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平在裡面住了幾年,外面就開始給他着手減刑的事,少安,金秀每次去監獄都要上下打點,少平在裡面的表現考評就非常好。但這些能帶來的減刑畢竟有限,金秀還在給他找一些別的機會。功夫不負有心人,很快機會就來了,一個國內生產醫療設備的廠子,研究出了一種鈦合金骨骼,性能上面比全球同行業的產品都好,還準備申請專利。他們轉彎抹角找到金秀,想請她幫忙在市場上給推廣一下。剛開始金秀不想搭理這事,她經手的都是國際品牌,這幫人能做出什麼好東西來。 但聽見專利,金秀有了一個主意,她可以幫忙這種產品,但有一個條件,專利申請的時候要把少平寫成第一發明人。廠家的人面露難色,這是他們的技術人員多年研發的結果,怎麼能拱手送人。可他們知道金秀在這個行業的影響力,她如果肯幫忙,對產品的推廣也是非常有利的。 金秀看明白了對方的心思,對他們說:“我只要個名頭,專利的收益還是你的。” “我們也想要這個名頭。” “你們要這個名頭有什麼用?”金秀反問道,“花幾十萬塊錢弄個名頭——對了,這筆申請費用我們也可以替你出——然後有人不打招呼就使用了,你知道嗎?就是知道了,你去和人打官司?知識產權糾紛的取證有多難你們知道嗎?即便你也取到證了,可以你們的財力,能請得起好律師,打得起官司嗎?退一萬步講,打了官司,你們也贏了,怎麼拿到賠償?千里之外的一個公司,執行的時候需要請求被告所在地的法院協助,人家一拍屁股說破產了,你上哪兒找去?”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對方啞口無言,金秀繼續給他們解釋:“專利這玩意兒,在咱這兒就是個賠本賺吆喝的買賣,趁着同行還做不出來,趕緊賣兩年,掙點錢得了。” 見金秀說的有道理,對方也就同意了,這樣他們的產品得到了金秀的推廣,獲得了實利。而少平則根據煤炭行業多年的工作經驗,發明了一種醫療器械,屬於重大立功表現,一下子就減了一年半的刑期。 減刑之後,少平在監獄裡的時間已經超過了整個刑期的三分之一,金秀找熟人給他開了個證明,辦了保外就醫。出來後就住在金秀家裡,一則這樣去醫院的定期檢查方便,二則這時候也不敢回雙水村,怕人傳閒話。在家裡小果很快就喜歡上了少平,他打記事起都是由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帶着,沒和顧養民相處多長時間,相比同齡孩子,總是有點膽小。現在有一個高大健壯的叔叔陪他玩遊戲,給他講故事,小果的性格也活泛起來,在廚房做飯的金秀看到這一切,湧出了幸福的淚水。她和少平商量,等他服刑一結束,二人就結婚,讓小果改姓孫。 聽說少平能出來了,金波過來看他,兄弟倆喝了一瓶多酒,聊聊這幾年的遭遇。金波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少平走後,他就從所長的位置上下來了,當了一個普通的治安民警。但他已經習慣了在大牙灣沒人敢惹,很難適應在別人手下當差的日子。 不光是所里的領導,就連小偷都敢欺負他。他親手銬起來的一個小偷,關了一段時間,放出來之後帶着倆人找到他家裡,把他揍了一頓,還把家裡砸了個稀巴爛。金波大為震怒,向來都是他打人,哪有別人打他的道理。然而他卻不得不面對英雄遲暮的現實,自己上了年紀,手腳不那麼行了,也沒有一幫跟着的兄弟,他去尋了一次仇,卻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金波恨得牙直痒痒,真想拿着槍去把那人崩了,但想想還是不敢。他向少平訴苦,少平就教他了一個辦法,於是踩准那個小偷的路線,安派了幾個便衣,從他面前過的時候把一疊錢塞進了口袋。潑皮小偷一陣竊喜,但當他把手伸進去的時候卻摸到了一把手槍,旁邊的幾個便衣擁而上,把他抓了個正着。偷槍的性質就不一樣了,那人直接被判了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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