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省里的一把手,二把手趕到現場,第二天國務院特別工作組進駐大牙灣。各媒體記者也蜂擁而至,有幾篇報道已經見報,一時間全國人民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大牙灣。營救結束後,最終的遇難人數定格在166,成為數十年裡全國規模最大的一次礦難。不過這些少平都沒見着,他已經被控制起來,臨時關在派出所里,只能從金波那裡了解一些外界的信息。 於此同時,少平的親人也先後來到大牙灣,少安、潤葉,蘭香、仲平,金強、衛紅,還有聞訊趕過來的金秀,小翠和小梅,他們聚集在金波家裡討論怎麼營救少平。“我不心疼錢,”肖韻哭着說,“就是把家裡的錢都花完,把我爸那兒的也都算上,只要能讓少平沒事就行。” “你先別着急,現在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麼能把錢花出去。”蘭香沉着的說,“二嫂你不敢在大牙灣呆了,被那些憤怒的家屬認出來,你和果果會有危險——你索性先去我那邊住上一段日子。” “可我丟不下你二哥。” “把果果保護好,就是你最要緊的事情。”蘭香不容置疑的說,“二哥這邊有我們呢。” 說服了肖韻,蘭香開始安排下面的事,“首先我們要儘量讓調查報告寫得溫和一點——金強——算了還是仲平吧”,蘭香想了一下,這些人地位太高,金強怕是對付不了, “你拿着錢去找這些人,只要人家開口,我們不還價。” “行。”蘭香的大將風度震懾了所有的人,這種時候,仲平就無條件聽她的。 “然後是媒體,文人的筆桿子殺人不見血,這些人添油加醋起來也是了不得,”蘭香繼續說,“這需要小翠和小梅那裡,你們要開足馬力,接待好這些人。對於要緊的人,直接給人免單,你們記着帳,最後到我這裡報銷。” “那哪兒能呢,”小梅說,“孫總救過我的命,這點錢算什麼,都從大牙灣的賬上出。” “從總公司的賬上出,”小翠接着說,“孫總也救過我。” “再有就是家屬那邊,要讓他們儘可能的少說話,可這難的很。”蘭香有些猶豫,“最好能找個靠得住的中間人…” “還是我去吧,咱自己家裡人去,態度顯得誠懇一點。”少安說,“我帶着錢,帶着禮物,挨家給人賠罪,這事讓人不吭聲做不到,能說下來一點算一點。” “這個事情很危險,”蘭香說,“現在那些家屬都很憤怒。” “只要能讓少平少減輕點罪過,就是人家打我一頓也行啊。” “我和大哥一起去吧,”金強說,“多一個人,多點照應。” “那行,你們去找一下慧英姐,她在礦上人熟。” “這些事情都能減輕一點二哥的罪責,但這事捂是捂不住的,最終一定得走法律程序。”蘭香繼續吩咐,“金波哥去了解一下二哥有沒有留下什麼把柄,別到時在法庭上說出什麼不利的東西來。” 各路人馬分頭行動,效果很顯著,調查組同意把這定義為一次特大安全事故,淡化了事故中個人的責任。小翠和小梅那邊不但穩住了很多記者,還從他們的嘴裡聽到很多有用的信息。少安和金強跟着慧英到遇難工人家屬那裡請求諒解,有很多人怒氣沖沖的把他們痛罵一頓,但也有一些人被他的誠意感動,表示只要拿到賠償,就不再深究。 金波拿着啤酒和滷肉去看了看少平,告訴他蘭香的安排,又問他有沒有可能成為把柄的事情。少平為親人們對他的關心感動,也很高興蘭香能短時間內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妹妹是個了不起的人,只要有她,孫家什麼難都能扛過去。少平喝了口啤酒,想了想,也就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和安鎖子的那個電話里說的那些話。“不過安鎖子還是可靠的,”少平說,“他肯定不會害我。” “這我知道,可安鎖子這個人心裡沒個算計,我擔心——” “嗯——” 一個星期之後,金波再來看少平,告訴他:“安鎖子——車禍。” 少平低下頭,默默的流出了兩行淚水。 但蘭香知道光這些還不夠,二哥要想過去這一關,得有一個有身份的出面保他。而現在他們能說上話的最大的人物就是張有智,於是連夜和金秀飛到那邊去。張有智似乎預料到了他們會來找自己,但這個事太大,他保不下來。 “只要能救出二哥,出多少錢都行。”蘭香急切的說,“我們都是從小山溝里出來的人,過得了窮日子。” “不是錢的事,我和你公公的交情,和你大哥的交情,多少錢都買不來。”張有智語重心長的說,“是這個事太大,別說我,估計本省的一把手都保不下來。” “那我二哥就沒有一點活路了嗎?”蘭香急得快要哭了。 “天無絕人之路,”張有智安慰蘭香,“現而今要是三公子能為你們說句話——聽說這次安排的主審法官是他的親戚。” 要去見三公子,對於蘭香來說真是萬般不情願,事隔多年,她依然還記得那人的一副流氓無賴樣。然而孫家現在還有什麼資本跟人置氣呢,有這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那就得盡最大努力抓住。 三公子猜到了蘭香找他什麼事,拍了拍她的屁股說:“你終於肯來找我了——這麼多年沒見,你的身材還這麼好——來,坐下聊。”說着,一把把蘭香拉到自己身邊。 “您看,我這都半老徐娘了,”蘭香強壓着怒火,顫抖地說,“要不我出錢給您找個年輕的?” “人啊,總是覺得沒吃到的那一口是最香的。”三公子說着,開始去扯蘭香的衣服。蘭香原本想着就是多給他一點錢的事,沒有想到這人會這麼無恥,一時不知所措,但這人是唯一能救二哥的人,不敢得罪。她只能假裝撒嬌把他的手推開,繼續和他談條件:“為了救我二哥,我願意把整個集團公司讓出來。” “你覺得我缺錢花?”三公子冷笑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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