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胡永州和他弟胡永合去了外地做大生意,小翠就做了全職的暗娼。一旦走上了這條路,她就發現沒有可以回頭的路了。原來辛辛苦苦做飯一個月的工錢,現在一兩天就能掙到。再也不用扛米提菜,不用在煙熏火燎的廚房裡面一站就是半天,不用在冬天裡洗碗,手都凍麻了…但畢竟黃原還是個窮地方,她的生意並不多,於是輾轉跑到了這邊的煤礦區。 小翠並不知道是少平的政策造就了她們這號生意的市場,但她知道少平在這裡,小翠站街的時候看到過他。但小翠覺得沒臉給少平打招呼,看少平的穿戴舉止,已經像一個領導的模樣了,而自己…不過小翠也有自己的驕傲,現在除了弟弟妹妹們的學費,她吃穿不愁,這輩子啥時候敢想能有這樣的日子。 在這裡見過他一次之後,小翠站街的時候就總在人群里尋找少平,對於在外漂泊這麼多年,唯一一次幫過自己的個男人,小翠刻骨銘心的記得。所以那一次看到街上幾個人打少平的時候,小翠連忙叫出自己店裡的幾個小伙子過去幫忙,把少平給救了出來。 那是幾個受到少平的政策影響的工人,覺得不忿,就找機會打他一頓出出氣。但那幫人和少平都沒有料到會冒出這麼幾個小伙子來幫忙,所以少平只是挨了幾拳,沒有多大問題。感謝那幾個仗義幫忙的小伙子的時候,少平見着了小翠。經過多年的磨練,少平對生活,對社會的認識早已不是當年在黃原攬工那時候的樣子,對於小翠的選擇這條路,他也能夠理解。 小翠很是感動,給少平說如果什麼地方需要的話,他手下那幾個護院的小伙子隨時供他使用。少平感激小翠的仗義,不過那幾個人手他確實沒看到眼裡。但少平也意識到礦上這種拉幫結夥,打架鬥毆的事情越來越多,以後靠單槍匹馬是不行了,他需要有自己的一隊人馬。 而自己是個領導幹部,這種事不好直接出面,需要有一個人替自己經營。用誰是個難題,安鎖子對自己的忠心是絕對的,但這是個粗人,難以委以重任;馬忠輝這人太鬼,不可靠;以前提拔的馬大明,也得到推薦,上學去了…想來想去也沒個合適的人選,一次和金波打電話時說起了這個事——這是他多年的習慣,有什麼難題了願意和金波說說,也不一定是需要從他那兒找到答案,只是自己的難處說出來了,心裡的壓力就會小點。 金波說這種事情不奇怪,就自己郵局裡在倉庫裝卸,分揀的工人裡面也有。然後又說起了金波的工作,他現在對常年的累月的出車感到厭倦,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帶着東西去過幾次領導家,希望能換一個辦公室的工作,可郵政局是個好單位,能進辦公室的人都有頭有臉,他金波把人家誰也擠不出去。 聊着聊着,少平突然有了一個主意,何不把金波調到這邊來。憑藉自己在大牙灣的關係,這不難辦到,這樣倆人在一起能有個照應,要找一個人幫自己經營一隊人馬,金波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和自己的關係,他的能力,都是無可替代的。金波當然也高興,在黃原這麼幹下去,眼看着不會有多大的發展,過去和少平在一起,那就是另外一番天地了。二人一拍即合,立馬上下活動,很快金波調任大牙灣派出所,當上了一名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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