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鬧大了,銅城礦務局打來電話,責成大牙灣妥善處理這個事情,儘快恢復生產。少平只好屈服,張來旺的家人拿了錢高高興興的走了。金波卻咽不下這口氣,向來都是他打別人,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他決定把那天鬧事時張來旺那幾個出頭的同鄉揍一頓出出氣,但他新到這個地方,還沒有人手,就讓少平去找小翠借那幾個護院的小伙子。 但還沒等他們去,小翠卻先來找了他們。原來她聽到兩個客人聊天,說的和張來旺事情有關,她就留了個心眼悄悄聽了,然後過來告訴少平和金波。原來張來旺在井下的事故,他的父母,媳婦,孩子都是假的。這人是被騙到煤礦上來的,被人砸死並偽造了事故現場,然後又找來幾個人冒充他的家屬,為的就是拿到賠償款——難怪他的家屬看不到一點悲傷,只想着要錢。 金波聽到這些火冒三丈,立馬就要去把那個介紹張來旺進來的段玉龍抓起來。少平還有點遲疑,覺得是不是應該先去找點證據,沒證據的時候抓人就打草驚蛇了。金波卻滿是自信的說:“放心吧,進了派出所,想要什麼證據就有什麼證據。” 那段玉龍敢做這種事,也是見過世面的,他斷定金波沒有證據,就是不認賬。金波和幾個同事輪番揍了那人一頓,自己一個個累得氣喘吁吁的,段玉龍卻像沒事一樣。他輕蔑的笑笑說:“別費功夫了,我就是一個普通的煤礦工人,你們沒有證據,怎麼把我抓進來的,還得怎麼把我送回去。” “你!”金波氣急,還要再打,卻被同事給攔住了。這裡打人有講究,如果打的太狠,弄出外傷,到時候會有麻煩。那同事教了金波另外一個方法:不給他飯吃,餓他兩天,估計到時候什麼都說了。 然而段玉龍看透了他們的技倆,依然笑着說:“沒有證據,你們最多關我三天——三天不吃飯餓不死人,到時候還得放我出去。” 這回該那個同事生氣了,金波卻勸他說:“段玉龍說的有道理,那咱也別餓人家了。”說完他去食堂打了一盆燴菜,幾個饅頭,還去小賣鋪買了幾瓶啤酒給他。那個同事覺得奇怪,段玉龍卻說:“還是這個兄弟明白,現在對我好點,等我出去了你們的麻煩就小點。” 幾瓶啤酒下去,段玉龍也有點醉意,就讓金波把手銬打開,他要上廁所。金波獰笑着說:“上廁所多麻煩呀,別去了。” “那怎麼辦,我也不能就尿在這兒啊。” “那哪兒行,尿這兒多臭,憋着點,過幾天你出去了再尿。”金波笑嘻嘻的說,“憋不住啊,我幫你。”說着,他拉下段玉龍的褲子,用一根細繩把他的尿管紮上,也不管他的大喊大叫,平靜的說,“說會來事的人有一句話,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我想你一定會有辦法的。” 第一天的時候段玉龍還努力繃住,第二天一早上派出所的人剛來上班,他就破口大罵,讓趕緊給他解開。一個公安過去看了看,沒有在意他的嚎叫,而是給他拿了一大碗粥,一碟菜,兩個饅頭。到了中午見他還是沒吃,就又拿來幾瓶啤酒,弄開他的嘴巴,灌了進去。到了晚上臨派出所人下班前,段玉龍開始痛哭流涕的哀求,答應交代。金波拿來記錄本,聽他把整個作案過程說了一遍,簽了字,按了手印,然後過去給他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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