沒有禁止的標誌,而且要轉到的那條路上的車都被剛從高速上下來往右前方去的車給擋住了,心一橫就轉了過去。轉過去之後卻又後悔這個險冒得太不值得,即便那邊耽誤了活,也不會有多大損失,但如果違章被抓的話,不知道又要罰多少錢呢。但既然已經轉過來了,也沒有什麼可以補救的了,只能祈求老天爺保佑了。轉過去之後又從一條小道幾經轉悠,總算到了地方。
老闆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已經在房頂上固定好了導軌,就等我遞板子上去了。而那個屋主卻出來說過了5點了,不能再施工了,否則鄰居會投訴的,真他媽的火上加油。但再澆也拿人家沒有辦法,只能求人家,說15分鐘只之內就能裝好。完了之後才有機會給老闆解釋了一下,今天路上實在是太不順了。他也沒說什麼,進屋去和屋主辦理簽字手續,我才有空從車裡拿出半截黃瓜吃了,慢慢開車回去了。回去的路上算計了一下,折騰了這老半天,幹活的時間只有15分鐘,這次賠大發了。
回去的路上路過一個購物中心,進去買了一袋六毛五分錢的餅乾——實在是餓壞了。看到打折的Pizza,買了三個回去,孩子過來這麼久了,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如果沒有進項的話,再節省也沒有用處,去他媽的,不過了,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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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14 02:17:53
11-13

給上次做背景調查的那個公司發郵件問了一下,他們已經在面試了,這個機會又沒有了。但也許能夠做背景調查也是一種進步,當最終目標不能實現的時候,只能靠着這種階段性的目標來提點精神。另外一點就是沒有因為回國而錯失這次機會,也就不會為此而懊悔。
又是空歡喜一場,現在對這種事的感覺很難說清楚。在等的過程中特別想儘快知道結果,即便是壞的,因為等待的狀態實在太煎熬人了。然而又害怕受到他們的消息,因為沒有收到的時候總還是幻想着有成的可能性。

11-14

還是更換的活,板子拆完之後老闆就下去準備去了,讓我先上去打支架。但上去了之後一起幹活的阿偉讓我先把剛才取支架挪開的瓦放回去,於是就先幹這個。一會兒老闆上來了, 見我還沒有往上面固定支架,就發脾氣問我知不知道應該往什麼地方固定——這個事情並不難,但也要稍微算計一下,因為我還沒有開始想這個事情,就說不知道。結果招來了更大的火氣,他縱了一下肩,厲聲說:“你不是第一天幹了,這麼長時間為什麼還不知道怎麼幹?做事情不能總靠別人,在澳洲幹活就是每個人做自己的一份活,掙自己的一分錢,如果什麼都靠別人幫忙,那就沒必要發你這份工資了…”
阿偉看着我有點下不來台,就默默的過來幫忙量了一下,找固定支架的位置。
十一點的時候幹完了活,我開車回去迅速的洗了個澡,吃了點飯,趕緊開車培訓去了。靠着每天有點活干的短暫快感和幹活時候臨時的忘記煩惱不能解決長久的問題,還是要從培訓中拿到東西。
晚上回來想來想去還是給老闆發郵件說明了一下今天的情況,如果真的做錯了,那怎麼罵都無話可說,可如果沒有的話,總是悶聲受氣也不是個長久之計。

11-15

同在一個院的老兄讓幫他一起做清潔,也就是打掃衛生。他也是475的簽證,過來買了一份清潔生意,兩年已經快熬到頭了。這段時間他岳父和女兒過來了,他老婆就要留在家裡照顧老人和孩子,活一個人干不過來,就喊我幫忙,也是十五塊錢一個小時。一口就答應了,總會比裝板子強點,一個是工作時間固定,儘管不少活在晚上,但提前知道,可以有個計劃,不像裝板子的活,有時候計劃好了有事,結果電話一來馬上就得走,有時候估計有活,結果白等了一天也沒有。而且工作都是室內的,不曬太陽,沒有危險,相比之下簡直是天堂生活了。

11-16

5個月了,還是沒有找到工作,現在對3個月找工作的計劃感到好笑。
然而生活還得繼續,總算找好了保險。這段時間除了幹活和培訓外就是不停的看保險,但那都是經濟學家搞出來的東西,對我們來說想搞清楚確實難度太大,看別人評價,朋友介紹,最終買了Medibank的保險。最終做出選擇的不是基於看那些資料的信息——從資料上實在看不出區別在哪兒,是因為都說這家最大。
還要給孩子找child care,讓媳婦找,她卻每天都在淘寶上買東西,寄到上海的老弟家,然後再打包寄過來。有時候晚上幹完活回來實在是特別累,還要看不同的child care的資料,看她在網上買東西就有點煩,但她總怪我過來這段時間沒有研究這邊的物價以讓她提前在國內買東西,所以現在要趕快補回來。唉,沒辦法,孩子漸漸懂事了,大人總吵架對孩子也不好,還是自己一個人看吧。

11-17

給上次遇上的那個一起幹過志願者David打電話,但沒接通,就給他留了言說帶過來一些茶葉,給他一盒。這是第一個機會和白人交結,心裡有點犯嘀咕,不過想反正就是萍水相逢,即便做錯了什麼,得罪了也沒關係,權當練手了。
結果下午的時候他過來了,還有他老婆,說聽到我們的留言了,但不記得電話號碼,只記得我們的地址,就直接過來了。給他們了茶葉,老兩口高興的什麼似得,說請我們吃飯,具體時間回去再商量。
有許多事情要查,要帶什麼東西,需要注意什麼禮節。查了半天也看不出個眉目來,不行的話趕緊去學校問問老師。

11-18

沒有活干的周末,不知道該去哪兒。到了徹底沒有職位可發簡歷的時期了,大家都在忙着聖誕節長假的出遊計劃,據說沒什麼人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面,自然也不會招人,招了人幹不了幾天活又要付給長假的工資,那還不如放完長假再招呢。這漫漫的長夜啊,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呆在家裡實在是着急,就到city的菜市場去,看有沒有便宜的菜買點。在市場裡轉了一會兒,出來找地方把帶過來的現金存進卡里去。先找到一個ATM機,按着操作點了自動存款功能,卻只是出一個信封來,那意思好象是讓把錢放進去,可不用點數嗎?很是奇怪,不敢就把錢放進去,這時候已經快就4點了,銀行很快馬上就要關門。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感覺特別沮喪。看到街對面有一個銀行,就抱着孩子趕緊往過走,卻沒注意過來的一輛車。到我們跟前一個急剎,隔着玻璃,看着司機的嘴一動一動的,估計是在罵我。好在今天銀行關門的晚,要到4點半,一陣的慶幸。但工作人員還是把我們帶到ATM機那裡,按着剛才的操作,把錢裝進信封封好,放進ATM機,給了我們回執,原來都是這樣弄的。

11-19

第一天去跟着打掃衛生,說是先看看他們怎麼幹,感受一下能不能幹的了。但既然去了,怎麼能老站着看呢,再說這些活也沒什麼學的,所以就一邊看,一邊練了。今天晚上的活是打掃一個兒童遊樂中心,他們把活分成兩部分,我先跟着一個人學,清掃廚房,倒垃圾,擦玻璃,打掃廁所。
這邊的人還是生活習慣好啊,那些馬桶看起來都像新的一樣,我都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還要花錢請人來擦,不過只要有人給錢,活好干點還求之不得呢。據他們所說今天的情況中等,廚房的垃圾不算太多,地面也還說得過去,重要的是要清掃,擦洗的地方,要倒的垃圾桶不能忘記,如果忘記了會給人很不好的印象。我在想長期干的話要不要弄一個check list,不過看他們每一處都記得非常清楚,估計是干的時間長了,就老馬識途了吧。至於其他的難做的地方,比如抖拖把的姿勢,雖然今天晚上做的不好,我還是有自信能做好的。
在linkedin上面碰上一個以前美國的同事,她現在也去做醫療器械了。以久別重逢的口氣給她發了個郵件,想不到幾年過去了,她還記得我,很快就加了好友。

11-20

七點鐘到南邊三十多公里的地方去裝一個1500瓦的項目,看起來比較容易。但老闆好像對前幾天給他發郵件解釋不太滿意,今天早上特別特挑剔,做什麼他都不滿意。踢瓦時弄錯了一個位置,他大為光火,認為我學的太慢了,不用心。現在當然不敢再解釋了,但他也沒說後面要做什麼,就跟着他看看有什麼能做的趕緊表現好一點,他回過頭來呵斥道:“不要跟着我,做你該做的事情。”可後面不知道該做什麼了,亂做的話錯了他估計又要發脾氣,我只好重回到房頂上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幹的先干點,手上別閒着。
11點多裝完之後我直接就去了培訓的地方,雖然滿臉油漢,頭髮被帽子壓塌了下去,形象很不好,但不能再錯過練習英語的機會了,儘快結束這種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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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12 03:12:43
11-7

培訓快要結束了,學校開始教我們怎麼找實習單位,打電話時怎麼給人家說。同時還告訴我們大多數情況前台根本就不會把電話轉接給人事,面對這種情況不要灰心。看來Skill for all也沒能為大家找到地方,最終還是要自己搞。每一份發出去的簡歷老師都要仔細的審查,和剛來的時候沒多大區別。然而效果還是很差,一個多星期過去了,沒有一個人找到地方,失望的情緒再次籠罩着整個培訓班。
一個非洲來的同學媳婦生孩子了,大家都去祝賀他找到了一份全職的工作。我沒聽明白,也趕緊過去祝賀他,還討教他找到工作的經驗,搞得哄堂大笑。
據老師所說,我比別人還多少強一點,因為以前發簡歷得到過幾個比較沾邊的公司的人事的郵箱,甚至還知道他們的名字——如果前面寫上名字的話比直接寫個先生/女士要強很多。
先給施耐德發了一份簡歷,這是最想去的一個公司,而且他們以前招過人,那麼過去白干一段時間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吧——完全是白干,公司一分錢都不用出,我們實習的時候的保險都是skill for all給出的。
沒能去拜訪那個作家,因為臨近期末,她特別的忙,再找機會吧。

11-8

給那個鈑金廠和做基站的公司發了簡歷,希望能在那兒實習。這三家公司是想去的,也是感覺比較有希望的,發完之後有點猶豫還要不要再發別的。如果這三家能得到一個機會的話就不考慮別的了,如果這三家都不行,那別的估計更不行了。但最終還是決定繼續發,因為這邊的事靠的是運氣,運氣這種東西沒有一點理由,想碰着唯一的辦法是多試。
看到了一個比較合適的職位:一個醫療器械公司售後服務的技術員。看了一下要求,很符合,而且以前的不少同事都去醫療器械行業了,所以行業也還算對口,所以趕緊寫了簡歷,讓老師幫着修改了一下,以拜佛的那種虔誠勁發了出去——現在誰能給份工作,我給他當佛拜都可以。
發出去之後卻又覺得提心弔膽的,不是擔心這個職位,而是長久的等待之後不相信好運會降臨。

11-9

發出了簡歷之後,就在網上搜那些人事的信息,以求能找到一點信息來決定後續的步驟,或者如果他們回來一個電話的話,該怎麼說。實際上這些東西老師已經教的很清楚了,但還是很擔心,根本原因還是不自信,而且又閒着。
發現了一個很愚蠢的錯誤,把施耐德的人事的名字和姓搞反了,這在西方文化是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問題是他媽的這個姓太缺德,剛好是一個特別常用的人名,結果就上當了。想來想去,還是不能就這麼裝糊塗,發了一封郵件專門就此事道歉,但發給這個人的郵件從來沒有得到過回復,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生氣了,還是原諒我了。
聽說飛機場附近的一個購物中心有便宜的東西,帶着媳婦和孩子去轉了一圈。孩子看到一個抓機裡面的橄欖球,非要一個,我看了一下要投幣兩塊錢,而且不一定能抓住,就哄他說現在沒有工作,沒有錢,等以後掙到錢了再要。媳婦說這樣從小就給孩子一種沒有自信的印象,但這是事實,總不能在兒子面前打腫臉充胖子,也許讓他從小就知道艱難也是件好事吧。下午睡醒覺後他看到桌子上的硬幣,又拿起來問現在可不可以去買那個球,看來他真的是很想要,而我現在真的是沒有心情在這些事情上面花錢。
老闆打來電話,說明天要去給張兄家裝板子。本來打算帶着孩子去看明天的聖誕遊行,但很顯然幹活掙錢重要,看遊行,以後每年都有。這裡面也許露出了一點小小的破綻,我不知道張兄家的地址,說是關係很好,但搬了新家之後一直都沒有去過,每天找不到工作,卻還是忙得一塌糊塗,唉,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11-10

早上過去的時候city那段路特別堵,一路上開得心煩氣躁的,不過後來想明白了,老闆也是要從city過的,也會遇上堵車,也就不那麼擔心了。
到了之後的活干的異常的順利,梁沒有太硬,沒有裂紋,每個螺釘一次就能打好;瓦很結實,沒有踩碎過一塊,甚至房頂的尺寸也像是專門為太陽板做的,很容易就定好了位置;天氣很好,但因為靠海,徐徐的海風吹過,一點也不覺得熱;瓦面落灰也不多,摩擦力足夠,在房頂上如履平地,甚至還可以和人開開玩笑。
中午吃飯的時候仔細研究了一下這個房子,確實是個好地方,坐在後院的露台上面就能看見海;離大公路有大約一里,既遠離了噪音和尾氣,出去又相當容易。唉,在國內的時候在一個公司工作,現在人家已經有了海景別墅,而我是來給這個海景別墅裝太陽能板的。

11-11

下午快五點的時候又出去幹活,是上次沒有幹完的那個項目。去之前老闆還打電話說沿路去買幾瓶可樂,要大瓶,冰鎮的,要到加油站去買。我給他說超市裡面的要便宜不少,但他強調一定要冰鎮的,超市裡面冰鎮的只有小瓶的。於是就到最近的一個加油站買了五瓶,一共花了二十六塊多,在我看起來這是多麼的可惜啊,如果從超市裡面買,就會省很多錢。從自己我不是這樣的,只是現在人窮志短,整天算計這些東西。
腦子裡一直在算計這個,沒留神開車門的時候把一瓶可樂放到了小石子上面,頓時就破了一個小洞,裡面的可樂不停的噴出來,弄得到處都是。然而我卻不捨得去再換一瓶,很顯然那樣需要我自己出錢了,甚至一路上還在擔心弄破的這瓶,人家會不會不給我錢了。
傍晚的時候在房頂上幹活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徐徐的微風吹過,一點也不熱,欣賞着緋紅的晚霞,簡直忘掉了這是在一個高危險的工作位置上。活也干的很順利,天擦黑的時候順路結束了項目,老闆還給我了一瓶可樂,本來說不要的,因為來的晚,但他硬要給,也就接住了,仍然是帶回去留着,有機會出去玩了喝。

11-12

早上培訓了兩個來小時,然後去幹活,地方在city南邊,不太遠。這樣的情況也許是最好的,早上不用起得太早,每天幹活的時間也不少,而且多少還可以去上一下培訓課——不能算全天沒來。
還是一個換板子的項目,既更換板子,又更換位置。在前面房坡拆板子的時候陽光居然會被大樹擋住,不知道哪個不着調的干的安裝。雖然兩個人在嘲笑那個安裝的不着調,但我心裡挺感謝人家,是人家給了這個活干,甚至還可以在樹陰下面干。
這家人的院子裡有條狗,總在汪汪的叫,我們兩個都不敢進去,所以要在主人回來之前把計劃的事情幹完,活就顯得緊了點。兩點多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吃午飯,扛着板子時腿有點發軟,但很顯然在房頂上每一步都要走的穩健,否則掉下去就全完了。
天黑之前幹完了活,即便後來吃了麵包,但中午那會兒的飢餓一直沒有過去,在地上收換下來的板子的時候確實感到了累,但還是儘量的不讓老闆過去幫忙——人家招我來就是做這些事情的,任何情況下都要對所掙的工資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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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11 02:57:23
11-1

昨天下午老闆打電話來說今天有活干,好兆頭,剛過來第二天就有錢賺。又是把板子從一個地方換到另外一個地方,幹起來毫不費力,只是顯得有點熱了——夏天來了。但現在還看不到希望能從房頂上下去,實際上有上房頂的機會都是很高興的事情。然後到他家的時候給了他一盒茶葉,不論怎麼說這應該是到澳大利亞打交道最多的一個人了。他說家裡都過來了,基本也就穩定了,以後他會多給點活干,每周能掙個二三百塊錢,不多,連房租都不夠,但不干一分錢也沒有,除了感謝,沒什麼可以說的了。
晚上以前一起住的老兄過來了,說房子轉租的事,幾乎是哀求他把押金由原來的6周房租減到4周。顯得很窩囊,本來應該是理直氣壯的事,但問題是現在氣不壯,理直也沒多大用處,不過好在他同意了,不論怎麼着,最終結果實現了也算可以了。

11-2

去一個大的購物中心給孩子買了奶粉,防曬霜。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孩子很興奮,在一個小的遊樂園裡面和一幫小孩子玩的很開心,最後拉都拉不走。到了超市裡面也是看到什麼都覺得興奮,然而現在卻不願意花閒錢給他買那麼多東西。要讓孩子從小會過窮日子,不能想要什麼就買什麼——但真的沒錢和為了教育孩子對大人來說感覺是很不一樣的。
下午又帶孩子去綠地上玩,帶了一片麵包,讓他在那兒餵鴿子。不論以後怎麼樣,現在的藍天,綠地,白雲還是要盡情的享受一下,即便以後在這兒站不住腳,這些東西也可以多少補償一點。

11-3

又有活幹了,路還比較近,真是好運氣。在打支架的時候又碰上了梁太硬的問題,就找了個鑽頭先打了一個底孔,結果打的有點大了,螺釘就打不緊,老闆很是不高興,說幹活就要像給自己家幹活一樣認真。確實是認真了的,但總之活沒幹好,也說不清楚,委屈就自己吞下吧,能做的只有後面的活都干好,讓他忘掉這次的不好印象。
軌道打完的時候媳婦打電話來說帶孩子去綠地玩,回來迷路了。第一反應是很生氣,離家不到一里地的地方,已經去過兩次了。但馬上明白生氣也不管用,只能用最通用的辦法告訴她,現在影子的方向是正南,我們家在綠地的正東邊。至於那些小路的名字,我也記不得。如果實在找不到返回的原路,就向正南走到那個Foodland超市,然後往左拐,沿着大路穿過一個轉盤,到第二個路口往右拐,就是我們住的那條街。
但說了半天,她還是不明白,一會兒又打電話過來。這會兒正在往房頂上遞板子,一接電話,上面的兩個人就要站在那兒等着,只好讓她先等會兒。可以想象他們兩個人不會說英語,沒有方向感,在一個異國他鄉的街上迷路會是多麼的恐懼,但活干到了節骨眼上,也沒有辦法馬上就回去。現在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安全是多麼的重要,一旦我在這兒出了事,他們娘倆在這兒完全就沒有辦法了。
最後她想出了個辦法,翻開相機裡面的照片,一個路口一個路口的找回去了。晚上回去趕緊把我的手機給了媳婦,告訴她怎麼用裡面的GPS地圖,有了這個,多少能放心點。

11-4

中午的時候出去幹活,然而項目似乎不那麼順利。屋主的鄰居說在房頂上安裝太陽能板影響他們家的風景,要去council投訴,活就暫時停了一小會兒。幾個幹活的中國人都認為這是無理取鬧,但顯然沒有人能去說服那個鄰居,甚至認為屋主也會屈服——因為他也是中國人,而鄰居是白人。大家都在屋檐下的陰涼處議論,唯有一起幹活的一個白人小伙子試圖過去說服那個鄰居,但也失敗了。
然而屋主卻出乎我們預料的強硬——也許這種自信源自於他能夠在富人區買得起這樣的豪宅——要我們繼續裝,他說有理可以說理,但欺負人不行。果然沒過多久,說沒問題了,可以安裝在那面房坡上——也跟着這件事長了點見識,強硬在任何一種情況下都是多麼的重要。
下午的陽光特別的強,曬得鐵皮屋頂有點發燙,穿着厚厚的褲子也沒辦法坐在上面。慶幸因為房坡太陡,老闆不讓我上去,所以大多數時間我都在地面上工作——必要的時候自己主動上去一會兒,為了幹活,也為了讓人看到我的工作態度。
一會兒那個白人小伙子不行了,從房頂上下來躺到屋檐下面的地上。他說前天病了,昨天剛好,今天又在屋頂上曬了大半天,又病了,頭疼,另外說的應該是眩暈——我沒大聽懂。我給他說了頭部按摩的方法,但他似乎不感興趣,也許沒有聽懂。他給老闆打電話說要回去,老闆似乎不同意,說今天實在不行先干一部分,然後那個小伙子好像有點不太樂意,但還是起來上房頂上去了。
下午老闆過來了,帶了一箱啤酒,還有一些大瓶可樂。他們說啤酒喝一瓶開車沒事,我也就喝了一瓶,臨走他還給了一大瓶可樂,這個現在不捨得喝,帶回去放着等啥時候出去玩了再喝。

11-5

天快黑的時候一陣的打雷閃電,家裡停電了,跑到斜對門的一家鄰居問了一下,他們老兩口也站在大門口等着。確實是停電了,一條街都是黑的,不是自己家裡的問題,那只能等着。
晚上沒辦法做飯了,開車去了一個最近的購物中心,看到一家賣麵條的,估計不會便宜,但尋思貴就貴點吧,得讓孩子吃點熱飯。在那兒結結巴巴的問了一下,出來一個會講中文的,說每盒炒麵13.95,算下來一百多塊人民幣,如果前兩年在中國,一百多也就一百多了,絕不會吃飯的時候問了價錢再退出來。然而現在不一樣了,也許是覺得反正他們也不認識我,也許是這邊的文化裡面用不着充好漢。總之,我退出來了,訕訕的說先去超市看看,去晚了擔心超市會關門,聲音低的只有我自己能聽見,也許本來就是用來安慰自己的, 因為別人已經很明白我了。
到了超市裡面,孩子還在不停地問,什麼時候回去吃麵條,我一邊哄着他一邊在心裡默默的說,努力吧。在超市裡面轉了一圈,買了一種打折的餅幹當做晚飯。然後一家人圍着一個筆記本電腦,吃了一袋餅乾,喝了僅剩的半瓶開水,睡覺去了。

11-6

給作家打了個電話,明天去拜訪她。大概看了一下她的書,見面的時候可以有點話題了。她的書裡面還寫了一個阿大的教授在研究中國的前三十年的歷史,其觀點和我的驚人的相似,頓時有一種尼采看到叔本華的書就像看到了一面鏡子的那種感覺。原來在國內經過研究得出了這樣的觀點,卻從來不敢說出來,因為周圍的人的話題都是房子,股票,說了這些東西不會有人感興趣,反倒會招人笑話。然而現在也不是去結識人的時候,一切都要到有了穩定工作以後。
晚上去參加了一個工程師協會的講座,一個從英國移民過來的工程師,講石油管線的問題。那些東西我大概有點概念,所以還聽懂了不少,問問題的階段就問了一個關於有限元分析的問題:有限元分析是隨着電子計算機技術的進步而發展的一項技術,那麼在幾十年前有限元還沒有得以應用的時候,他們是怎麼計算井架,管線的應力問題的。提問的時候我還不忘提及自己精通有限元,希望能有剛好需要有限元的人的老闆也在這裡,當時就把我招過去。
但那個老傢伙說他忘了,顯然是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他說他不是具體做事情的工程師,所以不記得了。搞得哄堂大笑,本來還計劃深入探討一下應力計算問題,從而引出我在理論計算上面的水平的話題。卻得到這樣的回答,只好訕訕的和大家一起笑着說我只是想知道一下幾十年前那些事情是怎麼做的。
結束的時候看到旁邊的屋子裡面還有三明治和橙汁,就又過去倒了一杯,拿了兩個三明治吃,吃完了發現大家已經陸陸續續的走了,估計不會有人再來了,就把盤子裡面的四個也拿起來吃了。加上會議開始前吃的兩個,今天晚上一共吃了他們八塊三明治,雖然沒能達到認識人的目的,但最起碼他媽的也吃回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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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10 02:42:22
10-26

到上海了,按着他們說的地址找了樓下,但門鈴似乎不管用,站在樓下喊了幾聲也沒人應,只好又拉着箱子出去買了個電話卡,給媳婦打了電話,她才和兒子一起下來開了門。從買電話卡的小店回去的路上,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平安的到上海了,不論走多遠,老人的牽掛都是一樣的。
幾個月沒見過兒子了,他似乎也沒有特別親熱的感覺,但還是牽着媽媽的手一起來接我。走到跟前抱起來,感覺比走的時候重了不少,也高了一些,在外公家曬了一個夏天,看着黑了,眼角有那道明顯的疤。
吃了點飯,出去理髮,然後出去轉錢,儘管媳婦查了很長時間,操作起來還是很多地方不清楚,她一會想起一個問題,沒完沒了,我弄什麼她都不放心,擔心吃虧,搞得很煩躁。尤其是幾個人,帶着着小孩子,在銀行那種地方,感覺特別不舒服——印象中銀行,尤其是二樓的貴賓室,都是特別有職業感的人呆的地方——忍不住又要吵架。一時看也辦不成,就先出來,讓媳婦在另外一個地方等着,我和小舅子上去把款匯出去了。回來的頭等大事辦好了,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下午一個兄弟喊過去吃螃蟹,坐了一夜的飛機,有點累,不太想去,但他擔心螃蟹明天就死了,要趕緊過去吃。還沒開始吃飯,就先問他要了兩瓶啤酒來喝,幾個月了,沒喝過一滴啤酒,有時候幹完活回來真的很想去買一瓶,但還是忍住了,找不到正式工作,不能有一點享受。
晚上他喊了另外一個朋友過來喝酒,吃螃蟹。我喝白酒,他們兩個喝我帶回來的那壺紅酒。到了這裡,幾個月的緊張與壓力徹底放下了,喝了一杯白酒,又喝了一杯紅酒,就感覺撐不住了,長時間生活在壓力之下,長久的失眠,對身體的摧殘很大,酒量明顯的不行了。

10-27

晚上去見了一個兄弟,以前兩個人一起做過一個項目。現在人家已經混的很好了,位置做到技術副總,薪水沒好問,但肯定低不了。唉,想想人家都是在一步一步往上走,我卻仍然是在困境中苦苦掙扎。兩個人聊了很多以前的人和事,因為公司一連串的變化,一幫兄弟都各奔東西了,感嘆一番。
吃完飯出來往回走,路過以前總去吃米皮兒的地方,但人家已經在準備打烊了。還想去給人家說讓再做一份,最終還是算了,只有混得比過去好很多,重回故地才能引起感嘆。而現在還不如那時候呢,回味只能帶來心酸。

10-28

去超市買了幾盒茶葉,帶過去送朋友。數量也許不夠,不過還沒有想清楚到底都送給誰,其實在這邊很多人都幫過忙,但整天腦子裡亂的很,什麼也想不明白。而且不知道過海關的時候會不會有問題,先這麼着將就着吧,主要的報答會在找到工作以後,希望這一天能儘快來。
又買了二三斤牛腱,拿回去做一做和媳婦的幾個兄弟吃。生活在上海這樣的地方,他們都是窮人,也沒什麼機會嘗到美味,本來想到外面請他們吃飯,但媳婦肯定又要算計花多少錢,劃不划得來,點菜的時候又會沒完沒了的盤算,所以還是算了。

10-29

給老闆讓聯繫的兩家太陽能板廠家打了電話,但都太遠了,去不成。其中一個在上海有個辦事處,但只是售後服務的,我說了是澳大利亞的什麼公司,但他們顯得異常冷淡,也就算了。連考察供應商這點事也沒給人家辦成,感覺很是沒用,但還是趕緊發郵件說了一下,免得耽誤了人家的生意。
晚上那個兄弟過來給接到他那兒去,出去吃了火鍋,然後明天早上送到飛機場。這個計劃確實不合適,他這幾天特別的忙,搞得很是過意不去,什麼都等到找到工作以後吧,唉,真是找到了工作,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10-30

在候機大廳里,孩子顯得很興奮,總要不停的亂跑,什麼沒見過的東西都想去看看,動動。他手裡一直都攥着一個硬幣,上了飛機一定要找一個縫縫投進去——他把這當成搖搖車的那種飛機了,幾個人一起大笑之後,稍微高興了一會兒。然而等起飛階段結束後,看着漸漸遠去的大地,我又陷入了沉思。現在的孩子這麼興奮,然而前面等着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生活,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拿身份也就無從談起,不知道那些原來預計的幸福什麼時候才能開始。沒過一會兒,他們娘兩個都開始嘔吐,孩子以前本來不暈車的,估計是因為讓他躺着的原因。吐過了之後,他說以後再也不坐飛機了——這也是未來的幸福的第一筆代價吧。
到吉隆坡機場下來休息了一會兒,狀態又好了一點,鼓勵他去一個小的遊樂場裡面玩,剛開始看到有一個黑人小孩和白人小孩,他硬是不敢進去,後來鼓勵了半天,他也就進去了。沒多大一會兒工夫,還和那幾個孩子玩到一起了,和在國內的遊樂場裡面沒什麼兩樣。
然後去坐兩個航站樓之間的小火車,坐過來,坐過去,直到晚上上飛機的時候他也不瞌睡。從吉隆坡又上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孩子很困,但怎麼也睡不好,要上廁所,卻拉不出來。一會兒醒來鬧一陣,一會兒猛地掙一下,在飛機上肯定也睡不舒服,只好抱着他,總算踏實睡了一會兒。

10-31

有到了,這次沒有上次那麼興奮,多的是憂愁。孩子下飛機那陣倒騰醒了,但還是迷迷糊糊的——這時候在國內才四五點,還正是睡得香的時候呢,也沒看出多少高興來。
到家時下車孩子都沒醒,一直睡到了快下午,醒來了一看是一個完全新的環境,就問這是哪個叔叔的家。我聽得心裡酸酸的,過去的幾個月裡,孩子從跑了上萬里的路,住過不知道多少個地方,已經習慣住在別人家了。他需要一個安定的家,然而啥時候才能有呢?
下午睡醒了,帶他到附近的一個綠地上去玩。在國內,去玩個什麼東西都有一堆人,要排隊等着,在這裡,那麼大的地方冷冷清清的,只有他和另外一個孩子。他一邊玩,我們一邊和另外一個帶孩子的攀談,那是孩子的奶奶,她說孩子的媽媽也是中國人,上海的。原來聽說外國的文化里爺爺奶奶是不會幫着帶孩子的,現在看起來也不是那麼的絕對,也許是因為受媳婦的影響?應該還不至於,想像中的中國人嫁給白人,就像落後地區的人嫁到東南那些先富起來的地方一樣,估計影響不了人家的文化。
晚上搬進了主臥,往衣櫃裡面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牆上裂着特別大的縫,大塊的牆皮都掉到衣櫃裡面去了,看上去嚇人。原來這是那個老兄住的房間,從來沒有進來過,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但現在沒有辦法改變了,只能祈求他不要塌吧。也不知道該祈求誰,其實很明白祈求誰都不會有所改變,而祈求的原因是因為自己沒有辦法。
和同院的老兄說起來這個事,他說應該不會塌的,如果租的房子塌了的話房東要負責的——人都塌死到這兒了他還負什麼責任?如果死到這兒的話,沒有苦主來告狀,估計也不會有人管,甚至父母多少年都不會知道,因為現在所有的聯繫都是我打電話回去,他們的電話打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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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09 02:09:36
10-20

收到了老闆轉過來的近期幹活的四百多塊錢,這點錢來的太及時了,否則不僅回去要帶的東西沒有着落,這幾天的生計都要成問題了。本來還想去買點袋鼠肉乾帶回去讓奶奶嘗嘗,奶奶辛勞一生,養活了7個孩子,沒出過遠門,沒吃過什麼山珍海味,如果能在暮年讓她吃到一點別人吃不到的東西,也許是一個小小的慰藉,但怎麼也找不到。
買完東西出來,在shopping center 碰上一個推銷洗車用品的,樣子像是中東人。她化妝品塗的很重,在炎熱,吵雜的停車場,顯得很疲憊,臉上甚至落滿了灰塵——想必是汽車尾氣裡面的煙塵。這是一個練英語的機會,就和她聊了兩句,結果他以為我會買那個東西,一直跟着我走到車跟前,沿路還拍馬屁說我把車停在樹蔭下面很好云云。到了車跟前,她還展示了一下產品,往車輪轂上噴了一點,然後用布一擦,果然潔淨如新。她也許是一個和我一樣的移民,為了生計,為了練英語來做這種工作,我很不應該浪費她的時間和口舌,但現在實在是沒錢買,即便有錢,也不可能把心思花在洗車上面。
全部買完了之後,那個大箱子還是裝不滿,擔心裏面的奶粉瓶會把酒壺撞破,又用了很多報紙把酒壺包起來,才算勉強把箱子裝好。

10-21

一起住的老兄打算走之前再割一次草,卻發現割草機壞了。給房東打電話,他說讓修一下,費用控制在100塊之內。那老兄就找我說能修好的話一百塊錢就給我了,這是個好事,也許又是個在房東那裡表現水平的機會,作為一個過來近20年的老移民,他一定有很多人脈資源,說不定就可以介紹工作,關鍵是要讓人家看見水平。然而他說的那會兒我着急要出去,說了句有空了看看就走了,回來了他已經叫人來修了,唉,又錯過了一個機會。
培訓的課程裡面有一個presentation,講一件和自己相關的事,想來想去,選了在慈善機構做的那個花園方案,一則這對自己是個新鮮事,二則這是在澳大利亞發生的,說出來大家應該會比較有概念。寫到最後居然總結出了兩條結論:一,沒有本地經驗不影響創造價值;二,移民和本地文化沒有不可逾越的鴻溝,看來大白話的本領又回來了。
還繼續在facebook上發笑話,搞笑的圖片,給人發郵件的時候還把facebook的地址寫在簽名裡面。希望能通過此多認識人,雖然沒什麼效果,但也許隨着時間的積累有一天會突然地爆發吧。

10-22

張兄說31號過來的時候他去接機,這個幫助實在是太有用了。這是到阿德萊德認識的第一個人,曾經麻煩過人家不知道多少次,只可惜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點能報答上的地方。
這幾天還看到了幾個可以發簡歷的職位,精神上稍微寬慰了一點。對於網上的信息,要求是在逐步的降低,剛來的時候是收到進一步溝通消息,甚至面試通知才會高興(實際上這種高興的次數曲一個手的指頭就可數了),很快變成收到回覆郵件就會高興,到了現在有可以發簡歷的職位就會高興。很顯然這些高興都將是短暫的,然而長久的壓抑之中,這種短暫的高興也是那麼的稀少。

10-23

在這個機構培訓的另外一個班裡也有兩個中國人,一個剛過來三個月;另外一個已經過來三年了,但一直沒有找到和專業相關的工作。看起來即便是過來三年,如果沒有使用的環境,英語的提高還是不如想象中的那麼顯著。
前兩天投了簡歷的一個公司打電話調查了培訓公司的老闆Mary和張兄,這成了培訓班裡的一個新聞,由此可見找工作的機會有多麼的少。也許只有在這個培訓班裡,大家都是找不到工作的的人,那種自卑才能少一點,從而培養一點自信。
Mary和張兄都說之前沒有打招呼,所以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撿那些通用的優點幫我吹噓了一番。我也一臉的無辜,因為他們不按着套路出牌,一般來說是先面試,通過了才會有調查,可他們連一個電話都沒有就直接調查。但調查過的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了,趕緊給慈善機構的Jill打了個電話,說有可能會找她調查,希望幫着說兩句好話。
另外一個問題是馬上要回中國去了,如果在這期間他們打電話就接不住,於是費了牛大的力氣,花了好幾塊錢的電話費把手機留言改了一下。希望他們的程序能長一些,等我過來了再打電話。但不論怎麼說,在回國之前收到這麼一個消息,總算是看到了一點希望,回去的這幾天就可以稍微高興一點。

10-24

明天就要回去了,出來了四個月,回去的時候一無所獲。只聯繫了兩個朋友,現在這種情況,回去也不想多見人,而且時間也太緊了。也不回家了,其實還是很想回去看看奶奶,也許再也見不着她了。不論出來混得怎麼樣,回到家裡永遠是一樣的,仍然是長子長孫,理應盡到頭一份孝心,但媳婦定的機票時間實在太緊了。
也許命里註定就是要漂泊一生的人,所以自己對於在哪兒都無所謂,然而整個家庭為此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有時候也在想這樣到處折騰是不是太自私了點,說是為了自己的前程,但也沒有明確的目標,這樣折騰來折騰去,不能給父母一點實質上的幸福,反而搭進去不少擔心。
晚上收到老闆的電話,讓去兩個太陽能板的供應商那裡看看情況。難度比較大,回去時間實在太緊了。但還是應承了下來,畢竟這段時間能讓去幹活,幫了這麼大的忙,如果能幫上人家一點的話,至少知道自己還是有用的。

10-25

早上坐了22路公交車去機場,在以前的概念看來,公交車和飛機是兩個很不匹配的東西——去機場一般都是打出租車去的。然而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沒有那麼多講究了,錢能省一塊是一塊——也許坐公交車去飛機場的不匹配也正代表了目前的現狀,想象與現實的不匹配?而在內心深處的另外一個方面,還是想證實自己的生存能力——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敢於坐公交車去機場,是因為對認路能力的自信。
然而這種自信多少有點盲目,從過來那回坐着張兄的車走過一次以後,再也沒去過那個地方。憑着記憶中的地圖,穿過Henley Beach road,先往西邊走了一段,感覺不對勁,又拐回來往東走。大熱的天,拉着一個箱子,在大約500米的人行道上轉了有十幾分鐘,最後弄得怎麼走感覺都不對。該死的手機怎麼也連不上GPS,我使勁的跺着腳用最髒的話罵手機,卻不敢摔了它——沒有了手機,就徹底沒有希望了。好容易過來了一個人,問了半天也沒說明白,她給我指了去city的路,幸虧我知道一點,否則聽她的就慘了。開始擔心如果一直找不到路,耽誤了飛機,那損失就大了。開始對坐公交車趕飛機這個生存能力挑戰產生懷疑,恨自己不着調。幸運的是留的時間長——在沒有錢的時候,時間就顯得特別多——不算那麼着急,站在馬路邊上的一個樹蔭下面稍稍定了定神,想起來沿着剛才過來那個地方最近的路口走過去,應該是對的。
這回對了,沿着這條路走了大約有1公里,走到一個很寬的馬路邊,遠遠的看到了飛機場的大樓。然後穿過這條馬路,再走了一小段就沒有可以走的路了——看來也沒什麼人走着去趕飛機,就拉着箱子從一個工地的邊上走了過去。到了出發大廳的時候離起飛差不多還有一個小時,登機手續剛開始辦理,還好,還好,沒出什麼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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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08 02:02:15
10-15

註冊公司的申請發出去了,具朋友們所講,這個應該不會有多大問題。等這個拿下來了,經常再有點活乾乾,在澳洲的生活就算是走人正軌了。當初過來之前總在說憑着一膀子力氣,可以混口飯吃,其實那只是一種說法,並沒有想着過來真的會去做這些事。想不到一語成讖,還真幹上了,但現在不是嘆息的時候,因為能得到這個已經算幸運了,走到哪一步說哪一步的話。
收到skill for all的郵件,說有一個機械工程師的職位,大喜過望。他們給聯繫的,應該把握比較大,因為所有的基本條件都符合了,熟人介紹——他們能拿到這個職位,肯定是熟人,本地工作經驗——前面的志願者和裝太陽能板都算是本地經驗,也許苦日子該熬到頭了。
同住的老兄轉交給我了一封信,是政府寄來的,我還納悶是什麼呢,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張罰單,培訓的第一天回來闖紅燈,464澳元。這時候的464澳元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在房頂上頂着太陽干31個小時,意味着回國給他們帶的東西沒有了着落。
同住的老兄帶過來一份轉租房子的合同——等我把媳婦孩子接過來之後,他們就要搬到新居去了,然後我來續租這棟房子。以前他也說過,基本上也算同意了,但覺得把租房押金全部轉嫁給我有點不太合理,因為這是一年的押金,而我只在這裡住三個月,按道理我只應承擔一個季度的押金。但因為人熟,涉及錢的問題抹不開臉說,一直在想着找一個合適的說法。但這會兒完全陷入在被罰款的痛苦之中,沒有一點能力來找一個理由,也沒有勇氣直說,只好就簽了字。
簽完字之後,我才意識到做了一件什麼事。我痛恨自己的懦弱,明明是有理的事,卻不敢說,這樣懦弱的人,簡直不配活着。我坐在沙發里,揪着自己的頭髮,使勁的捶打自己的頭,真想就這樣把自己打死算了,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懦弱。
當淚水快要流出來的時候我想到了父母,他們承受着兒子遠離家鄉的孤獨,忍受着留守老人的淒涼,我要盡力,儘快給他們以超出常規回報,以彌補這些年來的不孝。還想起了快要過來的孩子,不論發生了什麼事,都要盡最大的努力給他一個美好的未來。那麼在還沒有看到這些在哪裡的時候,這種努力一分鐘也不能停止,不管是用來嘆息,流淚還是歇息。

10-16

培訓完去福利會轉了一圈,好久沒有過去了,去找Kam聊聊天。問他可不可以幫忙在簡歷上給簽個名——加入工程師協會得有個介紹人在簡歷上簽名,這個看起來不大的事卻難倒了人,因為在這邊不認識一個在協會裡面的人。去找協會的辦事人員說了半天,剛過來,沒有人介紹,但他們說那是流程,沒有辦法。不過他說太平紳士簽名也可以,前兩天看到福利會的Kam就是太平紳士,就過去問問。
果然他肯幫忙,簽完了簡歷以後就順便聊了一會兒天,然後又裝模做樣的看他們書架上的書——雖然沒心情看,但還是要裝出點文化人的樣子。發現了一本叫《他鄉明月》的書,對這個名字很感興趣,因為也曾經想過以後有錢了出一本散文集,就叫這個名字,想不到有人已經先用了,就從這一點看,和這個作者還真有點共同的東西。就拿下來看了一下,作者居然就在阿德萊德,於是馬上想到回去google一下這個人,這麼小的一個城市,說不定能見到她。又繼續翻看了幾下,還看到一個她的郵箱,真是太好了,就向Kam借個筆把那個郵箱記下來。
真是好事連着來,回去就往這個地址發了一個郵件,不過多半人家不會理我。一個已經出過很多本書的作家,怎麼會在乎一個連工作都找不到的窮工程師呢,不過既然看到了這個信息,如果不發郵件總是覺得錯過了什麼。希望能靠興趣愛好結識一些朋友,雖然工作找不到,生活還要繼續,還需要朋友。

10-17

想不到那個作家還真回了郵件,這就是所說的這邊的地位平等?在國內的時候想都沒想過去和一個成名的作家聯繫,因為不僅僅是錢,社會地位也差的太遠了。郵件中說得空了可以去當面聊聊,她就在阿德萊德大學,很容易找。那麼當下的問題是去拜訪的話理應讀一讀她的書,見了面才會有話題,但現在哪有心情看書啊。
又收到一個招聘的郵件,直接就說我特別適合他們的職位,還帶了一個申請表。現在對這種騙局已經瞭如指掌,但仍然有點窩火,尤其是在這種自尊心極為脆弱的時候,這他媽的不是拿我開涮嗎。但窩火歸窩火,拿他也沒有辦法,回信罵他一頓也沒什麼用處,要怪只能怪自己這麼久了找不到工作——一件事情,誰錯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控制誰,能改變誰,錯誤的結果一定是由這個人來承擔的。

10-18

下周就要回國接他們去了,今天在那個慈善機構做義工干的非常買力,一直弄到晚上7點多,終於把幾個樁子全部安上了,到最後我看Jill都等的有點不耐煩了。說不清這是為什麼,為了把一個項目做到一個節點的成就感,為了忙着,為了體力的勞累,為了給人家留下一個好印象,也許都有,但每一點都不明確。
明天要去一下福利會,有好幾件事,同院的鄰居老兄的岳父過來了,老人家在這兒也很寂寞——晚上回去看到他經常一個人坐在涼棚下面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就介紹他到福利會去,明天第一次帶他去認認路。香港的那個老先生說要英語學習的資料,剛好明天給他拷貝過去。另外還邀請了一下張兄的父親,上次說一起去,結果放了人家的鴿子,這件事一直覺得很愧疚,如果明天能去一次,就算補過了。但張老爺子明天有事,看來還得再找機會。
要準備一下回去的東西了,即便沒有找到工作,但畢竟是出了這麼遠的門,總不能空手回去。打算給父母和奶奶買點魚油,幾年前一次坐火車的時候碰上一個老教授,說深海魚油對父親的病很有好處,而看了一下說明書,對奶奶的病情也會有所緩解。給妹妹的孩子和小舅子的孩子買點奶粉,國內都在說着吃進口奶粉,這個機會是不能錯過的,但據說海關有規定,不能多帶。還要給小孩子帶一些巧克力,以前在國內見到完全進口的巧克力都稀罕的什麼一樣。給上海的一個哥們帶一壺紅酒,這是南澳最具有代表性的東西了。
錢不夠了,讓媳婦先從國內再打過來一些,但她說多轉一次錢就要多一次手續費,不給轉。那就只能縮減計劃了,沒辦法,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況且現在連個狗熊漢都算不上了。

10-19

帶着同院住的老兄的岳父徐叔去了福利會,有一些新面孔,但大都還是那些老熟人,見了面都熱情的打招呼,好久不見了,然而我明顯的感覺是這麼長時間還沒找到工作。今天還碰到了上次見過的那個美女,不過人家是來做志願者的,和我不一樣。她問今天有沒有帶來什麼節目——這個問題問的正中下懷,要不都不好意思給人家說今天還有一段相聲。把徐叔向Kam介紹了一下,就找香港的老先生拷貝英語資料去了,他還拉我到門口的那個小房間裡說有個生意介紹給我。是關於飲水淨化器的,他說大家都反映這邊自來水水質很差,所以那個淨化器就很有市場,但我覺得這邊水質挺好的,也許香港的更好,所以覺得這兒的差?但又不好直說,正在猶豫怎麼辦,外面喊我出去說相聲,剛好給我解了圍。
說了一段“一個特別認真的人”,把幾個笑話編成一個故事,串起來講了一下。包袱的密度很高,下面的笑聲不斷,讓我感到了短時間的滿足。然而講完之後,我坐在那裡感到特別的不自在,雖然大家很熱情的和我打招呼,問我找工作的情況,而我自己卻感到這麼久了還找不到工作,實在是抬不起頭來。於是找了一個藉口出去了,其實出去也沒什麼事,就又走到唐人街去拿報紙。走在路上的時候想這樣也是個好辦法,說完相聲就走,還可以給人一種很忙的假象,尷尬就會少點。但轉念一想,去做這些就是為了認識人,說完不留在那兒和人們交流,去幹什麼呢。
拿完報紙回去的時候他們開始吃午飯了,徐叔也在那兒吃,就也吃了一點。打菜的時候那個大姐專門多給我了兩個雞腿,也許是覺得我年輕,吃得多,而我總認為那是因為覺得我還沒找到工作,沒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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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07 02:26:26
10-12

一起培訓的同學說找中介比在網上發簡歷管用,就先去找了離培訓的地方很近的一個中介,但人家那裡不管介紹工作,說了半天也沒聽明白是幹嗎的。不過那人給了一個阿德萊德所有中介的清單,看來先來這裡是對的。然後按着清單上的地址一個一個去找,然而幾乎看不到介紹工作的人,所有的前台都以沒有預約為理由,不向工作人員通報。
從一個中介出來,經過一個大草坪,就找了個凳子坐着休息一會兒,啃個蘋果。剛一坐下來,就有一群鳥圍了上來,估計以為我是來餵他們的吧。去他媽的,我自己還吃不飽呢。我一抬腳,把他們都嚇的撲愣愣飛走了,總算找到一點比我弱小的東西,我坐在長凳上得意的傻笑起來。
看到一個玻璃門上寫着“work”的字樣,推門進去問人家是不是介紹工作的,那人一臉茫然的看着我說不是的,但還是熱心的給我指了一個中介,可那地方已經去過了。走到city南邊那個路口的時候看到一個玻璃門上寫着5樓有個和people相關的公司,說不定就是個中介。上去看了一下確實有兩個辦公室門上寫着people ,但裡面沒人。問了一下大堂裡面的前台,她也不知道那兩個辦公室是幹嗎的,但還是熱心的幫我去找人。其實她去找的時候我就發現那可能是一個公司的某個部門,不是中介,但總不能現在走,硬着頭皮裝傻,直到人家告訴我不是介紹工作的地方才訕訕地的離開了。
晚上收到了老闆給的這幾次幹活的工資,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再想用我了?如果僅僅因為周二沒有去的話,那我真的是錯誤的估計了澳大利亞勞動力的供求狀況了。但這確實是一個很難的選擇,培訓,實習,全職工作是長遠目標,也是拿身份所必須的,而把這份活干好,也是當下的必須。
時隔多日,總算找到了一個可以發簡歷的職位,是中介的,按着張兄的建議,先給他們打了個電話,感覺還可以,就發了簡歷出去。然後就是等着了,現在能找到一個可以發簡歷的職位也會高興一陣子,至於有沒有結果,不去想那麼多了,否則一點高興的時間都沒有。

10-13

早上接到老闆的電話,又有活幹了,看來那些擔憂是多餘的。當然這不意味着可以就此放鬆了,像我這樣的人他隨時都能招的到,再者人家給了活干,也要考慮人家的生意,要干好,準時,人家生意好了,我才能有活干。
今天開始的晚,一直到晚上7點才結束,天有點擦黑了,也沒那麼熱,收拾東西的時候就順便聊了一會兒天,後面就習慣叫他李哥了。他問了一下身高,準備給訂一套工作服,這證實了那個猜想——這個職位穩固了。如果申請一個公司賬戶的話,就可以走自雇這條路了,不論好賴,拿身份這個最大的問題算是看見一點曙光了。
很快收到了中介的回覆,又失敗了,這早已習以為常。而這次不同於以往的是拒絕的郵件特別長,說了一大堆鼓勵的廢話,但沒有一點和我的具體情況相關的,估計都是擬好的底稿,換個名字發出來就可以了。看起來虛偽到處都有,不過這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還要繼續找。
和妹妹聊天時得知奶奶病了,醫生說估計只有七八個月了。奶奶辛勞一生,沒有出過遠門,沒吃過什麼山珍海味,原來一直想着什麼時候帶奶奶出來轉轉,但近兩年一直忙着小孩,移民的事。簽證拿下來的時候覺得可以告一段落了,但剛好房東又要收回房子,於是又趕緊訂機票,往過發行李,準備回家的東西,幾乎每天都是在疲憊與吵架中過的。奶奶原來一直身體很好,總想着家裡的事告一段落了,就帶奶奶去轉轉大地方,人老了,也吃不了什麼,就出去看一看。但事情總是一件接一件的來,生活總也沒有節點,然而奶奶已經病了,估計帶她去看大地方的想法永遠都沒有辦法實現了。想起了《陳情表》裡面的“報陛下之日長,而報劉之日短也”,不由愴然淚下。

10-14

一起住的老兄買了一批二手的家具,今天叫了車搬回來,喊我一起去幫忙。去之前他說搬完了一起吃午飯,大家住在一起,相互幫個忙很正常的,當然客氣一番,心裡卻暗自高興,今天估計可以吃頓大餐了。這老兄找到了全職的工作,又在富人區買了房子,還買到了便宜的二手家具,喜事重重,估計一高興會請客大吃一頓。到了地方之後搬家的車還沒有去,但我們馬上忙活起來——這老兄計劃的是搬家車來之前把能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車一來,以最快的速度裝車,因為車一到這兒就開始算錢了。
賣東西的也是中國人,在這兒住了幾年,準備搬到別的城市去了,所有的東西都便宜賣掉。看樣子這是有錢人,家裡的東西檔次都不低,同住的老兄一邊搬,一邊給我介紹這些東西如何如何划得來,他的精明我一向都是很仰慕的,當然吃不了虧。
一個滾筒洗衣機,特別重,我和那老兄兩個人抬着都顯得很吃力。然後她的老婆就在邊上說看到白人如何如何強壯,一個滾筒洗衣機,一個人抱着就走了。聽着有點不太舒服,不過也沒說什麼,力氣沒人家大,光嘴硬有什麼用呢。
和兩個人合租的還有一個留學生,也在往外面搬東西。這小伙子開的奧迪Q7,地上沒有拆開的白酒都東倒西歪的放了好幾瓶,真想順走一瓶喝,但想想還是算了,現在乞討可以,但還沒有到偷的地步。
東西都搬的差不多了,大家站着聊天,女主人發現還有一口鍋沒有賣掉,就問我們要不要買,開價五塊錢。然後同住的老兄就開玩笑說讓我買下,女賣主也不停地重複說這個價在這邊一個鍋蓋都買不到,同住的老兄也一起幫腔說挺划得來的。貴倒是不貴,但問題現在家裡有鍋,買一個回去幹什麼呢。但一圈人都都在開玩笑的說,覺得不好掃了大家的面子,就說了聲好吧。然後拿起來一看,這鍋完全是一層薄的鐵皮,根本就不能用來炒菜,所以又放下說不要了。過了一會兒男主人過來了,看我不要了,就露出鄙視的神態說:“剛才不是說要了嗎,現在又不要了?”我也不好當着他的面說這鍋有多不好,只能訕訕的說家裡有鍋,現在用不到。對於鄙視也沒有太在意,這幾個月來,鄙視我的人海了去了,有這個不多,沒這個不少。
回家的路上我也有點不太自在,畢竟被人鄙視不是什麼好事,就又和同住的老兄說起這口鍋來,大家一致認為它太不好了。同住的老兄在此之前是看過這口鍋的——他應該是先把屋裡的東西都看了一遍,但沒有買,就是因為他自己也覺得不好,但不明白為什麼要攛掇我買呢。也許那個人賣給他了便宜東西,他們的關係就近了,而相對我來講,關係就遠了一點吧。但不管怎麼想,今天有頓大餐吃了,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回去之後我和同住的老兄一起卸車搬東西,他老婆回去準備午飯,我還客氣的囑咐簡單一點就可以。搬完回去之後發現桌子上有一碗熟肉,一碗煎雞蛋,還有一盤卷熟肉的大餅,我想菜還沒上齊,就沒好先動。但他們熱情的招呼我:“吃吧,吃吧,趁熱吃——再卷一個雞蛋。”我卷了一個餅子吃了,他們還招呼我再來一個,我說已經吃飽了,多謝多謝,然後回屋睡覺去了。不過想想也是,叫花子一樣的人,還挑什麼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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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04 02:32:42
10-6

牛腱沒有煮好,有點太硬了,但再換肯定是來不及了,也不捨得錢。好在下了大決心買的小蔥和香菜,調出來味道還可以——不論條件怎麼變,老功夫還是在的,應該可以對付過去了。
去了之後才發現是他們宗教的一個聚會,不過也無所謂,自己的目的是多認識人。對於加入宗教,應該還不至於,我對自己的定力還是相信的,不過了解一下宗教知識也是好事——有那麼多的人信他,絕不會是沒有一點道理的。
果然牛肉還是比較受歡迎,當然也有可能是大家對一個陌生人的鼓勵。吃完飯又是唱歌和講道,感覺他們說來說去就是在說錢多不等於幸福,一定要有精神寄託。這不是和中國的傳統出世思想很一致嗎——錢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看來以前對西方文化的理解是不全面的。
結束了要走的時候,終於鼓起勇氣問牧師,上次在教堂他對那個話劇評講時說裡面那個父親的做法和當時猶太人的習俗不一樣,是因為父愛至深才做出了那種出格的舉動。但據我所知基督教和猶太教是根本衝突的,二戰時候歐洲的排猶主義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宗教,怎麼會在基督教的教義裡面出現猶太人的事情呢。問的時候還很擔心對於宗教特別虔誠的人來說,這是不是冒犯,但牧師倒是很高興解答,原來基督教也是起源於猶太教的。以前光知道穆斯林起源於猶太教,這次很是長了見識。
吃完飯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個特別大的購物中心,就拐進去看看。第一次在這邊看到這麼大的購物中心,常見的那幾個大超市,大商場在這兒都有店面。一個小廣場的邊上有人在送枕頭,從那兒過的時候他們攔住問要不要。剛開始不敢要,擔心有陷阱,但看後面那個人也要了,就重新拐回去拿了一個,雖然現在不缺枕頭,但能占的便宜決不能錯過——如果說過來這段時間的收穫的話,這重占小便宜的性格的變化也許算一個?
看到手指甲上有明顯的陷下去的坑,難道是病了?現在可千萬不敢病倒啊。

10-7

又去昨天見到的那個購物中心,給孩子買了一個安全座椅。因為是樣品,最後一個了,沒得挑,也多少有點髒。不過看起來性價比是最好的,材料的手感比較舒服。給孩子買的東西,不是全新的,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不過功能方面是非常好的。舊的就舊的吧,現在對澳洲所謂的幸福還是看不見一點影子,家裡的每個人都要分擔一些憂愁。
還買了一個草帽,一瓶防曬霜。看起來裝太陽能板的活會幹下去,那就做一些必要的投資,幸福是來這邊的最終目的,那麼在幸福來臨之前要把身體保護好。
和超市服務員說話時發現英語水平退步了,很多問題怎麼也說不清楚,這是個大問題,要努力改進。但感覺已經疲憊不堪,而能做成的事情卻又很少,因為太多的精力都用在發愁和猶豫上了。
按着培訓老師說的格式把簡歷徹底的改了一下,本來不怎麼相信看簡歷的人會在乎格式,但長時間的失敗已經讓我喪失了原來所有的信心,那就全盤按着人家說的辦。迷信是因為自信的缺失,就像最早的宗教是因為人們對未知世界的恐懼一樣。

10-8

又去老南邊把上次沒有幹完的那個活結了,第一天實行夏令時,算計了一下,起床的時間在國內應該是三點多,孩子一定還在熟睡中吧。本來還想着中午幹活回來再去培訓的地方上一會兒課,然而到city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到學校人家已經快結束了,演戲的痕跡太重,還是算了。於是給老闆打了個電話說明天不能去幹活了,每星期培訓三天,兩天都不去有點太過了,對於新來的老師尤其不好,錢確實很需要,但培訓,實習,找工作才是大事。
墮落的一天,在網上看了半個小時的紀錄片,因為對那段歷史實在太感興趣了。這些時間應該用在找工作或者練英語上面,儘管總也找不到可以發簡歷的職位,英語的新聞也聽不進去,但無論如何,這種時期為了高興而做事情,本身就是一種犯罪。

10-9

又買了一副加在近視鏡上面的那種墨鏡,夏天來了,有時候在房頂上太陽刺得睜不開眼,開車也危險。現在確實不應該花錢買這些東西,但就放在太陽能板安裝的開支裡面,算是生產資料投資吧。
還到圖書館借了一本《國家地理》,曾經無限的痴迷於這個雜誌,它甚至影響了我的一些重大的計劃。但很顯然現在不可能有心情去欣賞裡面的美景和文章,為的是學英語,別的書已經一點都看不下去了,唯有這個雜誌還有點興趣。
Skill for all的人要一份把求職信和簡歷放在一起的文檔,看來他們給找實習機會是真的。
給那個被炒的西蒙老師寫了一封很長的郵件以鼓勵和安慰他,沒有膽量去為他伸張正義,但發一封郵件安慰一下還是可以做到的,這是在這兒的第一個白人朋友。

10-10

在linkedIn上面為這個培訓班建了一個群,這也算是那個西蒙老師的一個“遺願”。他在這兒的時候為我們建了一個維基空間上面的群,但大家對那個網站比較陌生,所以他就號召我們自己建一個linkedin或者facebook的群,但一直沒有成行。
群的副標題就是“僅僅為了我們一起經歷過的苦難歲月”,這裡都是有過多年經驗的工程師,石油的,化工的,電子的,醫藥的,汽車的,建築的。這些人都已經在某個領域取得了成就,有的人參與過的項目或者產品都是世界聞名的,那麼多年以後,從這個培訓班出去的人還會取得更加卓著的成就,現在缺的就是一個機會。在取得了成就之後,也許很多人會忘記這段苦難中的每一個細節,但一定會懷念這幫朋友,這就是大家在澳洲建立的第一個關係群。
自己在建這個群和發這句自認為很有水平的話的時候激動的熱血沸騰,然而大家的反應似乎不那麼熱烈,也許和我一樣,人生的感慨,朋友,都是找到工作以後的事情。

10-11

從網上看到一個原來的公司在阿德萊德的辦事處,想去拜訪一下,怎麼說也在這個公司幹過五六年了,說不定可以認識兩個朋友。結果在google地圖上找的時候還看到原來的公司在阿德萊德的研發中心,很是奇怪,好像沒怎麼聽說過,不過公司大了,不同的部門之間一點聯繫都沒有,也不奇怪,管他怎麼着,也過去看看。
去之前找出了兩張在原來的公司時候的名片,也許別人看到這個名片一定會覺得很親切,感情上就近了一層。而且還準備留以原來的公司的工號申請的那個郵箱,同時還要把face book 的地址留下,經過這段時間的建設,face book已經有點模樣了。
到了第一個辦事處先在接待大廳裡面看到了陳列櫃裡面熟悉的設備,覺得特別親切。然後敲開了門,裡面出來的人顯然對我的來意不很明確,而我也只是重複着說我以前在原來的公司工作過,現在到這個地方來了,過來看看。他於是帶我到辦事處裡面轉了一圈,其實我的真實意圖是想認識幾個朋友,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會兒嘴就是轉不過圈來,總在重複就是過來看看。那人意識到了我的不安,就問我是不是要找工作,但他說這裡只是一個小的辦事處,如果想找工作的話可以問問公司在墨爾本的總部。
然後去下一個地方,跟着GPS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地方,房子的外面看着也很熟悉,甚至房子後面的籃球場也和以前打球的地方很像。但怎麼也找不到,在那個房子的周圍轉了一下,那確實是要找的地方,就推門進去問大廳裡面的前台。前台被我搞的一頭霧水,說整棟房子就他們一個公司,沒有什麼別的公司。我正準備走呢,從裡面出來一個人,前台就問他怎麼回事。那個人說十年之前這地方確實那個公司,但很早就關閉了,把房子賣給了他們公司。總算是找到一點信息,證明我不是來無理取鬧,就和他們說google地圖上顯示這裡仍然是原來的公司。那個前台找了一下,果然是的,幾個人一起大笑,說google地圖更新的也太慢了一些。
後來出來的那個人就問我找原來的公司幹什麼,我就給他說了一下情況,剛到這個地方,希望能認識一些朋友。他倒是很熱心,說房子確實是賣了,但原來在原來的公司工作的一些人現在還在這兒工作。還有一線希望,我趕緊把準備好的名片拿出一張來給他,讓他幫忙轉交給那些未曾謀面的同事,也許有人會和我一樣,對這個公司有感情,然後聯繫我的。
給了他之後轉身走了卻想起來準備的face book的地址沒有給他,但已經沒有勇氣再喊住他了。開車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想起了在原來的公司的那些歲月,現在的落魄,不由得熱淚盈眶。但很快意識到一邊流淚,一邊開車太危險了,便又鎮靜了下來。
剛才那個辦事處也忘記給face book地址了,猶豫了半天,又開車回去留了一張紙條在他們來訪登記的地方。自己也對這種方式也感到好笑,很顯然這不會有什麼效果,但沒有勇氣再去敲門,又不想因為這點失誤而總是懊悔——不論怎麼樣,把給他們信息這件事完成了。
問了一下國內的一個同事,他說公司在阿德萊德確實有一個研發中心,但那年大裁員的時候砍掉了。倆人感嘆一陣,也為我信息落後笑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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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03 02:55:53
10-3

前天早上發現快8點的時候沿着tram線的的那個路邊居然也有停車位,昨天早上7點多就去了,想看看那時候有沒有位置,如果能停在那兒的話要少走很多路呢。結果沒有,看來只有周一早上會有,卻突然產生了一種搞清楚幾點之前那條路邊上會有停車位的想法,今天就起得更早一些,不到6點就到了那個位置,結果還是沒有位置,這些人都幾點起來的啊?這樣的話起早去搶停車位就太不划算了,還是不再抱這份希望了。
上完培訓的課,去參加了工程師協會舉辦的講座,叫什麼chartered,不明白這個詞什麼意思,也不知道是幹什麼。之所以去,是因為他們會提供一些三明治和飲料,不僅僅是為了省一頓飯錢,雖然缺錢,但還沒有到這個地步,而是為了把自己放在討吃討喝的位置上,算是精神上的臥薪嘗膽,同時練練英語,努力認識人。
晚上收到一個電話,他說是河南老鄉,在教會得到了我的電話,讓這周六去參加一個朋友的聚會。這當然是好事,就問是不是需要帶點食品,來這裡之前就知道了人家這邊的這種風俗,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用。他還說他們常在家裡吃燴麵,看來這個人一定要認識一下,在中國的時候,每到一個城市我都會到處找着吃燴麵,只可惜在河南之外,還從來沒有找到過正宗的,如果能在萬里之外吃到燴麵,那該多好啊。打完電話尋思了一下還是帶涼拌醬牛肉,這個菜最拿手,而且帶過去涼了也能吃。很早就在華人超市見到過牛腱,但一直沒有心情弄過,這次剛好也是個機會。

10-4

收到施耐德的郵件,那個職位撤消了。其實距離他們簡歷截止的日期已經一個來月了,早已對它失去了信心,現在收到這個消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難過的是以前是失望,但內心裡總還是希望有一天會收到一個面試通知,那麼現在是徹底絕望了。高興的是我並沒有因為英語或者本地工作經驗失去這個職位,只是它不存在了,那麼如果以後還有類似職位的話,也許會有機會。
收到一封Skill for All的郵件,說他們也在努力找一些實習的機會,以讓學員獲取本地工作經驗,這是個好消息,他們找肯定比我們自己找容易些,畢竟來自政府部門,而且也有熟人。然而要等到培訓課程結束,確實是太久了,但不管怎麼說,總算能看到一點希望了。
那個慈善機構又招了另外一個志願者和我一起修花園,這個人叫Sam,原來就是修花園的。他對我用電腦統計材料方法不以為然,自己拿了一張紙寫出了一個材料清單,很顯然Jill更信任他,就按着那個單子置辦東西去了。Sam的口音很重,說的話很難懂,而我說的話他也不怎麼聽得懂,溝通起來很費勁,不過幹活好像還順利。
按着Sam說的方法把幾塊破木板鋸成我設計的曲線的形狀,作為模板來定立柱的位置。結果沒一會兒把那個電動鋸子弄壞了,拆開看了一下,裡面的一個定位螺絲掉了,一時也找不到可以替代的。Jill出來看到了就對我開玩笑說:“不用擔心,不會扣你的工資的。”實際上那是Sam弄壞的,而他犯點錯誤的嚴重性肯定要比我低一些——我現在是對每一個地方都不想出一點差錯,但他什麼也沒有說,真是不仗義。
晚上回去聽ABC新聞的時候發現每一個詞都可以聽懂了,大為驚喜,估計是因為和Sam一起幹活——平時說話聽不懂的地方有可能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但幹活的時候一定要聽懂,否則幹不成活,這就把聽了練起來了。

10-5

前幾天和張老爺子說了帶他去福利會那個老人俱樂部,老人家不會英語,也沒有幾個熟人,在這兒也寂寞,去那個地方還能有人說說話什麼的。對自己也是一個藉口可以去那個地方表演相聲,雖然知道不會有多大作用,但最起碼說的時候自己也高興高興,如果一個人,去那個地方的時候覺得特別的彆扭——那是不需要工作的人去的地方。
然而剛開車出來沒幾分鐘,收到一個電話,說今天有裝太陽能板的活干。把車停在路邊想了一分鐘,一邊是過來一直在幫忙的兄弟,今天總算能找到一點點報答的機會,一邊是幹活,掙錢。最終決定還是去幹活吧,不是心疼這次錯過的掙錢機會,而是擔心人家叫了一次不去,以後就不會再叫了。趕緊給張兄打電話,讓他告訴老爺子今天有事去不成了,以後見了面再道歉吧,沒有辦法,端着人家碗,受着人家管。
前面幹過三次了,這次輕車熟路,到了就爬到房頂上開始揭瓦,裝支架。搞了一會兒老闆喊過去幫忙穿線,電路是安裝的技術活,以前從來沒有碰過。按着他說的沿着梁固定線卡子,然後把線固定上去。快到屋脊的那塊夠不着了,他揭開了兩塊瓦,讓我鑽到裡面弄,真擔心那個口子和裡面的空間都太小了,但試了一下還真鑽進去了,看來不試,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多小。
中午吃飯的時候,老闆忘記帶筷子了,從地上撿起兩根木棍折斷了當筷子用——這就是生存能力。想想人家過來這麼多年了,在這邊生活穩定,還能這樣,自己的那點苦也就太不算什麼了。
旁邊的空地上有棵樹,就把車開過去停在樹背後,以免太陽曬得太熱了。結果停好車下來聽到了“哧——”的聲音,壞了,是什麼東西把車胎扎破了,還是別的地方刮壞了?如果這樣的話,那今天真還不如不來了。不知道需不需要打電話叫人把車拖到修車廠去,那得花多少錢啊,現在如果再損失一筆錢的話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當時緊張的沒有了一點主意,好在仔細看了一下,是車開過去把一個水龍頭掛開了,那是流水的聲音,一下子又覺得發了財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久久的不想動一下,連關水龍頭都忘了。
屋主走的時候把門鎖上了,工具都鎖在裡面,就和老闆一起去拿鑰匙。拿完鑰匙,老闆有事先走了,讓我又把鑰匙送回去。在路上開車的時候又算計了一下,開車這段時間的工錢比油費還是要多點的,應該算下來不虧本,但就是不知道開車這會兒人家給算不算工時。轉而又恨自己的斤斤計較,能來幹活就已經不錯了,幫人家一點忙也是應該的,不能什麼東西都算的這麼清。
今天確實是點背的一天,收到了兩封值得讀的郵件,一封是那家做鈑金的職位被拒了。做鈑金的那個職位是感覺有希望和想去的程度都僅次於施耐德的,結果被拒了,雖然被拒了很多次,但這次的打擊無疑比別的都大些。
另一封是培訓的英語老師被炒掉了,在培訓這段時間裡,我盡最大的努力克服了不喜歡說話的性格,努力的表現出了一個好學生的樣子,和老師關係也漸漸地近乎起來,結果他又被炒掉了,前功盡棄。信中他說自己被炒很不公平,要大家幫他申訴,但想了想還是不能那樣做,因為申訴就是在對付炒他的學校,而我們以後還要在學校裡面。所以感激歸感激,現在這種脆弱的狀態還不能為了仗義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儘管不知道那個前程是什麼。
兩周沒有可以發簡歷的職位了,看來只能等着培訓結束後的實習了。每次打開找工作的那個網站都很緊張,知道不會有什麼好的職位,但真的看到沒有的時候,又特別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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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1-02 02:12:45
10-1

中國的國慶節了,突然想起董文華的那首《今天是你的生日》,甚至還想在街上哼上兩句,然而馬上意識到這是多麼的不合時宜啊。
回想起來,這些年一直在做着不合時宜的事情:在大學裡,同學都忙着學英語,但我怎麼也理解不了英語的重要性,甚至為了和潮流作對,拿着自己的前程打賭,努力的學習專業課,申請專利,學天體物理,寫和專業沒有一點關係的論文,甚至花了一年的業餘時間去寫小說。結果畢業時同學一個一個找到了好的單位,我稀里糊塗的進了一個到處做乙方的公司,也沒什麼不開心的——在石油大學混了幾年,畢業時我也不知道哪個單位好,哪個單位不好。
在第一家公司,剛下來的兄弟們都忙着學習技能,學習和老師傅,領導處關係的能力,以求一個前程。而我又用了一個冬天的業餘時間改寫小說,二十三四歲的人了還在想着夢想。
在讀研究生的時候,周圍的兄弟們都在忙着學英語,或者去英語角找女朋友,而我唯一去了一次英語角是和別人講大學教育裡面的英語教育是多麼的錯誤。而我最多的時間還是鑽在實驗室里寫畢業論文,以求能夠早日離開那個城市。
後來終於進入了一家好公司,做上了白領,拿着高工資,享受着優越的辦公環境。這時候朋友們都在想辦法弄錢買房子,因為大家都意識到房價漲的太快了。而我卻想起了以前設想的那個軟件,用以解決在第一家公司的材料管理問題,於是又花了一年多的業餘時間,甚至在除夕夜裡寫代碼到凌晨三點,終於以笨拙的方式實現了設想的功能,加上了自以為很難破解的防盜方式。然而在埋頭苦幹的一年多里,我從來沒有和還在這一行的朋友聯繫過,等產品出來了,去找他們的時候,卻發現我那軟件所基於的AutoCAD他們已基本不用了。
正是這一步一步的不着調,把自己推到了這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地步。但不論以前怎麼樣,這一步是沒有辦法退回去了。也許我有了健康的身體,聰明的頭腦,就註定了要有這些不着調——當上帝幫你打開了一扇窗的時候,一般來說他也會關上你的一道門。

10-2

昨晚老闆給打電話說有活干,多少有點猶豫,因為會耽誤培訓,不過略加思索還是答應了——現在錢是最要緊的。查了一下,這個地方特別遠,有六十來公里,要求早上七點半到。這樣算計了一下早上要五點五十起床,匆匆的吃了早飯,趕緊開上車走。
第一次在這個地方開車走這麼遠,看到什麼都是新奇的,剛走到高速路上的一段路面很寬,中間有綠波帶,限速80,再開了一會兒,綠波帶沒有了,一個方向只有一個車道,限速卻變成了100,這他媽的怎麼規劃的?一邊開車,一邊琢磨這些東西,這個點路上的車並不多,沒留神前面的一個信號燈——上一個紅燈剛過了不到500米,想剎車但沒剎住,結果過白線的那一瞬間燈變紅了。路上似乎看到了小麥,但車開的太快了,沒看仔細。最終沒能按時趕到,好在他們也還沒有去,多少放心了一些,趕緊找個地方把車停好了,坐在那兒等着,一邊欣賞眼前的海景。
在這個遠離了city的地方,空氣的能見度格外的好,初升的太陽從東邊差不多平着照過來,給細微的波浪鍍上了一層紅色,但很微弱,一點也不晃眼,反而讓它更加的清晰。視野可以一直延伸到海天交接的那條線,全都是那種純淨的蔚藍,沒有一點雜色。海上沒有一個船,甚至海鳥也很少,估計都還在睡覺?特別的靜,能聽到的只有海濤輕微的衝擊腳下的堤岸的聲音,緩慢而又節奏的“嘩——嘩”的響着,似乎不願意驚醒海邊小鎮的人們的美夢。北邊和西邊一樣,是海,遠處南邊可以看到一些丘陵,地勢平緩,山上似乎也沒什麼人家,長着茂密的草。那麼這個小鎮應該是在一個半島北側,那些丘陵會擋住從南邊吹過來的寒風——這個地方應該也是個風水寶地。
等了差不多二十來分鐘,他們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新人,叫阿偉,相互介紹認識了一下就開始幹活。老闆先上房頂上規劃,我就在下面把板子從車上卸下來,然後和小偉一起把他先搬到二樓的那個平台上——今天的房子是兩層的,所以要多一步。在關於如何往二樓搬運板子的問題上,我和小偉發生了一點小小的分歧,但他顯然比我有經驗,一定堅持他的方法。我覺得那樣太不合算,就找機會和老闆說了一下,但老闆說我們自己商量着辦,那就聽人家的,畢竟人家是師傅了,至於多花點力氣,我有的是。
板子搬完了,剛好房頂也規劃好了,開始上去安裝支架。今天的房頂是鐵皮的,有點不太一樣,還是先由老闆示範了兩處,才開始自己干,他們開始下去安裝電器的東西。支架打完了以後,老闆喊着下去喝點水,說天太熱了,稍微休息一會兒——老闆人好。喝水的時候老闆發現自己早上走的太匆忙,忘記帶水了,我帶的一杯子水已經喝了,怕人家忌諱,也沒敢讓。想起來車裡還有個蘋果,拿過來給他,他怎麼也不要。然後給我們講起了他的一些故事:那時候他剛過來沒幾年,家裡母親生病了做手術,但他當時回不去,經常擔心的睡不着覺,急的牙齒上火,有兩顆牙晚上一碰到一塊兒就鑽心的疼,更是弄得徹夜難眠,就去把那兩個牙拔了,所以現在不能吃硬東西。其實每個移民所經歷的苦難都不僅僅是自己的,還有親人的,而自己的也許可以用以後的美好生活來補償,但親人的思念和苦難很多時候是沒有辦法來償還的。
老闆給了兩個裹有巧克力的餅乾,吃完了才繼續上去幹活。為了避免在房頂上的時間太長,老闆要求先在下面把板子上的線紮好,上面就能快一點。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攔的照在身上,一塊一塊的搬着二十來公斤重的板子,沒多久就渾身是汗了。站在牆邊扎線的時候,還能看到太陽蒸發頭上的汗時形成的蒸汽的影子裊裊升起,頭皮則爆裂一般的疼。
屋主出來開玩笑的問我們房頂上暖和嗎,我笑着說足夠暖和了,大家一笑而過。然後站着聊了一會兒天,他原來在city工作的,退休後買了這個房子,平時自己住,到了假期的時候會有很多人來租住一段時間,能賺不少錢。如果自己退休了,能有一套這樣的一線海景房,那應該是很滿意的老年生活了吧。
扎完了板子上的線,開始上去固定導軌,這個有點困難。固定支架時用的都是現有的螺釘孔,但那些螺釘並不嚴格的在一條直線上,偏離太多的話導軌就固定不上去。老闆喊上了小偉一起去幫忙,兩個人扳着導軌,另外一個人往上打螺釘,干的異常費勁。觀察了一下,支架的兩邊其實都可以固定導軌,有的位置如果在支架的另一邊固定導軌會容易不少,和老闆商量了一下,他也說可以。自己便一陣的高興,畢竟為他解決了一個問題,那麼這個工作應該相對穩定一些了。
到了吃午飯的時間,老闆說他沒帶飯,就在旁邊的一個小店裡面買了三份漢堡,每人還有一大瓶水,一罐可樂。然後把東西帶出去坐在海邊的一個小亭子下面吃,老闆今天興致很好,或許也是受這海景的感染,聊了很多。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在這樣美麗的海邊,和幾個生死過命的兄弟,品着一瓶好酒,然而那是在衣食無憂之後,不是現在。
一直惦記着今天早上那個紅燈的事,但又不想說它——不說給別人的話自己也可以裝作不知道似得。就問他們這邊關於闖紅燈的一些技術細節,企圖找到證據今天早上不會被拍住。
下午的活沒有上午那麼順當了,老闆交代把三根線從一個管子裡面穿過去,從另外一頭把地線剪斷,接到接地卡子上,但我稀里糊塗的把三根線都剪斷了,惹得老闆大為光火,說我做事情不用心。不知道那些線值多少錢,但就重新布一遍線的時間就是很大的一筆損失。一個月沒有活干,又開始幹了兩次就闖了禍,我很是喪氣,其實只是為了貫徹他的思想,今天一定要幹完,才手忙腳亂的出了錯的。但很顯然這不能用來解釋,自己做錯了就是錯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努力的幹活,怎麼能找別的理由呢。
後面的活似乎都因為這個錯誤變得不順起來,板子裝的位置不好,返了工,走線好像也不大對頭,改了幾次。一會兒屋主上來說下面的電路他也不滿意,兩個人下去和人家交涉了一會兒,似乎也說不服人家,看樣子還要再改動。然後就把阿偉也喊上來,說先把搬到屋頂上的板子固定好,否則天一黑太危險了,剩下的活下次再來。
裝好了板子,借着太陽的餘光把房頂上的工具收拾下來,已經七點半了,老闆擔心我開車不熟,就讓我先走了,剩下的東西他們兩個收拾。臨走的時候,老闆一再叮囑我路上開車慢點,不要着急,出門在外,千萬不能出事。確實是,如果現在在這裡出個事故,就只能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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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0-31 03:45:01
9-29

工程師無國界協會召集了一個活動,說是先去參觀一個土著人藝術品的商店,中午一起吃點飯,然後討論一些問題。中午吃飯要自己掏錢,但思謀再三,一起討論一些問題就可以說英語,也可以認識人,不能心疼這幾塊錢,還是去吧。
還沒走到那個藝術品商店的時候突然接到裝太陽能板的一個電話,說今天有活干,問我有沒有時間。只從上次幹了一次活再也沒有了消息,本來對此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突然有活干,自然是喜出望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但又想那邊協會也是好久才有這麼一次活動,錯過了也挺可惜的,決定還是先過去轉一圈,和人打個招呼——算計了一下時間,還來得及。
到了之後發現裡面有幾個人,問了一下都是這個協會的,相互打個招呼,自我介紹一下,然後也裝模做樣的看那些藝術品。那些東西做的還確實是挺有意思,形狀,顏色都很奇特,但現在我肯定不會有心思去欣賞藝術品,和裡面的幾個人說了幾句話就準備走。一個女的喊住我說她是這個活動的組織者,後面還有些事情呢,我說我今天下午要去幹活,請她把活動的一些照片什麼發到我的郵箱裡——實際上發不發也無所謂,現在對這些活動也不感興趣,只是給她個面子而已。
趕緊出來開車回去換衣服,做飯是來不及了,帶了幾片麵包,和一些碎肉,一大瓶開水就過去了。過去的時候發現老闆和另外一個師傅已經在那兒了,有點不好意思,好在他們說也是剛到。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多少有了點經驗,幹起來不再那麼緊張。但這次那個房頂上的瓦特別脆,稍不留神就踩破了,每走一步都特別的小心。然而在房頂上走路,又抬着二十來公斤重的板子,更多的還是要考慮腳底下的安全,踩壞瓦總是難以避免,每踩壞一塊,心都往上提一下,不知道算不算又闖禍了。
幹了一會兒,感覺到有些餓了,但吃午飯的時間早過了,都在幹活,也不好下去吃東西,就先忍着。然後是幫着師傅一起把所有的板子裝好,看了看表三點半,今天活干的還是比較順。然後下來幫着把地上大概收拾了一下——這些活也不好干的太多,因為很容易,而我是按時間算錢的,也許喊我來並不是做這些事情的,所以大概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坐在車上吃了幾片麵包,喝了點水,就開車去了一個教堂——從一個報紙的廣告上看到他們今天晚上有一個中秋晚會。在這邊居然還會有中秋晚會,就也去湊湊熱鬧,反正也順路。到了卻發現去得太早了,離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呢,就把車子停好,到處溜達溜達。
沿着教堂門前的那條路往北走,沒多遠就是鐵路線。轉過去沿着鐵路線走,沒多久開過來一輛tram,原來這裡是tram線。遠遠地看到tram線在前面有一個起坡的地方,覺得有點奇怪,這個地方平平的,也沒有河,好好地起個坡幹嗎?突然產生了一個毫無根據的想法,也許那個坡後面藏着特別好的風景,而如果能看到那個風景,就會實現一個夢想——很顯然,現在的夢想就是找個工作。我知道這只是迫切得到工作的一種臆想,即便這樣也要走過去,免得找不到工作的時候會抱怨是因為沒有走過去看到那個風景而遺憾。
然而走到跟前了卻發現那只是一個立交橋,下面也是一條鐵路,期望中的美好風景沒有看到,就轉過去沿着下面的鐵路走。沒走多遠,看到一家院牆裡面深出一個樹枝來,上面結的東西很像桑葚。走到跟前仔細看了一下,葉子也很像桑樹的葉子,猶豫再三——畢竟是在一個生態獨立的大陸,也許看起來很像,但並不是桑葚,甚至是有毒的。最終還是摘了一個嘗了嘗——事到如今,我這條命已經遠不如以前那麼值錢了。味道也對頭,應該就是的,於是就把伸出牆外的都摘下來吃了。聽說根據這邊的法律,深出牆外的東西就算是公共的,所以還可以冠面堂皇的說不是偷。吃完了之後卻對能夠認出這是桑葚和在異國他鄉的大膽感到自豪,這也許就是今天的收穫。
再走到教堂的時候晚會已經開始了,桌子上放了很多好吃的,暗想這教堂還真挺好,搞了這麼多菜來款待大家,光功夫得花多少啊?剛一進門就有人來問我從哪兒來的,介紹人是誰,我說沒有介紹人,是看到報紙上的廣告來的。那人又說那很好啊,歡迎歡迎,我覺得很是奇怪,來參加這個中秋晚會還需要介紹人嗎?不過人家既然說歡迎,看來最起碼今天晚上是不會趕我出去了,就走到後面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一些人開始站在台上講話,慶祝中秋節之類的,就有剛才那個人,原來他是這裡的一個頭目。講完話後開始吃飯,和坐在邊上的一個人聊了一會兒,問我現在做什麼,我說還沒有正式的事情做,在培訓,然後一邊打打零工——其實零工今天才算開始,不知道下次會在什麼時候,再一個月之後?但總比什麼事情也沒有多點面子。然後問及他過來多久了,在這邊做什麼,原來在國內什麼地方的。他居然是從馬來西亞過來的,但他的普通話講的那麼好,甚至一點口音都聽不出來,這回真是開了眼界了。
吃完飯後去教堂裡面,和上次差不多,先是有人領着唱歌,後面是一個話劇表演。這是留學生根據一個宗教故事創作的話劇,大致內容是一個年輕人好吃懶做,不聽父親的勸告,和兄長分家後離家出走,在外面被人騙盡錢財,流落他鄉,給人放豬,最終體會到了父愛的深切,又回到父親身邊。如果不是在基督教的教堂,我一定以為這是一個中國的傳統故事,因為裡面中國的元素太多了,孝敬老人,兄弟分家,而且有很強的現實意義。這幫年輕的留學生演繹的惟妙惟肖,對一些語言的把握,人物年齡感的表現都很到位,這確實是沒有想到的,看來這個地方以後還要來——雖然不會去信什麼宗教,但這樣的話劇還是要看看的。所以看完出來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登記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能演出這樣的話劇的人還是要多接觸接觸的。

9-30

阿德萊德市也要舉辦一個中秋晚會,就憑這一點可以看出華人在這裡還是挺有地位的,也過去湊湊熱鬧。早早的開車過去了,場子裡面已經有不少人,有不少賣中國傳統食品的攤位,月餅,包子什麼的,甚至也有粽子,看起來有點不倫不類,但能在這裡見到這些,就覺得很親切。場子另外一邊的攤位,有寫書法的,彈琴的,不僅僅是中國人,日本的,韓國的都有。有一個日本的書法攤位寫的還真不錯,就站着看了一會兒。主舞台上在唱戲,演員的穿着打扮,妝容都還挺專業的,走到近前聽了聽是廣東戲,曲調很好聽,但詞一句也聽不懂。
在主舞台錢面遇見了張兄的父親和家人,他自己回國出差去了,和一起住的老兄一家。大家坐在一個毯子上聊天。看着人家團團圓圓,自己卻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工作,生計都還沒有個着落,多少有點失落,就想到別處走走。張兄的父親看出了我的窘迫,就硬拉着我一起坐下聊天——真是一個會關心人的老爺子。
太陽漸漸下去了,有點冷,我要去車裡穿件衣服,張老爺子還一定拉着說等會兒還回去——看來最起碼在這個團圓的之夜不那麼孤單了。然而又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增加了很多,回不到原來的位置了,只好給他們發了個短信,然後再到處溜達。在一條路的邊上看到了一個以前一起做過栽樹的志願者的人,就坐下來聊天,他還認識我,只是不記得我叫什麼名字。過了一會兒,他的太太過來了,剛才是去給他買包子吃去了。見了我就熱情的要給我掰半個包子吃,推讓了一番才算了,但她一定要我嘗嘗她們帶過來的一種菜,我就略微嘗了一點,還挺好吃的。然後她們給我留了個地址和電話,說有時間可以去她們家裡玩,我看了一下,離現在住的地方還挺近,於是也給他們留了個電話和地址。後來想想有點多餘,如果人家真去了,連個招待的地方都沒有,進客廳的門差不多老鎖着呢。
天黑下來的時候,巡演開始了,走在第一個是一個印度人,身上掛滿了彩珠燈,在夜色中看起來像個仙子一樣。卻又暗自奇怪東亞人也許都過中秋節,但印度人和中秋節有什麼關係呢,於是擠到巡演隊伍出發的地方去看,看到除了舞獅的,舞龍的,還有很多帶有亞洲國家文化色彩的演出,才弄明白這是政府舉辦的一個亞洲文化的聚會,但選在了中國傳統的中秋節,也還算是有面子的。
巡演結束後是煙火,這個東西各處的大同小異,甚至還不如在杭州看的一些精彩——這是個真正燒錢的事,估計他們的政府沒有那麼多的預算吧。走了好遠才躲開了吵雜的聲音,給老爺子打了個電話,中秋節了,不能陪在他身邊盡孝,也要問候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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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牛 留言時間:2015-10-30 03:31:10
9-24

終於又找到了一個可以發簡歷的職位,長久的發簡歷沒有回應,漸漸的對這種重複而毫無意義的事情失去了興趣,開始找那些看起來有希望的。但在這樣的淡季里,職位本來就少,靠譜的更是少的可憐,好在還有一些labor的工作對專業的要求不那麼強,還可以投一些,否則一天沒有投出去簡歷,就會有特別強烈的負罪感。
不知道什麼時候產生了一種迷信,當某種從國內帶過來的東西用完的時候,就可以找到工作了。然而香皂,牙膏一樣一樣的都用完了,甚至毛巾也開始破了,還是看不到一點希望。
飯店裡打電話來問後天可不可以去幹活,有點遲疑,因為工程師協會好像有一個和專業比較相關的講座,也許可以認識一些這個專業的人。想查一下再答覆她,但她很不高興地說那乾脆不要來了,然後就掛了電話。又一份工作丟了,手上的洗潔精味道還沒有退去呢,看來得來的容易,失去的也會容易。

9-25

註冊了一個網絡調查的賬戶,花一些時間回答一些調查的問題,可以賺一些錢。當然英語的閱讀能力也可以有點提高,不過現在緊迫的是聽和說,閱讀不是首要的。上次註冊了那個畫圖的,因為機子性能不夠,又沒有信心再去買台新的,至今還沒有做成一單,希望這個調查可以賺點錢。
中午和人聊天的時候才知道這個培訓結束了會有一個實習,聽說對在這邊找工作很重要,有幾個人就是奔着這個來的。這麼重要的信息現在才知道,我很覺得自己差一根弦,但也沒有別的辦法,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只能按這一步的情況說。
大家中午吃飯的時候都喜歡讓一下別人嘗嘗自己帶的飯,這樣就顯得親熱很多。我也很想,但考慮班裡的伊朗人不吃豬肉,印度人不吃牛肉,搞不好就容易傷着人,還着實是不太好辦。想了幾天,突然心生一計,何不做點袋鼠肉?這個東西只有澳洲有,還沒有哪個宗教拒絕它。於是就買了一些,拿回去照着五香牛肉的方法做了一些,不過它一點也不勁道,不如牛肉的口感好,但已經做了,就這麼着吧。帶了一大盆讓大家嘗一嘗,果然這個東西沒有人因為宗教原因排斥他,但印度的那個小伙還是不肯吃,他說吃了回去媳婦會打他的,早知如此,就做點牛肉好了。

9-26

這段時間特別在意linkedin和facebook 上面的反饋,能加一個好友,得到一個評論,甚至一個like,有人看了一下簡歷,都會高興上一段時間。尤其是如果能在linkedin上加一個和專業有點關係的好友,感覺就多了一份希望。然而這樣的高興也總是太少,發了那麼多認為水平很高的笑話,似乎沒什麼人在意。後來想了想自己也是對文字性的東西總是沒有耐心去看,所以盡最大努力把笑話寫的短一些,或者轉發一些圖片,希望能有點效果。
收到一個郵件,上次跑的半程馬拉松的組織機構有一個答謝志願者的晚會,具體要幹什麼沒大看明白,反正是有飯吃。而且本來打算靠着這個長跑認識人的,結果跑的氣喘吁吁的什麼話也說不成,今天是最後一個機會了。到的時候人還比較少,就和工作人員聊了一會兒,然後人漸漸的多了,大家都開始互相聊天,也有人找我,但似乎我翻來覆去就那麼兩句話“我喜歡跑步”,“跑步讓我快樂”,不是用英語表達不出來,是想不起來有別的什麼話。
又有幾個人過來聊天,但過了一會兒看我說不出什麼就又找別人去了,那麼我能做的就只有吃了,不僅僅是因為缺吃的,而是為了把自己擺在乞討的位置上,算是臥薪嘗膽。看人家喝酒,有點奇怪難道不怕查酒駕,但無論如何自己也不敢喝,現在還沒掙着錢,先弄個酒駕,罰一大堆錢,說不定身份也拿不到了。

9-27

繼續去做那個修花園的義工,方案已經通過了,材料也已經基本統計好了,只是遲遲不見他們去買材料,覺得有點無聊。慢慢的也和那兒的人熟了,下午茶的時候可以聊一會兒天,聽聽他們去非洲旅遊的經歷,喜歡看什麼電影,這也許是最大的收穫。有兩個老太太對中國了解還不少,居然還知道她們屬虎,確實很令人吃驚。
一個看上去年齡特別大的老頭,每次周四下午都能碰見他過來,好像也是當志願者。不過看他所做的事就是坐下來喝杯咖啡,和人們聊一會兒天,如果等自己老了的時候,也許這是一個很好地去處。多少幫他們干點活,就圖有個人聊天,反正也不掙他們的錢,甚至咖啡都不喝。
這幾個人都很友好,知道我是從中國來的,英語不怎麼行,和我說話的時候都會故意慢一點,還總問我能不能聽得懂。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給我講他的故事,年輕時候是捕魚——捕魚很掙錢,但需要執照,他沒有執照,就用他父親的。他說自己年輕的時候總是打架,又告訴我打架一點都不好,很有一副放下屠刀的樣子。
有一個老太太,說她是一個單親媽媽,我擔心那是人家的隱私,也沒敢亂問為什麼。不過想象中的單親媽媽總是會有那種刻骨銘心的愛情,然後由於某種原因一直單身,那麼也許年輕的時候她是個多愁善感的美女,然而現在的她已經雞皮鶴髮,看不到一點風韻了。
今天下午那幾個人還談及了那個會去基督教堂的和尚,那個年齡特別大的老頭似乎意識到我是從中國來的,馬上打斷她開玩笑說我們不和她一夥的。其實對於我們來說,從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可以報效的祖國了,但對這種文化的感情是不會隨着地方的改變而磨滅的。那個單親媽媽說她並不是十分了解,只是聽別人說,也跟着去湊熱鬧,有時也會捐款。當然我不能直接的去說那樣做不對,這邊很講究人的自由,只是給她詳細的說了一下藏傳佛教的歷史,喇嘛的意思及其來源,以及轉世靈童的傳位方式。聽完之後,她好像恍然大悟似得說,謝謝你的講解,以後不會再去捐款了,能用英語說完這麼大一段故事並改變了一個人的想法,很有點成就感——祖國啊,我只能為你做這些了。

9-28

再次去北邊那個地方買東西,坐二十多公里的公交車,中間還要倒一次車,為了能夠趕在兩小時之內打最後一次車票,非常的趕。到了之後直奔那個賣蘋果的店,就在門口的攤位上裝上兩大袋子,再進到商店裡面看有便宜的菜了買一點,再回去趕公交車。
回去到了那個換乘站,在站台上等車的時候有一個人和我說話,開始我沒注意,因為一直在看着過來的車,後來聽她喊我才轉過來。她問我介不介意她在抽煙,我當然說不介意——開放的空間裡,抽煙管我什麼事。那是個胖而且丑的女人,卻還這麼的禮貌,有點出乎意料。卻又在想女人抽煙多是因為無聊,這麼丑的女人,估計朋友也不多,也許和她聊天會讓她高興?正在尋思找個什麼話題,20路車來了,趕緊上去,現在省錢才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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