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潤生和金強的方法別人沒條件學,但小雞尿尿,各有各的道,看到那麼多的工人,馬來花立馬開了一個小飯館。她和光輝也不會做什麼多高檔的菜,但就燴麵,涼皮,肉夾饃就讓人百吃不厭,生意很是紅火。 田海民的兒子田闖就開個三輪車,領着一班人,給石油拉拉水,洗洗井架,運送個零件,清理垃圾,或者清除油井附近的荒草,日子倒也過得逍遙。開始的時候這些活都是石油公司直接找人干,田海民看到活越來越多,就把那邊管事的人請到家裡,大魚大肉,好煙好酒招待一番,然後許諾如果能讓田闖接到一千塊錢的活,就可以給他一百塊錢回扣。那個管事的人當然樂意,反正這些活找誰干都是干,當然田闖也不會吃虧,把每個活價格說的高一點,自己不少掙,那人也得了好處,是個雙贏的事。 田闖的這些活雖然零碎,但錢不少掙。尤其是清理垃圾,說起來不好聽,但石油礦場的垃圾大多數都是鋼鐵,用壞的工具,用斷的鋼絲繩,各種邊角余料,拉到石圪節的廢品回收站都是錢。 日子久了摸清了門路,他們也會主動清理一些人家沒讓清理的東西,小段的型材,鋼管,小塊的鋼板。進而就是拉着乙炔和氧氣瓶子去把整根的鑽杆割斷,拉到石圪節當廢鐵賣了。之前那些東西不值多少錢,但鑽杆這種材料中國還做不出來,都是從日本,美國進口的,這引起了高層的注意。 雙水村項目上的人對這種事情很有經驗,他們知道肯定就是附近的村民干的,但自己不能出頭,多少地方的石油和地方的矛盾都由此而起。於是田闖又得到了一個新活:保護這些物資。這樣的效果可想而知,石油公司的人很是苦惱。田海民也覺得國家花大價錢買回來的鑽杆,就那樣割成一段一段拿去當廢鐵賣了,實在是太可惜。 “錢咱要弄,但也別太糟蹋東西了,”他對田闖說,“那些對他們不值錢的東西差不多弄點就行了。” 王銀花卻不以為然,她指着田海民罵:“就看不上你這窩囊樣,再值錢那東西是公家的,和咱有什麼關係?換來的錢再少那也是咱自己的,誰嫌錢扎手啊?這現在不也沒什麼事嗎?” “不是這麼回事,現在沒事不等於永遠沒事,”田海民給他娘倆分析,“鑽杆太值錢,老這樣弄他們肯定會想辦法的,那時候這條路就徹底斷了。咱只弄那些不值錢的東西,才能細水長流。” 細水長流——田闖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想一下子就把路走絕了,這個問題也就解決了。 每個人除了明面上的,都還可以有一些外塊,田潤生那裡其實也有門道,保養油罐車的人告訴他不少同行都在大油罐裡面再焊一個小油罐,形成罐中罐。這樣到了油庫放油的時候,小罐裡面的那點放不出去,他就可以拿去賣錢。但潤生老實,思來想去還是不敢弄,反正現在自己開大車掙得不少,還有紅梅的工資和小賣鋪,雖說發不了大財,但日子也還過得下去,也就算了。 靠山吃山,就算沒在煉油廠,也沒跟着金強或者金貴幹的人,只要住在雙水村,多少也都能跟着石油弄點錢。最不行的也可以晚上去輸油管線上找個閥門打開,放點原油,拉去找個煉油廠賣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刑滿釋放回來的金富就在做這個營生,他的名聲在整個石圪節都大了去了,沒人敢給他活干。可也不能總在家裡吃閒飯,他就幹上了這個,至於名聲,反正他就是個賊,還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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